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从打造神童人设开始 第159章

  路彪跪地半晌,宣靖帝摆手令其起身言道:“你也是一片忠心,起身罢,往后记着便是。”

  路彪恭敬起身,宣靖帝方才若有所指的道:“你这差事办的不错,今后也应当如此,随守忠去领百两黄金罢。”

  见宣靖帝轻飘飘的将自己僭越之举放过,且赐予自己百两黄金的同时,身为宣靖帝奶兄弟的路彪,立刻心领神会的下拜言道:

  “臣省的,拜谢陛下厚赐!”

  言落,路彪便随夏守忠,离开了攫芳殿,前去领赏。

  待路彪与夏守忠齐齐离去,攫芳殿内只剩下宣靖帝父子之时,宣靖帝扭头瞧看向刘明问道:

  “皇儿眉头不舒,可是心有疑窦?”

  “父皇,儿臣心中确实有疑。路指挥使言辞出口之刻,父皇明明有所意动,为何最终却训斥了路指挥使?”

  宣靖帝问话方落,林玄便听到刘明那略显稚嫩的声音:

  “既训斥,便代表父皇不认可路指挥使所言,既不认可,为何却要赏赐其百两黄金。”

  “且徐阁老、衍圣公等人,为儿臣授课时,虽未明言,却也是隐隐提及,前明厂卫为祸,恶名之盛,可止小儿夜啼。”

  刘明年幼,却是好奇心最重,问题最多,思想最为繁杂的年岁,加之林玄先前以入梦之能,入其梦中,欲将其塑造为自己形状的原因。

  刘明这心中,却是本能结合朝堂臣工的讲授,宣靖帝的言传身教,以及自身之所见所闻,开始思考了起来:

  “因而儿臣以为,厂卫既有如此恶名,其之权柄,自当严密约束,不可令其越权,而路指挥使今遭越权,父皇却仅仅只是言辞几句便轻轻将其放过?”

  不过,受限于林玄入梦塑造之刻,刻意的留手,刘明这思考,却是未曾跳脱出时代的局限。

  听闻刘明之言,独有这么一个皇嗣男丁的宣靖帝,面色一黑的冷哼开口:

  “呵,借古讽今,以前明锦衣卫之恶名,对朕之皇儿言说大乾厂卫之弊?朕这些臣子,可真真是煞费苦心啊!”

  “皇儿你且记住,厂卫虽凶,但其之权柄,源自皇权,为天子鹰犬、家奴,既为鹰犬、家奴,其之所为,便是天子意志之具现……”

  言至于此,宣靖帝低头,瞧看着自家皇儿的双眸,深入浅出的为其言说厂卫之权同皇权之间的紧密联系。

  言说道最后,宣靖帝以方才路彪之言为范例言道:

  “以路彪为例,其数次救朕于水火,且同朕吃同一种奶水,自是对朕忠贞不二。也因如此,其方才所言,乃是站在其立场,冒着违反律法之风险,为朕谋划。”

  “虽说朕此刻,因储备人才等故,无法承担大规模罢免朝堂文武之代价,却也不能简单的将路彪之言行,定性为越权。正因知晓其忠,朕方忽略其过,赏其忠诚……”

  说着,宣靖帝言辞一顿,给刘明留下理解的时间,片刻后,简明扼要的询问刘明几个问题,再为其解释一番,确定其着实理解了自己所言之后,宣靖帝方才语重心长的同刘明言道:

  “皇儿,身为至尊,你不能单听底下人说了什么,也不能单看其做了什么,你要学会瞧看其言行背后之因果。”

  “以路彪所回禀之事为范例,朕虽为九五之尊,然在朝堂之内,却是处处受限。”

  “只因朝堂文武,相互盘结,世家勋贵后裔,挤压寒门学子晋升之路。”

  “若长此以往,总有一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为血亲,届时皇权危矣。”

  言至于此,宣靖帝继续言说道:

  “也因如此,朕借助天花大疫之时,朕那徒孙为朕所赢得之诸般名望为筏,以顺天府科举延期为范,改制科举。”

  “令那同勋贵世家沾亲带故之人悉数落榜,从而调整此届科举之学子构成,并逐步形成,朝官勋贵之子,五代之内血亲,不可同朝为官之恒制。”

  ‘能在文武集团,以及太上皇的夹缝之中,坐稳皇帝宝座,且伺机而动,一点点扩张势力,布设人手,攫取权势,补足皇权的宣靖帝,确实有几分魄力。’

  哪怕因那宣靖帝视自己为草芥之语,对宣靖帝怎怎都瞧看不顺眼的林玄,也不由得感慨:

  ‘不说其他,单单就是这打破封建王朝为官者封妻荫子之念的欲要推行,五代血亲之内,不可同朝为官之念,便足显其气概。’

  ‘甚至于,若这宣靖帝,真个能够将此政推行下去的同时,稳固朝局的话。’

  念及于此,依遵因果联系,借助刘明五感瞧看宣靖帝的林玄心中感慨道:

  ‘大乾朝,或许会成为,继汉唐明以来,最为鼎盛的封建王朝,也未可知。当然,前提是,其能扛得住反噬。’

  自登基以来,便倍受朝堂文武、大明宫太上皇遏制的宣靖帝认为。

  朝堂之上,自己之所以会受制于人,便是因为太上一朝,逐渐形成,权柄官位,阶层固化之故。

  正因为阶层逐渐固化,朝堂文武,你照看我的子嗣,我顾应你的学生……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不是血脉之亲,便是师徒之情,以至于看似派系林立,实则彼此之间,都有联系,互通有无之故。

  仿若困兽一般,被困在这张大网之内,每每欲要挣脱,便再次陷入另一张大网的宣靖帝,便准备逐步撕碎,这一张张由人情、血脉所构筑而成的大网。

  而撕开这张大网的第一步,便是科举改制!

