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吩咐小浩子去准备一些纸张去东宫外,然后发动美食桌巾上了几笼热腾腾的小笼包。
兄妹几人围坐一桌。李治抓着包子啃得满嘴流油。城阳细嚼慢咽。李丽质不时给几个弟弟妹妹擦拭嘴角。
吃罢早膳,李承乾抱着兕子,领着弟弟妹妹,大步走向东宫外的广场。
东宫门外。
大量的伤残老兵和家属在安静等待。
看到李承乾出现,人群如同割倒的麦子,齐刷刷跪地。
“拜见太子殿下!”
声音汇聚在一起,震耳欲聋。
李承乾抬手压了压:“都起来。”
李丽质上前一步,看着乌压压的人群,轻声开口:“阿兄,我们可以做点什么?”
城阳和李治也满脸期待地仰起头。
兕子急忙举起小手:“阿兄!兕子也可以帮忙!”
“等下,你们来帮忙分发这些纸张。”李承乾从小浩子手里接过那沓黄纸。
他将黄纸摊开在前面的长案上。
心念沉入脑海。
万象拓印符,发动。
补天手,印入!
一百点精神力瞬间流转。李承乾右手在黄纸上方平推而过。
一百张普通的黄纸表面瞬间亮起五色造化流光。
青、赤、黄、白、黑五色光芒在纸面上交织,最终凝结成一个古朴的“生”字。
全场死寂。数万老兵瞪大眼睛,看着这神乎其技的一幕。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丽质几人:“拿着这些纸,贴在他们断裂的手脚上。断肢就会重生。纸上的光没了,就收回来给孤。”
李丽质眼眸大亮。这也太神奇了。
她立刻招手,拿过一沓发光的黄纸。
李承乾随后给了旁边的千牛卫一个眼神。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千牛卫立刻上前,将李丽质,城阳,兕子和李治护在中间,隔开拥挤的人群,留出足够的空间。
治病开始。
兕子拿着一张黄纸,走到一个缺了右腿的老人面前。
老人惶恐地想要磕头,身体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老伯伯不准动哦。”兕子奶声奶气地嘱咐,伸出小手,将黄纸端端正正地贴在老人的断腿处。
黄纸上的五色流光瞬间爆发。光芒顺着断口向下蔓延。
皮肉翻滚,骨骼重塑。短短十几个呼吸,一条完好无损的腿踩在了青石板上。
老人盯着自己新生的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旁边的老伴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手合十,对着兕子连连磕头:“多谢小仙女!多谢小仙女啊!”
兕子听到“小仙女”三个字,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格外灿烂。
“不客气!下一个!”小丫头跑回长案,交回废纸,又换了一张发光的黄纸,迈着小短腿继续跑向下一个伤兵。
城阳和李治也学着兕子的样子,将黄纸贴在伤兵身上。
断臂生长,瞎眼复明。五色流光在广场上不断亮起。
整个东宫广场被映照得宛如仙境。
感恩的痛哭声、跪拜声此起彼伏。
李丽质动作最快。她身姿轻盈,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贴下黄纸,都带着温和的笑容。
她看着城阳和李治。
弟弟妹妹虽然累得额头见汗,却满脸兴奋。
她又看向那个满场飞奔的小团子。
兕子白嫩的小脸上沾了些灰尘,几缕头发贴在鬓角,鼻尖冒着细密的汗珠。
但她没有喊一句累,两只小手举着黄纸,跑得飞快。
李承乾此刻一边复制着,一边看着弟妹们被底层百姓最纯粹的感谢,他嘴角扬起。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提着朱砂笔,正在批阅奏章。
张阿难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陛下,东宫那边传来消息。长乐公主、城阳公主、晋王殿下和晋阳公主,正在帮太子殿下给老兵治病。”
李世民手里的朱砂笔顿住。
他抬起头,满脸诧异。
张阿难详细讲述了李承乾制符,以及兕子拿着仙符到处贴、被百姓高呼小仙女的过程。
李世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全是老父亲的骄傲。
“好!不愧是朕的血脉!”李世民放下笔,大笑出声,“丽质懂事,雉奴和城阳也肯吃苦。尤其是兕子,才两岁就知道替她阿兄分忧。这群孩子,朕没白疼!”
