“是啊,咱家里人多,算上我爹娘孩子老婆一共分了三十亩耕地,二十四亩林地。”二蛋脸上笑呵呵,家里地多,比起王二柱家,多了几分优越感。
王二柱撇撇嘴,心里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猪头笑道;“王二柱你心里也别不自在,我听王队长说咱村里还有田地配额,以后只要生了孩子,还会分地,若是当地的地不够,搬迁去外地领。”
猪头口中的王队,便是管理李家寨的一名队长。
“还有这种事!?”王二柱闻言眼睛一亮,心中在想要不要再娶一个媳妇,生几个儿子,毕竟在农村人多力量大,最主要的是他还年轻。
“昨晚跟王队聊天刚得到的消息,今天这条规定应该就会公布。”猪头回道。
不多时几人进了城内,来到农业部大门,排队领取开荒工具。
“名字,住址,要干嘛。”
一处柜台后面一名青年拿着埋头拿着毛笔问道。
王二柱连忙上前回答;“王二柱,李家寨二,二十三号,要开荒,来领工具的。”
“开荒几亩地?”
“二十亩。”
青年很快将信息登记;“拿着这张票,去那边仓库,会有人给你工具。”
王二柱跟着指引来到一处仓库前,只见有几人把守,一名中年男子朝着王二柱伸手拿过票。
“二十亩地,家里有农具吧。”
“有……”
王二柱话还没说,后边的猪头便踢了他一脚暗示一番,王二柱心领神会。
“有不多,家里就一把镰刀和锄头。”
看守仓库的人闻言当没看到一样;“耒耜一把,骡马一匹,犁一把,小孙带这位大哥进去领工具。”
“好嘞,这位大哥跟我来。”一名年轻小伙领着王二柱领取工具。
整个过程很快,王二柱便获得了一匹骡马和一堆工具。
当然这些工具开荒完是要还回来的。
“哎呀,你直接说家里农具都坏了,那人什么都给你了,这军队里造出来的镰刀锄头,不比你家里的破镰刀破锄头好多了。”
猪头也领到了自己的工具,追上王二柱,为他没有占到便宜感到可惜。
王二柱傻傻一笑;“没想那么多。”
“我跟你说你要是不想还这些农具,到时候一定要用钱买下来,不然亏大发,哥哥我就给你指点到这里了。”
猪头拍了拍王二柱的肩膀善意的提醒。
这些消息都是从王队口里得知的,多拿少拿工具,农业部不会在意,这些都是福利。
狗蛋也追了上来,他得到猪头的提醒,直接领了一整套农具。
三人在城内采买些东西,顺路回家。
“这盐便宜了不少,卖这个价新军赚钱吗?”
往日盐价时高时低,低时也要二十文左右,高时能达到七八十文,但新军卖的盐只卖十文一斤,很是便宜。
“你担心这个干嘛,放心吧,新军是不会缺钱的。”猪头笑呵呵说道。
半路上,三人沿着田埂走着,忽然发现前方一堆人站在一起,似乎在争吵着什么,王二柱等人对视一眼,打算上前看看热闹。
“你们好大的胆子,昨天赶你们走,你们还敢来,你知道这是谁家的田地吗?”
“这地可是朱举人家里的地!”
“你们知道朱举人祖上是谁吗?是朱熹,朱圣人的后代,你们敢丈量这田地一分,就是对圣人的不敬!”
朱大是朱家管家,负责为主家打理田庄,他身后站着七八名佃农,这些佃农听管家说,这帮人要夺他们的田地,一时间愤怒不已,纷纷前来助阵。
“是啊,这是朱圣人的地,你们不能动。”
“看你们也像是读书人,你们这样做,不就是要动祖师爷的土吗?”
“呸。”
这些佃农个个面色不善,不过今天说话客气了许多,因为前来丈量土地的元华身后站着几名持枪士兵。
元华脸色阴沉,心中火气很大;“说了多少遍了,我们是要重新分配土地!请你们配合!”
然而那帮佃农像是耳朵聋了一般,没听见,只一个劲的阻拦。
“咦,九个半?”王二柱似乎看到了熟人打了一声招呼。
九个半因为有根手指早年被切掉半截,有幸得了这个外号。
那帮佃农中名叫九个半的中年男子也看到了王二柱。
“二柱,你没死,你这是?”九个半上下打量着王二柱,牵着一头骡马,骡马背上挂着崭新锋利的农具,旁边两人也一样,装备豪华,看得九个半眼馋。
“这些东西你从哪弄来的?”九个半无视一旁的争吵,转头就跟王二柱聊上了。
“呵呵,这不是新军分了十几亩地,分完地我还想开荒,家里农具不够,便去农业部那借了些农具,你们是在分田吗?”
九个半“嗯”的应了一声,他还在消化王二柱的信息。
新军真给分田?
王二柱一家人能分十几亩地?
他们家这么快就过上好日子了?
