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实在。
换个人,办成这么大的差事,早就飘上天了,恨不得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
可李恪偏偏一眼看穿了自己那点“号召力”的水分,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出来。
聪明。
而且清醒。
李承乾想起隔壁那个觉得“我比大哥强”的李泰,嘴角勾了勾。
同样是弟弟,这差距。
“三弟。”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李恪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看明白这一层,孤很欣慰。”
李恪身子微一僵。
“办事踏实,又不居功自傲,还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李承乾看着他,“孤,很看好你。”
李恪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抬起头,眼眶竟有些发热。
自小到大,他因为身上那半分前隋血脉,处被人提防,事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他从未奢望过什么,只求能平安活着。
可如今,站在大唐最有权势的太子面前,这位仙人一般的兄长,竟然对他说“很看好你”。
“阿兄.............”李恪的声音有些发颤,“臣弟.............臣弟定不负阿兄期望。”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门儿清。
李恪是块好料子。
有能力,有分寸。
李承乾转身,意念一动,从虚空中的小世界里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灵石,通体温润,隐流转着青色的光华。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承乾把灵石托在掌心,五行金之力.............不,是塑形的能力缓缓催动。
灵石的表面开始软化,如同被揉捏的黏土。
李恪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眨。
只见那块灵石在李承乾手中翻卷、拉伸、盘绕,短几息之间,竟凝成了一枚栩栩如生的四爪龙形玉佩。龙首昂扬,龙身盘曲,四爪张开,气势不凡。
玉佩成型的瞬间,硬度恢复,那抹青光被彻底锁在了玉质之中,随着光线流转,隐隐有暖意透出。
“三弟,过来。”
李恪几乎是屏着呼吸走上前。
李承乾将玉佩递到他面前。
“这个,赐给你。”
李恪整个人都僵住了。
“阿.............阿兄,这.............”
“拿着。”李承乾把玉佩塞进他手里,“这是孤亲手所制,凭此玉佩,日后你随时能入宫见孤,无需通传。”
李恪捧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玉佩,双手都在发抖。
“还有。”李承乾像是没看见他快要绷不住的表情,淡淡补充,“这玉佩是灵石所化,蕴着灵气。你贴身戴着,对身体大有裨益。戴得久了.............”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不定,还有些你想不到的好处。”
李恪彻底绷不住了。
他“扑通”一声就要跪下,被李承乾一把托住。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什么。”
李恪眼眶通红,双手将玉佩死死捧在胸前,声音哽咽。
“阿兄大恩,臣弟.............臣弟这条命,往后就是阿兄的了!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到了。
“行了,别一副要哭的样儿。”李承乾摆手,“你连日奔波,先回府歇两日。”
“过几日,孤还有更大的差事交给你。”李承乾看着他,语气郑重,“这两万人只是开头。孤要在整个大唐推行义务教育——凡我大唐子民,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女,皆可入学。免束修,管饭食。”
“这摊子铺开,得有个能镇得住场子、又办事牢靠的人来总揽调度。”
李承乾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孤属意于你。”
若是把这天大的差事办好了.............日后阿兄立那什么天庭,自己是不是.............也能混个神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恪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重叩首。
“臣弟领命!定当竭尽全力,绝不辜负阿兄所托!”
李恪双手捧着那枚四爪龙佩,几乎是踩着云一般飘出了显德殿。
出了宫门,他还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玉佩,那抹流转的青光让他心跳如鼓。
第232章 天兵俯瞰,一群乌合之众
李恪深吸一口气,把玉佩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吐蕃高原上,一场大战的阴云,正在悄然汇聚。
...............
