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陛下的心愿……”
“陛下醒来之时便交代了典韦，此次东巡，哪怕陛下真的再次陷入昏迷……”
“典韦便是扛……”
“也会将陛下扛上玉皇顶！”
“……”
听到这话……
堂内一众曹营老臣皆是长叹一声，一时间沉默无言。
“子文，你去北军找子龙与我二哥……”
“三日后启程东巡！”
“好！”
曹彰没有纠结，应诺一声后跨步离去……
“郭大哥……”
“太医令方面就劳你费心了……”
许云说罢，目光转向荀彧、荀攸及程昱三人，三人交换一个眼神后，皆是颔首道：“陛下虽未让我等一并东巡，但……”
“明白！”
许云微微颔首，并未让荀彧说下去……
他、程昱与曹操君臣多年，不论中间有何矛盾，说句之交知己也绝不为过……
此去东巡，对曹操而言是上禀天听、泰山封禅……
但于许云、程昱、荀彧而言……
更像是一场盛大送别……
“唉。”
程昱惶然又是一声轻叹，心中有着不可名状的慨然……
他与二荀不同……
自曹操接任东郡太守时，程昱便已追随曹操，而且自始至终只是追随曹操，从未有过二心……
而今……
曹操这一去东巡，大概结局他们都心知肚明……
“要不……”
许云见郭嘉几人神色各异，不由提议道：“你们进宫见见陛下？！”
“毕竟……”
“一路东巡……”
“陛下未必有太多精力与你们畅谈了！”
“……”
“陛下未有传召……”
荀彧稍有犹豫，随即便颔首应声。
曹操自贵为天子后，自不可能像当初一样，他们有急事就能直奔司空府，毫不忌讳……
但对于许云而言……
他却从未去顾及这些……
当然……
这或许是身份地位的不同，但在郭嘉看来，也只有许云能一直保持那份对王权毫无忌讳的初心吧？！
皇宫后殿。
天子寝宫之中……
曹操正靠在床榻之前，听得内侍匆匆来报后，便抬了抬手，随即就见许云携郭嘉、程昱、荀彧及荀攸四人一并前来……
“奉孝、仲德、文若、公达……”
“你们四人前来……”
“可是来与朕作道别了？！”
众人见礼后，曹操摆手轻笑，惨白的脸上俨是没有了往日的威严，说话间更是多了几分不祥之感……
“陛下……”
四人异口同声，也是异口同停……
面对曹操暮气沉沉的话锋，饶是才智如他们，一时间也哽言难言！
“你们无需如此……”
相比于郭嘉等人，曹操显得洒脱很多，摆手示意几人坐下缓声道：“生死有命……”
“遥想当年……”
“朕还是一东郡太守，若非得文若、仲德倾力相助……”
“又如何能等来少德、奉孝跟公达……”
“更遑论……”
“今日登临天子之位！”
“……”
闻言。
荀彧、程昱目光稍有迷离，似回顾起了崛起东郡的峥嵘岁月……
那是一段……
无法遗忘的光阴！
“未称帝时，不知天下之重……”
“可如今……”
“这江山社稷……”
“已是压得朕无力承受了！”
“……”
眼见荀彧、程昱、郭嘉等人前来，曹操似乎敞开思绪，感慨的话锋也逐渐增多……
“陛下洪福万胜，有华神医的倾力医治，定能……”
郭嘉的好话尚未说完，就被曹操轻笑打断：“奉孝，你向来直言不讳，怎么今日也这般违心了？！”
“陛下，嘉……”
郭嘉一时语滞，眼底却是生了涟漪。
“行了！”
“朕的身体，朕岂有不清楚的道理？！”
“你们若真相信朕能痊愈，又岂会在这个时候跟着少德前来见朕呢？！”
曹操轻笑依旧，抬眸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典韦道：“典韦，去让人备上酒菜……”
“既是道别……”
“无酒何欢？！”
“……”
！！！
第281章 孤能有你这个女婿……
“陛下！！！”
典韦听到曹操的要求，刹时瞪直了眼睛……
“陛下不可！”
“陛下万万不能饮酒啊！”
“……”
程昱、郭嘉、荀彧、荀攸也是瞬时慌了神，就曹操这身体状况还敢饮酒？！
指不定今天就得陨在这里……
“无妨……”
“当年朕连权势滔天的董贼都毫无畏惧……”
“区区水酒……”
“还要不了朕的命！”
曹操着力坐直了身子，神色间尽是泰然之色再次吩咐道：“典韦，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陛下……”
典韦咬着钢牙，目光却是看向了许云，后者先是轻叹了一声，却还是微微颔首……
见此。
典韦在万般无奈下，却还跨步走出了寝宫。
“不必担心……”
眼见几人仍旧局促不安，曹操再次摆手轻笑道：“此间并无外人，你们也无需在意繁文缛节，正好陪朕好好追忆一番往昔……”
不多时。
典韦去而复返……
很快。
膳房酒菜便陆续送了过来，随着酒水的熏绕，天子后殿之中，哈哈大笑的声音愈发响亮……
这一夜。
曹操仿佛精神焕发了不少……
十月初二，秋意渐去，寒意顿起，隐隐已有凛然之感……
前后两日的时间里，曹操似乎状态不错，陆续召见了自己的发妻及众多妾氏至亲，却唯独没有再见曹昂及已嫁给许云的三位女儿……
辰时刚过……
许云携许褚、赵云、曹彰、郭嘉等人俨是等在白马门外，目光所及之处，一辆华贵的御驾车马在夏侯惇、典韦及虎卫的护送下，朝着白马门不疾不徐的前行……
而白马门上……
环顾宫闱的高墙上，身为太子的曹昂牵着年幼的曹冲，与曹灵等众多兄弟姐妹矗在上方，目送那辆乘载着他们父皇的马车缓缓离开这大汉的权力中心……
待马车行至白马时，早已等在宫墙下的公卿士大夫、文臣武将及众多拱卫皇庭的卫士们齐齐高喊着：“恭送陛下！”
“陛下万安！”
“……”
数千人的齐声呐喊，震荡在宫墙内外，甚至于回荡在许昌的内城之中，久久不绝……
“子脩这孩子……”
曹操安坐马车上，听着耳边回荡的呐喊，禁不住流露出一抹淡笑道：“元化，掀开车帘吧……”
此去东巡，风险极大，华佗自然一刻都不敢离开曹操……
“喏！”
华佗应了一声，缓缓掀开马车的车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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