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再次看着张澈,小心翼翼地说道:“高某从前手底下人太多了,这些混账东西,高某一个人实在也管不过来。”
“这些混账很多事儿,也都是背着高某做的,高某实在也是不知情,还望大帅明鉴。”
张澈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这货的意思,就是想要甩锅,害怕这件事儿真的牵连了他。
不过,张澈此时却懒得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和他计较。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道:“禁军的事儿,我都没有追究于你,这件事儿你放心便是了!”
“我说了不会追究与你,那就不会追究你!”
“不过...”张澈神色突然严肃起来,眼睛盯着他,语气陡然冷了起来:“我说的是从前那些事儿!”
“至于今后,如果你手下那些人还要犯事儿,那就别怪我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回去之后,自己严加看管好你手底下那些人吧!”
高化文连忙站起身来,朝着张澈躬身大拜,语气急切道:“记住了!记住了!”
“高某回去之后一定严加约束那些混账!”
高化文已经下定了决心,回去之后就跟那些高氏族人摊牌!
让他们今后谁也不准再打着自己的旗号,在这大梁城里面行事了。
否则,那些混账,真说不定哪一天就给自己惹出祸事来。
到时候,他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虽然,这样搞今后可能亲戚之间的情分可能就没了,但也总比丢了自己命要好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还当是从前,也只能怪那些家伙自己作了。
他高化文可不会陪着他们去死。
张澈朝着他微微颔首:“嗯,你赶紧去问问看吧!”
高化文如蒙大赦,连忙颔首告退:“是,大帅!高某这就过去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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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化文离开了泰山居,便骑着马,带着人径直往他那个堂侄儿家而去了。
这张大帅吩咐的事儿,他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敢怠慢。
很快他就到了地方。
高化文翻身下马,亲随上前叩门。
没一会儿门子开了条缝,揉着惺忪的睡眼往外瞧,看清来人后瞬间就精神了,赶紧打开了门。
这深更半夜的,高化文突然亲自登门,他堂哥高化仁和堂嫂王氏夫妇俩,心中虽然觉得古怪,却还是慌忙地从床上爬起来,急急迎到了堂屋。
他这位堂哥高化仁,今年五十六七的样子,生得白白胖胖。
虽然因为高化文当时没有选择保他儿子的命,他心中对高化文有些怨气。
但他此刻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敢藏在心里。
他们一家子,从前就是靠着高化文和高太后俩兄妹吃闲饭。
他的官身和差遣,也是靠着兄妹俩的关系谋来的。
所以他哪有资格去埋怨高化文呢?
夫妻俩只能恭敬地把他迎进家门。
王氏甚至亲自,为其奉了茶水。
高化文却只是淡然地看着堂哥和堂嫂。
他也不寒暄了,直接就问道:“三哥、三嫂,二郎从前身边那些小厮呢?”
“速速给我叫过来,我有些话要问他们。”
高化仁愣了一下,与王氏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是七上八下起来。
难不成是自家那个死鬼儿子,留下了什么尾巴?
这才让这个堂弟这么晚追查过来的?
他虽然心中惶恐,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有一个他自己要走,我便把他打发出去了,其余的几人倒还留在了家中。”
“我这就把他们给太尉叫过来!”
说完便吩咐下人去唤人。
高化文也不多言,面色平淡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王氏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这小叔子的脸色,见他喜怒不显,心中也越发忐忑起来。
没过一会儿,便听到一阵脚步声朝着厅堂而来。
一个管事领着三个小厮急匆匆地进了堂屋。
高化文打量了一下三人,发现确实有些印象。
他从前在哪个侄儿那儿确实见过,他心中稍安,至少没有拿人来糊弄他。
那三人见到高化文,心中俱是惶恐不已。
他们家二郎君前几日才被砍了头,如今这位太尉又深夜登门来问话。
莫不是还要往下株连不成?
三人硬着头皮上前,对着高化文恭敬拜道:“小的拜见太尉!”
高化文继续冷着一张脸问道:“你们从前跟在二郎身边,他和无忧洞那些下九流,是不是来往过?”