逻些城外,旌旗蔽日。
松赞干布集结的十五万大军,正在开阔的草场上列阵。
只是这军阵.............实在算不上齐整。
甲胄样式五花八门,有披铁甲的正规军,也有裹着皮袄、拎着弯刀的部落牧民。后者显然是临时凑出来的兵员,队列松散,交头接耳,连站姿都歪歪扭扭。
战马嘶鸣,牦牛哞叫,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四大家族的贵族骑在马上,趾高气扬地巡视着这支“大军”,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大唐虽强,但边关兵力有限。十五万大军压境,踏平凉州不过是探囊取物。
至于禄东赞那疯子说的什么“飞剑”“悬空仙山”...........呵,早被他们当成笑话扔进了牢里。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的草场上空,高高的云层之中。
六道人影,正静静悬浮。
为首一人,一身金甲,面甲之下,一双眼睛冷地俯瞰着下方蝼蚁般的军阵。
正是夏三山。
他率五名天兵天将提前深入吐蕃境内,绘制舆图、侦查地形。
原本只是例行探路,却意外撞见了吐蕃集结的主力。
“头儿,你看那阵仗。”身旁一名天兵传音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十几万人?乱得跟赶集似的。”
夏三山没说话,只是俯视着下方。
他生前是秦琼麾下的一名普通亲兵,战场厮杀十余年,什么样的军阵没见过。
眼前这支所谓的“大军”,在他眼里就是一盘散沙。
“临时拉来的牧民占了一多半。”夏三山淡淡开口,声音透过金甲显得有些空洞,“甲胄不齐,号令不明,连基本的方阵都排不利索。”
他撇了撇嘴,面甲下露出一丝不屑。
“就这种货色,也敢跟咱们大唐叫板?”
旁边几名天兵闻言,纷纷发出低沉的冷笑。
他们如今是太子亲铸的金身天兵,力扛千斤,御空飞行,刀枪不入。
莫说十五万乌合之众,便是让他们六个直接冲下去,怕是也能搅得这军阵天翻地覆。
“头儿,要不咱们先下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一名性子急的天兵摩拳擦掌。
“不急。”夏三山抬手制止,眼神锐利,“咱们此行只为绘图侦查,不可打草惊蛇。”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
“让他们再蹦跶几天。等陛下大军开到,自有他们哭的时候。”
“太子殿下要的可是整个吐蕃,要是不一口吃掉他们,到时候这些人跑了,不方便占领这里。”
夏三山的目光扫过下方的军阵,将吐蕃的兵力部署、粮草辎重、进军方向一一记在心里。
片刻后,他手掌一翻,一卷早已绘制大半的舆图浮现出来,又添上了几笔。
标注完毕,他收起舆图,冷冷地看了一眼下方那群还在得意洋的吐蕃贵族。
一群蠢货。
大祸临头,还蒙在鼓里。
“走。”夏三山一挥手,“回去复命。这地方的底细,咱们摸清楚了。”
六道金光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穿透云层,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自始至终,下方十五万大军,无一人察觉。
草场上,松赞干布高踞马背,望着自己集结的雄师,豪情万丈。
“传令各部!三日后,兵发凉州!”他抽出腰间弯刀,直指东方,“本赞普要让大唐知道,拒绝和亲的下场!”
“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高原,十五万大军齐声呐喊,声浪滚。
松赞干布志得意满地大笑。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头顶的云端,刚有六尊足以碾碎他整个军阵的存在,悄然掠过。
............
大唐十万西征大军沿着蜿蜒的山道缓缓推进,如同一条钢铁巨蟒。
“踏,踏,踏。”
马蹄砸在坚硬的冻土上,碎石飞溅,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行军的纵队拉出足有十里,烟尘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猛然间,前方云幕被撕开六道豁口,六道金色流光划破天际,以极快的速度落在了行军纵队的前方。
沉重的轰鸣声响彻山谷,冻土上砸出六个深深的脚印。
天兵落地,飞沙走石。
“是殿下的天兵!是夏三山!”
纵队中的士兵自发地让出一条道,目光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炙热的崇拜。
夏三山单膝跪在冻土上,黄金面甲冷冷地反射着高原的光线。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裹在熟牛皮中的舆图,双手托起,声音穿透寒风传入前方。
“禀陛下,末将探查完毕。”
李世民端坐于骏马背上,一身明光铠,猩红斗篷被风吹得向后猎猎展开。
他伸手接过舆图,展开。
皮质的地图上,山川、河流、峡谷,连同用朱砂圈出的敌军驻地,标注得清晰而详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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