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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皇庄内。
李承乾带着几个妹妹,穿行在简陋的农舍和田野之间。
他注意到,皇庄旁边虽然有一条河,但河床的位置比农田低了不少。
沿途看到许多农户之前踩出来的道路。
可想而知,之前他们挑着沉重的木桶,从河里一担一担地打水,再艰难地爬坡去浇灌地势较高的农田。
李承乾停下脚步,脑海中属于“顶级木工”的知识瞬间运转起来。
一个极其成熟的机械图纸在他脑海中成型——风力水车。
只要利用风力带动巨大的木制水车,就能自动将低处的水汲取到高处的水渠中,彻底解放人力。
继续往前走,李承乾探头看了一眼路边的一户农家。
院子里摆着一台极为简陋的木制织布机,一名农妇正在费力地操作,半天才织出几寸布。
李承乾暗自思忖:自己这“顶级木工”的技能,若是只用来做几个小玩具,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将其用来改良农具、打造大型水利设施、改良纺织机,那将从根本上改变大唐底层的民生!
这时,长孙无垢从后面走了过来。
她看着正在沉思的李承乾和一脸震撼的李丽质,温和地问道:“高明,丽质,你们在这庄子里看了一路,都看出了什么?”
“阿娘,百姓太不易了。”
“他们终日劳作,却只能穿粗布麻衣,连水都要一担担挑。”
“若是遇到灾年,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丽质看着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却带着悲悯。
长孙无垢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女儿生于深宫,却能有这份同情心,殊为不易。
随后,她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透着期盼:“高明,你呢?”
“阿娘,同情填不饱肚子。儿臣方才看到,那河水过低,人力挑水费时费力。”
“儿臣打算亲自动手,设计建造一种名为‘风力水车’的大型设施。”
“只需借助风力,便能日夜不休地将河水引上高坡灌溉。”
“还有那织布机,结构太过累赘,儿臣打算将其一并改良。”
李承乾指着远处的河道,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长孙无垢听完,眼中爆发出极大的惊喜与欣慰。
她本以为儿子掌握了神仙手段后,会变得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但她万万没想到,高明的心里,竟然依然装得下这天下最底层的百姓!
而此时,隔着几步远,悄悄跟在后面的李世民,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李世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大儿子的背影。
没有满篇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悲天悯人。
发现问题,立刻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并且打算亲自着手去完成。
这是一种何等务实且可怕的执行力!
“高明我儿...........竟然已经这般优秀了吗?”
李世民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作为皇帝的骄傲,在儿子那务实的治国天赋面前,竟产生了一丝自愧不如。
李世民先行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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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视完皇庄,李承乾再次凝聚白云,带着母亲和妹妹们腾空而起,返回了东宫。
而长孙冲则自己返回了赵国公府!
众人刚踏入显德殿。
一个内侍就满脸涨红、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殿下!大喜啊殿下!”
“太上皇听闻您名下皇庄少,一怒之下,将他老人家名下那十五个皇庄全给您送来了!”
内侍指着大殿中央那张案几,上面堆着厚厚一大摞盖着红泥大印的地契。
“不仅如此!太上皇还派人掏空了私库,在半天时间内加急从那些勋贵手里买下了十个大庄园!”
“足足二十五个皇庄的地契,全在这儿了!”
内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看着那一摞带着墨香和旧痕的地契,整个人愣住了。
散尽私库?
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他最初和李渊亲近,其实多少带着点看乐子、找个盟友一起整蛊李二的心思。
可现在,看着这毫不讲理、倾其所有的偏爱,李承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不管李渊最初抱着什么心思,但此刻,这份属于祖父的、毫无保留的庇护与态度,让李承乾感动不已。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伸手轻轻抚过了那些地契。
而此时,刚刚跨入显德殿大门的李世民,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李承乾脸上那种被打动的神情,再看看桌上那一摞刺眼的地契。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垢。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皇庄时,观音婢那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李世民如遭雷击,突然全都明白了。
观音婢为什么失望?
因为他李世民在算计!青雀有十八个,所以他给高明二十个,他在搞平衡,他在用皇帝做交易的思维去衡量父爱!
而他的父亲李渊呢?
是用一个祖父的身份,不计成本、砸锅卖铁也要给孙子撑腰出气!
高明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亩土地,而是那份不掺杂任何权衡、毫不保留的偏爱啊!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殿门口,只觉得脸颊滚烫。
在李渊那毫无保留的亲情面前,他那所谓的“补偿”,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8章 子女版反李二联盟成立(3k,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
李世民僵立在门槛外,目光穿过殿门,死死定格在案几上那厚厚一摞地契上。
二十五个皇庄。
散尽私库,倾其所有。
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长孙无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长孙无垢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如今,你明白了吗?”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眼底的骄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然。
“朕............明白了。”李世民声音沙哑。
他没有再踏入显德殿半步,转身顺着夹道往外走。
脊背微微佝偻,步履沉重。
此刻透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孤独。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走远,在心底暗暗道:二郎,希望这回你是真的明白了。
殿内。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地契看了看。
上面不仅有官府的红印,还有太上皇的私章。
二十五个皇庄,遍布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地段。
这份礼,太重了。
“王德。”李承乾放下地契,“去备车,把这些地契原封不动送回太极宫。阿翁的心意孤领了,但孤不能要。”
王德刚要应声,李丽质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些地契。
“阿兄,不可。”李丽质仰起头,神色认真,“这是阿翁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阿翁定会觉得你不愿与他亲近,他老人家会难过的。”
长孙无垢跨过门槛,恰好听到这话,笑着走上前来。
“丽质说得对。”
“高明,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你阿翁如今在太极宫闲得发慌,就指望这点事乐呵乐呵呢。”
长孙无垢走到案几旁,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
李承乾看着母亲:“可是这几乎掏空了阿翁的私库。”
“那又何妨?”长孙无垢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你若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去太极宫陪陪你阿翁,让他老人家高兴便是。若是闲着无事............”
长孙无垢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李世民离去的方向,打趣道:“带着你阿翁,多去气气你阿耶也成。”
“噗嗤。”李丽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一直跟在后面的兕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蹦跶过来,双手扒着李承乾的膝盖,奶声奶气地大喊:“兕子也可以!兕子下次帮阿翁去扯阿耶的胡子!”
城阳一听,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举起小粉拳:“城阳也帮忙!城阳可以去扯阿耶的头发!”
大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阵阵大笑。
李承乾弯下腰,一把将兕子抱进怀里,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兕子双手捂住嘴巴,随后猛地打开,露出几颗豁牙,咯咯直笑:“嘻嘻,兕子是最可爱的!”
“还有我!还有我!”城阳在下面急得直跳。
李承乾伸出另一只手,将城阳也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笑得极其开怀:“好好好,我们城阳也最可爱。下次咱们兄妹几个,一起去扯阿耶的胡子。”
王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角落里,负责记录东宫起居的内侍,此刻却拿着毛笔,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陛下啊陛下,您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皇后娘娘带头,太子殿下挑事,连两位小公主都要去薅您的头发。您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欢闹了一阵,长孙无垢见李承乾神色间透出一丝疲惫,便拉着李丽质,带着两个小团子回了后宫。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将两个妹妹放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专注。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提笔,蘸墨。
李承乾没有丝毫停顿,笔锋在宣纸上快速游走。
线条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第一张图,风力水车。
第二张图,飞梭织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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