一时间九个半内心有些焦急,或是担忧,担忧好友真过上好日子,自己还在当苦哈哈。
“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王二柱和狗蛋、猪头一同拉着骡子赶回李家寨。
九个半聊完转头看向朱大一群人,他没有走回去,反而站到一边。
两人都是大嗓门,刚刚说的话旁边人都听清了,不少人还在迟疑,但看到王二柱等人那实实在在的骡马,一时间心中更加相信元华的话。
有的人甚至打算今天就去其他村问问情况。
元华见状也反应过来,那几名佃农似乎不想注意到他们
“丈量土地,再敢反抗,把你当奸细抓起来。”
“动手!”
第35章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帮助清军!
……
“出事了,出大事了!”
朱大匆匆忙忙回到朱家府邸,脸上满是惊慌之色。
“老爷出大事了。”
原本正在逗鸟玩的朱文被这么一吵,顿时眉头一皱,心中不悦。
“这朱大好歹也是我朱家赐姓的家仆,做起事来怎么这么寥寥草草,全然失了体统,兴许是我许久没有在家训话了,让这家伙忘了规矩。”
朱文心中牢骚一番,这缓缓转过,冷着脸问道;“什么事慌慌张张。”
“老爷,老爷……”朱大急得忘记该从何处开始说起。
这时朱行秋的声音传来,他也匆忙来到朱文面前。
“爹,大事不好了,那新军头子李天是真要破了这千年的规矩,要恢复均田制,现在他们正在丈量我家田地,要把良田全部分出去!”
“开什么是玩笑?”
朱文听到儿子说的话,顿时大惊失色。
这要是把他家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全部分给那些贱民,他第一个不答应!
他李天凭什么!?
“土匪!简直就是土匪,比土匪还不如!”
“早知道我们就应该帮助清军,趁夜开门,迎接清军。”
“该死!这帮人比清军还要残暴残忍!”
“这是要把我们所有人往死里逼啊!”
朱文勃然大怒,破口大骂,也不管有没有人听,要是能把李天骂死,他第一个上!
一顿发泄过后,朱文气红的老脸颜色终于浅了些;“他李天敢这么做,就是在把所有百姓往死里逼,我就不信其他家会任由李天这般夺走他们的田地。”
忽然他眼里灵光一闪;“快去派人联系游家,恽家,武家的人。”
“我就不信他李天敢杀光建宁府所有的百姓。”
“均田制就是在与所有百姓作对!”
“是,小的立即去。”朱大带着朱文的命令立即去。
“爹,冷静,现在李天刚刚打赢胜仗,军威犹胜,若我们这时跳到他的脸上,恐怕他李天真会不留情面。”
“爹,他手里可是有十几万大军。”朱行秋比他老爹朱文更加先冷静下来。
朱文满是皱纹的眼角微眯;“行秋你说得对,李天他是兵蛮子,土丘八,我们这时跟他讲理是讲不通的。”
“但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们要让他李天知道,能安稳坐在这建宁府不是手里有兵就行。”
“天下枭雄何其多,他李天必然泯然于历史长河中。”
朱文忽然想到一个良策,招来自己的儿子。
“行秋有件事我信不过其他人,这事你得亲自走一趟。”
“我听说王国师还没死,我们写信给郧西王,然后把国师给救出来……”
因为均田而被波及的世家不止朱家。
此时的恽家。
恽桓此时在家中看书,家里的管家也匆匆跑进来,将均田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此事千真万确?”恽桓面露惊色,将书放下。
“少爷千真万确,朱家的田他们已经丈量完,开始分地了,接下来就是我们家了。”
“哎,要是老爷在家,哪里轮得到那贼军逞凶。”
管家骂骂咧咧,对李天痛恨得不行。
恽桓只是眉头一皱,心感不妙。
恽家在建宁府也是本地豪族,家族势力在建宁府丝毫不弱朱家。
他父亲恽日初便是东林党复社的老资历。
当初王祁能顺利拿下建宁府,他们恽家暗中出力最多。
只不过清军到来,形势不容乐观。
他父亲决定带着大哥率领一支军队,去攻打蒲城去了,只是情况不太好,听说大哥已经战死了,父亲此时生死不知。
“二哥,什么事?”弟弟恽格听到动静停下画笔,也走进来凑热闹。
“没什么,这几天我不在家,你在家好好待着。”
恽桓没多说什么,立即收拾东西,带着几个家丁前去寻找自己父亲。
新军均田的事,跟抄家没有任何区别。
恽格看着二哥离去,只是觉得无趣,又回到房间埋头画起了画。
建安到蒲城的距离并不远,不出一天便能到达,但恽日初并未攻下蒲城,他的大军也不知去了哪。
恽桓只能在附近打听父亲的踪迹,一番打听下,自己父亲去了常州。
恽桓无奈只能乔装打扮成和尚,前往常州。
不多时便在一处寺庙中找到了父亲恽日初。
恽日初见到自家老二时很震惊,不过他很快猜到了什么。
“是么,建宁府已经破了,只有你逃了出来么……陈锦那家伙,为什么没有收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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