  “朝官勋贵之子,五代血亲,不可同朝为官?”

  闻听此言,为宣靖帝独子,自其登基以来,便入主东宫,虽未被册封为太子,却也如同太子一般,接受朝臣教导的刘明,双眸之内浮现出了一抹骇然之色的言道:

  “父皇,若真个如此的话,朝臣……”

  “朕自知此举若行,那些爬上高位,得了封妻荫子尚不罢休,还妄想将权势传承下去,世代位极人臣者,自然不会甘心,乃至拼死反噬。”

  看着刘明眸中的骇然之色,宣靖帝眸光稍稍一晦,心道自己这个独子,脾性却是有些软绵了,

  可惜自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自己同父皇一般,拥有几十上百的皇子,却是可以择优而选。

  暗自感慨,自己没得选的宣靖帝,不等刘明言辞道尽,便抬手拍了拍刘明的脑袋道:

  “因而,朝堂之上,五代血亲,不可同朝为官,朕当前却是不会推行,但是科举改制,却是势在必行。”

  “父皇所言之科举改制,儿臣也有所疑窦。”

  听宣靖帝暂时没有想法,推行五代血亲不可同朝为官,刘明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亦是瞧看向宣靖帝问道:

  “父皇先前所言之后,儿臣便瞧看了历代科举制度,确信我大乾朝之科举制度,却是足以为国朝选取,最为优秀的人才……”

  “人才?呵,皇儿,莫要听信那酸儒口中甚滴,科举乃为国家取材,当择优选用之说,汉太祖刘邦业已明证,一县之才,足以治国。”

  听刘明言说最为优秀人才之言,宣靖帝嗤笑一声,抬手截断刘明之言道:

  “缺衣少食的寒门子弟,虽因见识浅薄之故,无法在科举考试中,胜过那自幼接受大儒名家教授的世家勋贵之子,然,只要给其平台、时间磨砺,其便足以胜任任何职位。”

  “且因其出身贫寒,无甚势力牵绊之故,一旦科举入仕,步入朝堂,其天子门生之身份,便使得其天然成为了皇权之拥泵,可为皇权所用,制衡朝堂。”

  言至于此,宣靖帝双眸之中,浮现出极强的控制欲言道:

  “纵然其日后,步步高升,积攒了些许人脉势力,也会因科举改制后,每三载一次,无甚势力牵绊的寒门子弟涌入,同其形成制衡之故,使得其无法危及皇权。”

  “可若是科举仍为那勋贵世家所把控,科举高中之才,皆为世家勋贵,及其故旧老亲血脉,皇权便会被其遏制,逐渐形成,朕如今所面对之朝局。”

  言及自己此刻所面对之朝局,宣靖帝双眸之中,似有两团烈焰在焚烧一般,下意识紧握双拳的言道:

  “为了皇权稳固,为了大乾日后之君,不再受此困局,科举必须改制。”

  ……

  ……

  且不提那言说之后,起身离去,独留刘明一人,于攫芳殿思考的宣靖帝。

  单说林玄处,闻听宣靖帝此言之后,林玄却是无了兴致,瞧看那宣靖帝独子,收敛心神,回返梨香院中,于漆黑的寂夜之中,睁开双眸,借着月色,瞧看着床榻顶部繁密花纹的心道:

  ‘宣靖帝改制之心颇足,不过,方才吞下诸多权柄,乃至权势触角业已蔓延至京营之内,一应收获,尚未及得消化,便欲动文武官员核心利益之科举,却是太过急切了。’

  ‘事急则缓,事缓则圆,如此急切,宣靖帝之吃相,在文武群臣眼中,却是太过难看了。’

  念着如此,回忆着朝堂一应文武脾性,及历史之中,仓促变法,吃相难看之帝皇,所遭遇之困局的林玄,眸光闪烁的心道:

  ‘既难看,想来文武群臣之反击,必定会激烈到,连那早有准备的宣靖帝,都难以置信的地步。’

  果不其然,次日方过午时。

  便有讯息传出,今日早朝,都察院御史言官,针砭时弊,当堂谏言:

  “科举之制,得太祖亲书,贡院之上,太祖御笔所题公平二字,墨迹尚且未干,顺天府五州二十二县,却将太祖御笔之公平,踩在脚下,令诸多考子,无端落榜,还望陛下,彻查此事!”