他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心里美滋滋的。
高明这一手玩得漂亮,不仅自己得了民心,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赚了名声。
这就是大唐真龙的气度。
突然,李世民停下脚步,眉头猛地皱起。
他转头看向张阿难。
“不对。”李世民声音沉了下来,“青雀呢?”
张阿难冷汗刷地下来了。
他弓着腰,根本不敢抬头。
“朕问你,魏王李泰在干什么?”李世民走下玉阶,逼近一步。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回陛下。魏王殿下...........此刻还在魏王府的床榻上...........没起。”
甘露殿内气温骤降。
李世民脸色瞬间铁青,眼角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高明在那边累死累活,连兕子那么小都在跑来跑去救人流汗。
这群孩子都在为大唐的江山社稷出力。
这头死猪!吃了睡,睡了吃!
一点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一丁点皇室的担当都没有!
第179章 造反?误会了!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越想越气。之前高明好心治好了他碎裂的喉骨,还以为他能洗心革面,结果还是这副死德性。
“去。”李世民指着殿外,声音冷得掉渣,“派人去魏王府。半炷香内,让他滚到甘露殿来。少一息,朕打断他的腿!”
“喏!”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
半炷香后。
魏王李泰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冲进甘露殿。他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脚上的靴子都跑丢了一只。
“儿臣叩见...........”
“砰!”
李泰的话还没说完,一个坚硬的物体直接砸在他的脑门上。
那是李世民从御案上抓起的黄铜镇纸。
李泰痛呼一声,捂着脑门摔倒在地。
李世民几步冲下玉阶,根本不废话,一脚踹在李泰肥胖的屁股上。
“哎哟!父皇!”李泰惨叫着在地上打了个滚,“儿臣又做错什么了!”
“做错什么了?”李世民怒极反笑,直接脱下脚上的软底龙靴,攥在手里,照着李泰的后背狠狠抽了下去。
“啪!”
“高明在东宫给大唐老卒治病!你那两个亲妹妹,一个四岁,一个两岁!都在满头大汗地帮忙发仙符!”李世民边打边骂,“你呢!你身为兄长,你在王府里睡大觉!”
“啪!”又是一鞋底。
“兕子那么小都知道去帮忙!都知道为大唐出力让百姓高兴!你这个当哥哥的,在干什么!脸被狗吃了吗!”
李泰被打得满地乱爬,抱着脑袋嚎啕大哭。
“父皇!儿臣不知道啊!没人叫儿臣去啊!”
李泰委屈得要死。
李承乾干那些事从来不带他玩,他去干嘛?
而且如今他巴不得离李承乾远点,怎么可能还去他身边转悠啊!
“还敢顶嘴!”李世民气不打一处来,直接骑在李泰背上,龙靴抡得出现残影,“你没长眼睛吗!你不会自己去看吗!朕今天非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甘露殿内,响彻魏王殿下杀猪般的惨叫声。
站在门外的张阿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皇后娘娘说得对,魏王现在最大的用处,就是给陛下当出气筒。
东宫广场。
发光的黄纸渐渐耗尽,五色流光慢慢敛入虚空。
最后一名缺臂的老兵死死盯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臂,整个人如同泥塑般僵在原地。
全场死寂。
接着,一阵压抑到极致的粗重喘息声在人群中蔓延。
李大柱,三十来岁的关中汉子,曾经名震朔方的陌刀手。他在武德年间丢了右臂,此后成了一个只能靠发妻养活的废人。
此刻,他感受着新生右臂里澎湃的血液与力量。他用力握紧拳头。
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扑通!”
李大柱猛地单膝砸在青石板上,膝盖砸得生疼,但他仿佛毫无察觉。
“殿下!俺李大柱这条命,今天是您给的!”
汉子双眼通红,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根根暴起。他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扯着嗓子对着高台嘶吼。
“俺还能挥刀!俺要重新入伍!愿为太子殿下,为大唐死战!”
这声怒吼,宛如一粒火星,直接落入了堆满火药的铁桶。
广场上,这些断肢重生的老卒,那些原本已经向命运低头、准备窝囊过完下半辈子的汉子,此刻全红了眼。
他们是府兵,是大唐的基石。
他们骨子里的悍勇从未熄灭,只是被残疾封印了。
如今,枷锁碎裂。
“愿为太子殿下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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