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张澈盯着他,目光冰冷,冷笑了一声:“你觉得你能威胁得了我?”
他语气颇为无所谓道:“大梁城里,宗室子弟数都数不过来,这个没了,大不了换一个立就是了。”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一个小屁孩?”
游志远听见这话,握着刀的手微微一抖。
张澈看向了一旁的五人,继续施压道:“你们几个,听好了。”
“只要诛杀此獠,我就留你们一条命。”
游志远那几个心腹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了一丝精光,纷纷提刀朝着游志远靠近。
游志远见到这个阵仗,他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的手掌加重了力道掐住萧宁的脖子,朝着张澈嘶吼道:“张澈你别逼我,再逼老子,老子真的要动刀子了!”
“娘!好疼!”
萧宁那双小短腿无力地乱蹬着。
“宁儿!”
王皇后听见萧宁的声音,连忙抬起头发出了这声凄厉的声音。
她的宁儿,是她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了。
如果宁儿没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王皇后目光瞬间转向了张澈,那双眼中充满了祈求。
张澈看了一眼她,又看了看萧宁那痛苦的表情,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要被掐死了。
他看了看游志远的身位,当即做出了决策。
他高声喊到:“慢着!”
张澈这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我可以答应你!”张澈胸膛起伏了一下,“先松开手吧,太子快要被你掐死了,太子如果有一点问题,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去吗?”
游志远松开了手。
萧宁也总算喘了一口气。
张澈看向了游志远身后的甬道,继续道:“不过,备马需要一点时间。
“要不,你先到你身后的偏殿里头歇一歇,缓口气,别再这么激动了。”
“等你缓过来了,马也备好了,你再出来,如何?”
游志远偏过头,看了一眼身后。
又看了看身前的五人。
他思索了一下,现在他处境极度危险,四面八方都是空档,一个不留神,这些人就可能冲上来。
如果躲在那里头,至少不用担心面前这几个人趁他不备扑上来。
而且里面漆黑一片,也不用害怕这些人冲进来找到自己,自己也更好隐蔽。
他沉吟了片刻。
最终,对着张澈点了点头。
“好,我信大帅的!”
说着,他将萧宁重新挡在了身前。
他面朝着众人,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游志远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众人,全身心地观察着众人的动作。
直到那片漆黑彻底将他吞没。
张澈和李铁牛,同时弯起了嘴角。
下一瞬...
“哐当”一声从漆黑的甬道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声闷响。
然后,一阵孩子的啼哭声跟着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怀中抱着一个正在嚎啕大哭的孩子。
正是严峥。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两个押着游志远的士卒。
游志远双臂被反剪在身后,整张脸上满是淤青,甚至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被阴了,这偏殿里面居然藏了人,他刚刚一路退着,只顾着看前面,压根没有顾及身后。
结果,就被人绊倒了...
再往后,是七八个从偏殿鱼贯而出的士卒。
最后面跟着的,是刚刚出来传话那个年轻内侍。
此刻他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立了大功。
其实,张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游志远谈判。
他亲自踏进这座殿门,不过是为了看一眼虚实。
顺便给严峥拖延时间。
嘉庆殿这么大,游志远他们只有七个人,怎么可能看得住?
可以说到处都是空档。
张澈直接让严峥,带着那个熟悉嘉庆殿布局的内侍,绕到大殿后方,从后面潜入了进去。
虽然漆黑一片,但在那个熟悉嘉庆殿布局内侍的带领下,他们还是轻易潜入了偏殿。
原本的计划是让他们藏在偏殿里面,等待时机。
等夜深之后,他们几个的精神都松懈了,开始歇息了,他们再从暗处杀出,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出现了这种情况。
好在关键时刻,游志远自己往那一处偏殿退了。
张澈没有多看一眼游志远。
而是径直走向了王皇后。
这个女人,此刻正跪坐在地上,她的脸上很脏,沾满了灰尘和泪水,整个人狼狈极了。
张澈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有说什么场面话,只是伸出手,替她解开了束缚。
“殿下,没事吧?”
王皇后没有说话,她只是摇了摇头。
紧接着,便急切地望向了严峥怀中的那个小孩。
“我的宁儿!”
她的声音嘶哑地唤了一声。
张澈回头看了一眼严峥。
严峥不再收敛脚步,加快了脚步走了过来,将怀中的萧宁递了过来。
他轻声道:“殿下放心,太子无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养几日便好了。”
王皇后连忙就要站起来去接,却发现浑身上下都酸疼无比,难以使出力气。
张澈见状,连忙伸出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另一只手在她的后背绕了半圈,扶住了她的腰肢。
然后用力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王皇后的身体晃了一下,本能地往他身上靠了去,后背贴在了张澈的胸膛上。
不过,此时此刻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连忙伸手将萧宁接入了自己的怀中。
萧宁回到母亲的怀抱,“哇”的一声,哭的更加大声了。
他的那双小手死死地攥着王皇后的衣襟,整张脸埋在她的怀里抽泣着。
王皇后紧紧抱着他,眼眶中的泪水再次滑落。
她一边哽咽着,一边轻轻拍打着萧宁的后背:“宁儿乖...娘亲在呢...恶人已经被抓了,没事了...”
“宁儿不怕了,乖...”
过了一会儿,萧宁的哭声便从嚎啕变成了抽泣,紧接着又从抽泣变成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毕竟是个小孩,终于撑不住了,在王皇后温暖的怀抱中睡了过去。
王皇后此刻也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抱着萧宁,身形微微晃了晃。
张澈正站在旁边,低声对李铁牛和严峥嘱咐着善后的事宜。
好在他余光瞥见了王皇后那摇晃的身影。
他当即收了声,跨步走了过去,伸出手扶住了王皇后。
王皇后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
随后慌张地回过头来,那双水汪汪的眼睛,与张澈的目光对视了一下。
只一瞬,她便又羞怯地垂下了眼帘。
“殿下。”他柔声问道,“是哪里不舒服?还是累着了?”
王皇后抿了抿嘴唇。
她本想说“无碍”。
自从英宗驾崩后,她在这深宫之中无论多疼、多累、多委屈,都只能憋闷着。
此刻面对眼前这个人关切的目光,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有了一种倾诉欲。
最终,她还是对着张澈轻轻地点了点头。
“腰...”她的声音很轻,“好像摔着了,有些疼...”
张澈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这狼藉的殿宇,又道:“此处恐怕不适合歇息了,要不臣送您到别的宫苑去?”
“殿下这段时日先在别处安顿,等在这里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王皇后也看了看殿中的景象,看见地上那些尸体,以及鲜血后,她吓得连忙收回了视线。
她朝着张澈点头道:“可...”
张澈微微一笑,伸出手来:“殿下既然腰上有伤,不如将太子殿下交给臣来抱着吧?”
“殿下也松快些。”
王皇后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萧宁,又看了看张澈。
想到今夜是这个男人救了她们娘俩。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张澈从她怀中接过了萧宁。
然而,便开始朝着外面走去。
然而,王皇后走了不过两步,便捂着后腰停住了脚步。
她刚刚站着还不觉得有多疼,此刻走起路来,却难受得不行。
张澈看了看自己怀中抱着的萧宁。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李铁牛,伸出了手,将怀中的萧宁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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