  业已开团的都察院御史言官言辞方落,性情更为激烈的老御史,不等宣靖帝回话,便出列谏言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科举必须公平,若科举不公,怎对得起太祖,怎对得起至圣先师!”

  一言落,一言起,霎时间,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皆出列言说,科举不公,望宣靖帝彻查顺天府县试。

  那言辞之激烈,话语之锋锐,文武之团结,哪怕宣靖帝早有准备,都是为之侧目。

  不过,深知科举若不改制,朝堂局势,总有一日被文武把持,帝皇权柄也会因此,不断削弱的宣靖帝表示。

  朝堂百官,反应越是激烈,越是证明,自己决意无误。

  因而,朝堂群臣谏言越是激烈,宣靖帝越是不愿更改。

  “嘭!!!”

  却在此刻,一声沉重的撞击之音,自大殿之上响起。

  顺声瞧看,却是那脾性爆裂的老御史,见文武群臣,悉数谏言,而宣靖帝仍旧不为所动,终是情绪上头,一头撞在了大殿柱上,

  霎时间,殷红鲜血,喷涌而出,洒满金砖。

  “陛、陛、陛下,学子十年寒窗,只求科举公正,若是连这科举都不公了,学子之心,便要寒透了啊!”

  纵是以头撞柱,血流不止,气息奄奄,

  那进气儿多,出气儿少的老御史,仍是抬起被鲜血染红的手掌,颤颤巍巍朝着满脸阴沉的宣靖帝方向伸了过去道:

  “老臣以死相谏,祈求陛下下旨,为社稷计,为我大乾亿万学子计,万要彻查顺天府科举不公之事啊!”

  一语言落,以死相谏的老御史,便脑袋一歪,无了声息。

  见此情景,原本因老御史死谏之举,静默无声的朝堂文武,齐齐面向宣靖帝行礼下拜,齐声言道:

  “万请陛下,彻查顺天府科举不公之事!”

  哪怕早有预料,也未曾想到,竟有御史以死相谏的宣靖帝,面色铁青,沉默半晌,方才退朝而去。

  而那文武群臣,见宣靖帝仍是不允,便抬着那老御史的尸身,自午门静坐,不发一言,亦不退散。

  直至金乌高悬,烈阳普照,亦是静坐不去。

  ‘御史撞柱,血染朝堂,群臣静坐,文武逼宫。’

  闻听此事的林玄,亲至午门瞧看,果然远远望见,一应文武,围着一具尸骸,静默端坐之景。

  瞧看着那包括内阁一应阁臣在内的朝堂文武,端坐逼宫之景,下意识眺望皇城方向的林玄,却是双眼微微眯起的心道:

  ‘此番局面,却是不知,那宣靖帝当如何应对?’

? 第一百六十六章:宣靖帝太傲慢了!

  却在朝堂文武,于众人的瞧看之下,围尸而坐,不言不食,静默逼宫同时。

  皇城内,内殿中,起身离席的宣靖帝,端坐御座拒绝臣工来见的静默沉思。

  上位者本就多疑,而因先太子夺宫事败,太上隐疾爆发等等巧合下,方端坐这九龙宝座,至今帝皇权柄都不甚齐全的宣靖帝,多疑程度,更是不输魏武曹操。

  ‘朕登基至今,业已主持三届殿试,冠以天子门生之名的三甲进士,已有八百余人。’

  念及今日朝会,自己于朝堂之上,被文武群臣谏言之刻,

  那得自己拔擢、回护,在短短不到十载的光阴之内,便得以累功加官,步入朝堂,参加朝会之天子门生的反应。

  本就多疑的宣靖帝,此刻更是疑邻盗斧蹙眉心道:

  ‘这三届进士,每一人朕都是尽心培养,竭力回护,不令其遭受文武攻讦。’

  ‘时至如今,已有诸多天子门生,累功加官,得以步入朝堂之内。’

  想着那装聋作哑,不发一言的一应天子门生之做派,宣靖帝心头火起的心道:

  ‘然,今日朝会之时,朕那些门生,却只有寥寥数人,为朕发声。’

  ‘乃至,那寥寥数人中,尚需算上那贾赦、贾敬、贾政三兄弟。’

  念及如此,面容阴沉如水的宣靖帝,死死捏紧龙椅把手心道:

  ‘这便是被朕寄以厚望,期冀其日后为朕制衡文武的天子门生?!’

  那宣靖帝原以为,登基至今的自己,凭借那类功进官的天子门生,及自己身下代表正统的九龙宝座,神京城内,诸般权柄,却是应当有两成左右,被自己捏在掌心。

  加之林如海巡盐两淮,为自己筹措的银钱;

  归还国库欠银的宁荣贾氏,借助宁府承爵人,贾氏族长贾珍之死,令三法司主官,及一应官吏,悉数落马;

  那时任内阁次辅,并兼任礼部尚书的孔兴仁,亦因怒急攻心,骤然暴毙诸事。

  连那宁荣贾氏,原本追随先太子的贾赦、贾敬,都归于自己旗下之后。

  自己手中之权柄,因为四名内阁阁老,三法司一应官吏的更迭,及权力触手扩张至京营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