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打到京城了,你要投降!? 第26章

因为,他伤了自己最爱的女人,也伤了那个最爱自己的女人。

可自己又能如何呢?

如果不是因为实在没得选,他又怎会舍得伤害她?

更不会舍得,将她送给别人!

何况,还是送到情敌的手中。

萧泽无奈的叹息了一声。

前方,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宣化门那模糊轮廓了。

突然,他放慢了速度。

王福看见前面的官家慢了下来,也跟着收紧了缰绳。

然后,萧泽的马停了下来。

王福也连忙停下了马车。

萧泽再回首望向了马车,内心陷入了挣扎当中。

马上就到城门了,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不过,此刻他的想的并非是就此调转马头回去。

而是在想要不要就此带着沈悠然私奔。

带她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过寻常百姓的日子。

那样,他就不再是皇帝了,也就再没有那么多束缚。

两个人在一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长相厮守,白头偕老地过一辈子。

而且...

如此一来,便也能证明他的爱,不比他李长渊少半分。

李长渊能为沈悠然放弃江山。

他萧泽也能为了沈悠然,负了整个天下!

夜风穿过空荡的街道,撩起了他的衣衫。

“悠然姐...”

萧泽朝着马车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车厢里的人听清。

然后,他便开始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如果她回应了。

就算只是一声叹息,甚至是一声责备。

他也会下定决心,带她走。

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到天涯海角,去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只不过,很可惜。

马车里没有传回任何声音。

她没有回应自己那最后一丝期望。

夜风依旧吹着,街边灯笼随着风儿继续摇曳。

马上那道孤寂的人影,在这忽明忽暗的摇曳灯光下,一会儿被拉得很长,一会儿又骤然缩短。

那道身影在这样的撕扯下,逐渐扭曲起来,变换着各种诡异形状。

像一只正在深渊中挣扎的伥鬼一般...

最终,萧泽落寞的垂下了眼眸。

他知道,自己已经把她的心伤透了。

萧泽转回头去,突然觉得风有些大。

眼眶里面像是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打转。

他握着缰绳的手抖了一抖。

马蹄声重新响了起来。

唉,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宣化门。

柳琮待到火势灭得差不多了,便从城门楼上走下来。

才刚刚走下阶梯,便听到了一阵马蹄声朝着这边奔来。

他眉头微微一皱。

此刻,城里正宵禁了。

这个时候还敢骑马在大街上狂奔的,大概率也就只有传令的士卒了。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心中暗骂道:“直娘贼的,这些大头巾,不会真想让咱们这些丘八出去送死吧?”

士卒们听见了动静,也纷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只见在昏暗的街道上,一匹通体血红的骏马正朝着城门这边奔来。

马上那人,头戴一顶直脚幞头,身穿一身大红圆领袖袍。

柳琮先是微微眯眼,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他的眼睛也越睁越大。

这身打扮...

他好歹也曾在皇帝身边待过,自然认得这一身打扮。

柳琮连忙揉了揉眼,又睁大了眼睛,使劲朝着那边看了看,嘴里低声呢喃:“真是...官家?”

可是,官家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身边甚至连个护驾的禁军都没有?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琮还没来得及细想,那匹马就已经快到了跟前。

他赶紧扯了一把身旁一样愣着的都头,低声道:“去叫上面弟兄们都精神点!”

说完之后,他便小跑着迎了上去。

此刻的柳琮还不知道这位官家要做什么。

等他知道这位官家究竟要做什么的时候。

他想后悔就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话说回来,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马上的萧泽,远远便看见有人朝他这边小跑而来。

他也立刻停下了马,看向了朝他小跑来的士卒们。

只见领头那人生得五官端正,身姿挺拔,不说穿着打扮,但从这样貌,便能看出他绝非寻常的小卒。

萧泽低头俯视领头那人,端起了平日里皇帝的架子,淡漠问道:“你是宣化门的守将?”

柳琮仰头观望着马上那人。

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百分百肯定了。

就是官家。

因为,他见过萧泽两次,第一次是英宗驾崩之后,第二次便是新皇登基的时候。

柳琮弯下腰去,腰杆折成了九十度,双手高高拱过头顶:“臣,殿前司右厢都指挥使柳琮,拜见官家!”

身后那几个士卒,见状也是一个个慌慌张张地跟着大拜:“拜...拜见官家!”

萧泽扫过他们一眼。

他不认识柳琮。

但见眼前这人的态度如此恭顺,于是便柔声道:“免礼吧。”

“是!谢官家!”

柳琮带着士卒们微微仰起身子,依旧保持着卑躬屈膝的姿态。

没办法,他们这些丘八地位就是这样。

那些大头巾,倒是能在皇帝面前站直了腰杆。

而他们这些丘八,见到那些“相公”,一样也要如此“卑躬屈膝”。

谁让这大晟朝优待士大夫呢?

柳琮微微仰头望着萧泽,咽了口唾沫,斟酌了一番措辞后,才开口问道:

“官家...请恕臣冒昧,官家为何孤身驾临此处?”

他顿了顿,姿态更低地说道:“此处离城外叛贼不过一墙之隔,实在太过凶险!”

“还请官家速速回驾,臣即刻安排人护送官家!”

萧泽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摇头,淡淡道:

“爱卿无需担忧。”

“朕有要事,需出城一趟。”

“你且替我打开城门。“

闻言,柳琮当即就愣住了。

那粗黑的浓眉一蹙,双眼茫然地看着皇帝。

一副“我没听错吧”的神色。

萧泽看着他,又淡漠地重复了一遍:

“速速开门,莫要耽搁了朕的大事!”

柳琮看着萧泽的神色,萧泽也看着他,与其对视了一眼。

柳琮连忙垂头,咽下一口唾沫,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回话道:“还请官家...恕罪!”

“非臣敢不从命,而是这城门,如今实在开不得!”

“城外三镇反贼,足足有十数万之众,已经将大梁团团围住了!”

说着,他想起来了,又继续说道:“而且,刚刚外面反贼的营寨还走了水,说不得生了什么变故!”

“外头必定乱的很!”

“官家此刻出城...实在太过凶险了...”

此刻的柳琮只觉得头大无比。

想不明白这皇帝到底是犯了什么傻?

这时候开城门出去能干啥?

也就是萧泽是皇帝,一些难听的话,被柳琮给憋了下去。

萧泽听见说李长渊的军营走水了,倒是没有多想。

毕竟,在他看来李家五代人经营三镇,连朝廷的诸公都忌惮的不行,能出什么事儿?

多半是底下士卒不小心罢了。

萧泽冷冷地看着柳琮,声音抬高了些许:“朕让你开门,你便开门。朕自有主意。”

“待朕回来之时,城外那数万叛贼,自可退去。”

他这话说得非常的理所当然。

在他看来,李长渊对沈悠然确实是真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