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35章

“他们把你们的卖命钱都贪了!”

“哼!”柳琮冷笑了一下,“你们觉得,他们会在乎你们的死活吗?”

“对他们而言!”

“你们死了才好,他们巴不得你们死,这样他们才能吃更多的空饷!”

“你们再想想,大梁那些权贵,从前是如何欺辱你们的吗?”

“你们难道想要一直遭受这样的屈辱吗?”

“给那些大人们当一辈子的苦力?”

“凭什么?你们扪心自问,这凭什么?”

最后,他双眼发红,对着众人又吼了一遍,声音如洪钟:“凭什么?啊!”

“难道就因为我等是个臭丘八吗?”

“宁有是理乎!?”

“欺吾等胯刀无用乎!”

城头上安静了那么一瞬。

是啊。

柳厢主说的没错呀!

凭什么啊?

他们这些丘八,就因为他们是臭丘八,所以就得遭受这样的屈辱吗?

况且...

官家方才孤身出城,不就是为了去接应勤王义军吗?

官家说的他们是勤王义军,他们就是勤王义军。

现在官家带着勤王义军回来了,他们开城门迎接,有什么错?

就这样,士卒们积怨彻底爆发了。

秋风猛的扑在柳琮的脸上,他微微眯了眯眼。

然后再睁眼看向那些士卒,他们也已经红了眼。

柳琮当即大喝一声:“都随我去迎官家回銮!再诛杀奸佞!尔等皆是功臣,尔等皆可富贵!”

然后有一个士卒,紧接着就跟着响应。

“迎官家回銮!”

“诛杀奸佞!”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士卒跟着响应了起来...

第24章 国乱显忠臣

就这样在柳琮的带领下,禁军士卒打开了城门,出来恭迎天子。

李铁牛兵不血刃就把宣化门拿下了。

也算是完成了先登的承诺。

紧接着,在柳琮的配合下,李铁牛迅速接管了城门楼。

同时遣人禀告了张澈。

没多久,远处的夜色中便传来了一阵声音。

数千人马迅速朝着宣化门涌来。

张澈骑马望向城头。

只见那城头上,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朝着他们这边使劲地挥手。

那架势,仿佛在炫耀什么似的。

张澈一眼便认出来了此人就是李铁牛,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这憨货。”

从李铁牛带着萧泽去叫门,前后连半个时辰都不到。

他便把宣化门兵不血刃的拿下来了。

只能说萧泽这个“道具”确实好用。

没办法,这就是皇帝,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攥着他就等于有了大义名分,做什么事都方便。

这不,带着这位天子去叫门,那些禁军就算开了门,也算不上叛变。

皇帝叫我开门,怎么能算是叛变呢?

我这是“迎驾”啊!

他和杨彦章不再耽搁,立刻催促人马入城。

五千精锐鱼贯而入,踏过了城门洞。

这些士卒个个着甲,步伐整齐,一看就是百战精锐。

那些禁军士卒站在远处观望,一个个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张澈入城之后,李铁牛很快便带着人前来拜见。

萧泽此刻被两个士卒夹在中间,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恨还是麻木。

另一人,倒是张澈没见过的面孔,自然就是柳琮。

李铁牛满脸笑意,大步走到张澈马前,双手往胸前一拱笑着道:

“铁牛,拜见大帅!”

张澈翻身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铁牛兄弟。”

“这夺门之功,我给你记下了。”

李铁牛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接着,他侧过身,指向身旁的柳琮,大大咧咧地介绍道:“大帅,这位便是这宣化门的守将。”

“刚刚,便是他主动带着手底下的弟兄,开了城门要入伙,要跟着咱们造...”

他连忙一顿,差点把“造反”两个字吐了出来。

好在这憨货虽然脑子转得慢,却也不是完全没记性。

他记得张澈反复交代过的那句话:“咱们现在是在奉天靖难,莫要张口闭口就是造反了”

于是他舌头打了个弯,硬生生改了口:“来迎官...官家回銮!”

张澈将目光挪向了柳琮。

只见此人约莫三四十岁的年纪,生得面貌端正,虽谈不上有多英俊,却自有一股端正之气。

身形魁梧,肩宽背厚,只是腰腹间已经隐隐有了一圈发福征兆。

显然,柳琮安逸了这好几年,身材已经开始走样了。

柳琮佝偻着脑袋,躬着腰杆,双腿微微弯曲,面带微笑地迎着张澈那打量的目光。

一副既讨好,又紧张的样子。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三镇这些反...义军的大帅换了人。

换成了这位姓张的年轻大帅。

至于怎么换的人,柳琮也没有多问。

对他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此刻,最重要的是如何把自己的命保住。

柳琮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主动屈下了膝盖,跪在了地上,额头贴在了地上。

“拜见大帅!”

“某家姓柳,单名一个琮字,现任殿前司右厢都指挥使,忝居这宣化门守备之职。”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目光恳切地望着张澈:“大帅举奉天靖难之义旗,亲率义军入京,欲廓清君侧、诛锄奸佞,行大义之举!”

“某仰慕已久,恨不能投!”

这一番话,说到底,都是奉承罢了。

若非实在无路可退,柳琮是下不去决心投贼的。

“而今,这庙堂之上奸臣当道!”

“如那高化文,把持禁军,贪墨军饷。”

“士卒之饷,多被其贪墨!”

“大梁的权贵,更是视我等禁军如杂役一般,呼来喝去,随意役使。”

“我等...虽为丘八,却也是人哪!”

“怎堪受这般折辱?”

“只是有苦难言,寻不着的地方诉……”

“大帅此番奉天子入朝,匡扶社稷,乃是大义所归,众望所归!”

“某愿率本部士卒,追随大帅骥尾,听候差遣,万死不辞!”

“还望大帅不计前嫌,全了我等报效之心!”

张澈看着伏在地上的柳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索。

柳琮这个名字,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要么就是小说中的背景板,要么就是那个脑残作者不想多费笔墨去写的小角色。

不过,从他这番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来看。

张澈大致已经猜出了他为何投诚。

萧泽貌似就是从他这儿出的城。

然后,萧泽被他张澈抓了,又被李铁牛带着回来叫门了。

皇帝孤身出城,还落到了“叛军”手里面。

朝廷追查下来,第一个倒霉的必定是他。

所以,这柳琮索性豁出去了。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他就成了“迎驾功臣”。

输了,也不过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不过,这是好事。

这个柳琮属于是被逼到墙角,无路可退了那种人,所以相对的会可靠一些。

张澈的眉眼弯弯,嘴角微扬,露出个畅怀的笑容。

接着伸出双手,弯下腰去,亲自搀住了柳琮的双臂:“柳厢主,快快请起,莫要折煞我了。”

柳琮连忙顺着张澈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比张澈高了小半个头,可站起来之后,依旧弓着身子,不敢站得太直,维持着卑躬屈膝的卑微姿态。

张澈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是握着他的手。

目光恳切地看着他,慨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