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是太后,他还是要伺候周到的。
然而,就在他伸手的那一刻,高太后终于绷不住了。
她睫毛微微一颤,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并未翻身,只是微微侧过头,用那双凤眼瞥了一眼张澈。
她的眉头紧蹙着,凤眼里没有一丝朦胧,反而十分的敞亮。
“张枢相。”
她那红润的唇瓣微微张开了,冷冷地叫住了张澈。
张澈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那双凤眼,愣了一下,但也仅仅是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当即就收回了手。
随后,快速退了两步,躬身端端正正地朝着高太后的背影行了一礼。
“臣在!”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仓皇之感。
只能说大帅确实是大心脏选手了。
高太后紧接着便坐起了身,不过她并未面朝张澈,而是依旧背对着张澈。
然后,再次微微扭头,用侧颜看向了张澈:“予方才让你在外殿候着,你却擅闯予的寝殿。”
“予念你是靖难功臣,有功于社稷,怕你冻着了,好心让你进来烤火,暖暖身子。”
她那凤眼斜斜看向张澈,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可你掀了予的帘子,都杵到了予的床榻。”
“这是何故?”
她的胸脯起伏了一下,接着冷声说道:“你一个外臣,未得传召擅闯后寝,已然是大不敬之罪。”
“而你不但擅闯后寝,还擅闯予的床銮,甚至还想对予伸手?”
“张枢相,予而今还是这大晟的太后!”
“而你...”她彻底扭转过头来,凤眼冰冷地盯着张澈,一字一句道:“你还是大晟的臣子!”
“陛下息怒。”张澈连忙躬身,他顿了顿,然后抬起头,看向了高太后,与其那双凤眼对视着,“臣万万不敢有冒犯之心。”
张澈神色没有半分被呵斥后的惶恐,神色依旧平淡,仿佛刚刚高太后的话没有听见一般。
高太后见状,心中反而非常失望。
因为,张澈脸上没有她想看到的神色。
哪怕一丝惊慌都没有。
而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反而让高太后心中憋闷。
可恶!
这贼子居然胆大包天就算了,还这般的不要脸,而且不要脸的程度直接刷新了高太后的三观了。
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刚刚那番冰冷的训斥,非但没有让张澈感到有一丝的羞愧,反而内心...
张澈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臣方才进来之后,见陛下安寝未醒,本不该叨扰。”
“只是臣见陛下身上只着着一身寝衣,如今这天气越发严寒,臣实在放心不下。”
他微微垂眸,低头看向了床上的被子,语气诚恳道:“虽说殿里烧了炭火,可陛下凤体尊贵,岂能大意?”
“若是寒气入体,伤着了陛下凤躯,那便是臣的罪过了。”
“所以...臣...这才斗胆上前,想替陛下把被子盖上。”
“臣心中只有陛下的安康。”
“而且,臣原本也是想着替陛下盖好被子,便退出去候着的。”
“臣心中对陛下,绝无半分不敬。”
说着,他再度躬身,朝着高太后一拜道:“陛下如果觉得臣此举不妥,臣甘愿受陛下责罚。”
张澈这番话说完之后,便就这样躬着身子,做出了一副任由斥责的老实模样。
他的脸上看不出一点心虚的神色,仿佛他走到太后床前,真就是一番赤胆忠心,想替太后盖被子而已。
高太后听完这一番话后,胸脯再次跌宕起伏起来。
她已经发现了,这个家伙是一点下限都没有,这世上怎么还有这般不要脸的人?!
可她偏偏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阶下囚。
而她刚刚的硬气,也不过是想要吓唬张澈,看他吃瘪罢了。
“哼!”她冷哼了一声,“你都到予的榻前了,予今天即便是信了,可是传出去了,别人会信吗?”
高太后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张澈现在随便怎么狡辩都行,但这件事儿只要传出去,那就不是你一张嘴能够解释清楚的。
张澈看着高太后,他岂会听不出,她这番话就是在赤裸裸的威胁自己。
现在这里就只剩下俩人,发生了什么此刻全凭她一句话了。
这古代又没有摄像头,如何能够证明他的清白。
张澈如果真的被“莫须有”了,那也是解释不清楚的。
只能说太后的版本打法还是太超前了。
不过,张澈却知道此刻不能露怯。
这时候如果他认怂了,反而会让她更加变本加厉起来。
张澈微微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陛下,臣真的只是一番好心,为何就不能体谅一下臣呢?”