“你们知不知道底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些茫然。
不太懂,这位太尉深夜兴师动众来问这些陈年旧事作甚。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的小厮率先开口,回道:“回太尉的话,不敢隐瞒,二郎君和无忧洞那些人倒是没有直接来往过。”
“不过,二郎君有个极要好的朋友,就是那城北潘家的大郎潘砚,他和无忧洞里头的人,倒是常有来往。”
另一个小厮补充道:“那潘家大郎曾经请托二郎君帮忙打点过一些事情,后来又合伙开了几家...青楼。”
“二郎君并没有出钱,不过是挂了个名头,每月按时拿分润银子便是了。”
高化文点了点头,他就是听说过这事儿,才知道自己这侄儿和那个无忧洞有来往的。
方才说话的那个年长小厮,又接着道:“至于这些青楼的营生,具体都是交给原先二郎君身边的那个于行来打理的。”
“潘家大郎和无忧洞那边的事儿,于行应该知道一些。”
“可前些日子二郎君出事之后,官人便......便把于行打发出去了。”
“小的听说,他如今投靠了潘家大郎,在潘家那边做事。”
高化文听到这里,又问道:“你们三个跟在二郎身边的时候,就一点没有去沾染过这些事儿?”
三人一齐摇头。
最后一个年轻小厮怯生生地开口:“太尉,小的们原本也想帮着二郎君多分担一些事务的。”
“可二郎君嫌小的们太笨了,所以便将青楼那些事儿,都交给了于行打理。”
高化文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这三个人肯定不知道更多了,要想找到人,还得去那潘家。
他站起身来,对着三人冷声道:“你们三个随我一同走。”
三人面面相觑,却丝毫不敢反抗。
这太尉要带走他们,哪容他们说一个不字?
高化文说完,又看向了堂哥高化仁。
他言语直白道:“三哥,我有几句话,你听好了。”
“从前咱们高家可以靠着太后的脸面撑着,你们在外头打着太后的名号做些什么,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儿也就算了。”
“可如今世道变了,你们心里也清楚。”
“禁军那件事儿,我能保下三个,已是豁出了老脸。”
“下一次,可就没有那个脸面了!”
“所以,从今往后,你自己把家里这些人看紧些,若是还在外面打着太后的旗号惹是生非!”
“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讲情分了!”
高化仁听完,连连点头道:“我一定严加约束家中这些混帐,绝不给太尉再添一丁点麻烦。”
高化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带着人转身出了门。
高化文离了堂哥的家,甚至都没有片刻歇息,便又径直往了潘家。
潘家是大梁城里有名的豪富,五代经商,产业规模庞大。
所以,高化文之前兜售国债的时候就已经来过一趟了。
潘家被他逼着认购了五十万贯的国债,可谓是大出血了一番。
如今他这大半夜的突然登门到访,给潘家人又吓了一大跳。
听到高太尉深夜来访,潘家家主潘季文那是慌忙地从小妾床上爬了起来。
潘家厅堂,此刻潘季文还衣冠不整,他陪着笑脸对着高化文躬身作揖道:“拜见太尉!”
“寒舍有幸让太尉驾临,实在是蓬...蓬荜生辉啊!”
“只是,不知太尉深夜来访,是有何见教?”
他略微一顿,试探道:“潘家前日已经认购了五十万贯国债了...莫非还有什么手续要补办不成?”
高太尉却没有给他好脸色,寒暄都没有一句,直接冷声对潘季文问道:“把你家大郎叫出来,我有话要问他。”
潘季文一愣,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莫不是潘砚那混账在外面惹了什么祸事?
他强压下了心中的情绪,忙问道:“太尉,不知道我儿...”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高化文厉声打断了:“让你叫出来就叫出来,别跟老子磨蹭!”
“是是是!”
潘季文连忙点头,再不敢多问半个字,转身就朝下人吩咐道:“快去把大郎叫过来!让他马上过来,莫要怠慢了!”
很快,那位潘家大郎潘砚,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潘砚是跑进来的,气都还没喘匀。
他原本正抱着新纳的小妾睡觉了,突然被下人从床上拽起。
说这位高太尉点名要见他,心里顿时七上八下起来。
此刻他瞧见上首坐着的那张方中带长的冷硬脸庞,又瞧见自家老子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顿时身子一颤。
高化文看着他,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是就是潘家大郎?于行如今在你身边做事?”
潘砚闻言,还以为这个于行是在高家犯了什么大事儿,连忙说道:“太尉明鉴,于行如今确实在小的身边做事。”
“但他是二郎君出事后自己没地方去,才来投奔小的的。”
“我是念在往日的情分,才收留他的!”
“他之前在高家做过什么,小的一概不知啊!”
高化文不耐烦道:“别废话了!”
“去把于行叫出来,然后你自己带上你自己的那些随从,跟我一起走!”
“啊?”
潘砚一脸茫然。
高化文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潘季文在一旁看着,急得连忙给他使眼色。
潘砚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躬身应道:“是,太尉。”
潘砚吩咐下人去叫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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