高太后却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扭过头不再看他,语气决绝道:“别在予面前假惺惺了。”
“你既然进来了,那便要想到后果。”
张澈见状也懒得再装了,他站直了身子,叹息了一声。
随后,盯着高太后的背影,缓步走了过去。
高太后听见脚步声,瞬间转过身来,她看着张澈那阴鸷的神色之后,瞬间便慌张了起来。
她尽量保持着神色淡定,扬起了下巴,语气冰冷地质问道:“你这贼子,想做什么?”
张澈却并未多言,径直走到了高太后的床榻之前。
高太后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张澈便手疾眼快地伸出了手,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嗯哼~”
高太后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后被迫扬起了头,面向了张澈。
她只看见一张阴鸷的脸,以及一个冰冷的眼神,这个眼神她居然感觉有些莫名地熟悉。
她曾经在那个男人身上见到过。
一时间高太后居然有些恍惚,有些分不清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要么放开予!”高太后挣扎着说道,“要么今日你就将予杀了!”
“反正予什么都没有了!”
“活下去也没有什么指望,何苦留在这世上遭罪。”
张澈并未松手,而是欣赏着高太后此刻这副狼狈模样。
如何形容呢?
就像一只坠落枝头的凤凰,明明羽翼都不剩下几根毛了,却还要强撑着抬起高傲的头颅。
张澈看着她,与她那双决绝又冰冷的双眼对视着。
他最终还是轻轻开口了:“陛下,何苦呢?”
“您在这大内依旧是太后,我依旧称呼您为陛下。”
“您可以继续在这里当你的太后。”
“臣,也会本本分分地为陛下和官家打理好这江山社稷。”
“何苦如此着急地想去见先帝呢?”
张澈这话说完,高太后却是苦笑了一声:“见他?予可从没想过。”
“至于为何如此?”
“予就是不甘心!”
“罢了!”
“既然都到了这般田地,予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给予一个痛快吧!”
“予至少也不算白死。”
说完,她微微闭上了眼睛。
张澈却是摇了摇头。
想死?
哪有那么容易?
张大帅可是出了名的不粘锅。
这杀太后的罪名,他怎么可能往自己身上揽?
张澈也冷笑着道:“陛下,既然如此,臣若是就让你这样死了,似乎不划算呀!”
高太后闻言,又睁开了眼睛,那双丹凤眼看着张澈,嘴角再次微微勾起。
她没有多言,直接伸手将寝衣带子给拉掉了。
一片鲜红的颜色显露在了张澈的眼前。
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只展翅翱翔的赤金色飞鸟,应该是一只凤,绣的栩栩如生,盘旋在那两座巍峨的雪峰之上,守卫着属于它的领地。
金线的光泽在烛火下泛起了金光,那只凤凰仿佛活过来一般,开始随着山巅的起伏缓缓扇动翅膀,在那山间翱翔。
高太后语气平淡地说道:“来吧,别以为予不知道你这贼子的那双眼睛,之前总在偷摸地盯着哪里。”
她微微侧过头,眼睛斜瞥着张澈,语气轻蔑道:“如此一来的话,也不算冤枉了你。”
张澈看着那片红色和金线交织的凤凰,看着那起伏不定的弧线,深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这股火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md!”张澈骂了一声,随后直接低下了头。
高太后的那双凤眸微微一睁,那颗明亮的凤眸猛地张开,身子下意识地便僵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她压根就没有反应过来。
张澈就这样轻易地打开了闸门。
然而,下一个瞬间,高太后便反应了过来。
张澈毫无防备,瞬间吃疼的松开了高太后,整个人退了一步。
他抹了抹嘴唇,鲜红的血液出现在了他的掌中。
高太后也抬起了头,那双凤眼再次盯向了张澈,眼眶里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唇上同样沾着血迹,不过她并没有擦掉嘴角的鲜血,而是任由那一抹鲜红残留在唇边。
“张澈...”她一边喘息,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个混账,安敢如此!?”
ps.有太后人设图
第106章 大晟登山冠军!
高太后那张端庄华贵的鹅蛋脸此刻滚烫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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