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贾泽与贾涛,那一个去贾氏宗祠上吊,同自己的公婆夫婿告状;另一个则往史家祖地自裁,质问自己的父母长辈的言辞。
纵然是史老太君,都禁不住心惊胆寒。
史老太君情绪崩溃表示,若这贾涛与贾泽真个如此行事的话,自己百年后,怕不是连个容身之所都没有了啊……
? 第一百四十四章:贾母下跪服软,宝玉拜师
在贾泽与贾涛张口上吊,闭口自裁的步步紧逼之下。
鬓发如银的史老太君,却是瞳孔巨震,一时间竟不知当如何答话。
“好,好,好!”
见自己以自裁为胁,那身为晚辈的贾母,竟然还无动于衷的不做回话。
脾性颇烈的贾涛,当即怒发冲冠,面皮抽搐,眼瞳圆瞪的抬起颤抖的手指,指着贾母恨声开口:
“我这个长辈都言至于此了,你竟还是无动于衷,看来你史家女,是真个想要逼死我这个叔父。”
“既然如此,我这把老骨头,就遂了你的意。”
言至于此,那双眸圆瞪的贾涛,将满布怒火的视线,自贾母身上挪移至了贾敬的身上言:
“敬哥儿,令人予我一把短匕,然后将我抬至史家祖坟,叔祖我这就至她史家祖坟自裁。”
“泽三哥,弟便先走一步,待弟自裁之后,还请泽三哥前往我贾氏宗祠,代我向列祖列宗上一柱香。”
语落,不等贾敬回话,那满脸愤怒的贾涛,便扭过身来,双手合拢的贾泽的方向拱了拱手:
“代弟告知演大兄、源二兄,及爹娘祖宗:贾涛不肖,上不能维护族规,下不能约束侄媳,只能血染史家祖地,向他史家列祖列宗,怒斥他史家女之所为!”
听着贾涛那果决坚毅的声音,瞧看着贾涛面容之上的死意,贾敬便知这贾涛此举,并非作伪,其是真的想要死在史家祖地。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贾敬便连忙开口劝道:
“叔祖……”
好生恶死,乃人之本能,但有些事情,却要高过生死。
贾涛表示,人皆有终,而自己历经太祖、太宗、太上及当今四朝的在贾氏门楣庇护之下,荣享了几十载富贵,自己早就够本了。
若以自己这条没有两三年好活的性命,替嫡血子孙开辟出一条前路的同时,为庇护自己至今的贾家做些事的话,自是甘之若饴。
“愣着作甚!”
怀揣此念的贾涛,却是不等那贾敬言辞开口,便呵斥自己一脉的贾氏子弟道:
“抬老夫走!”
“涛弟,你方才所言,甚合为兄之心。”
那贾涛一脉的贾氏子弟,尚未及得动作,
被贾涛唤作三兄的贾泽,亦是抬眸瞧看了贾母一眼,而后瞧看向贾涛道:
“我等作叔父的以死相挟,代善媳妇仍不愿听劝,足见我们这族老多不受人待见。”
“既然连侄媳妇都无法劝说,老夫这把老骨头,又怎滴有颜面苟活于世?”
言至于此,须发皆白的贾泽,却是挺直脊背,举目朝着贾氏宗祠的方向眺望了一眼之后,重新将视线放在了贾涛的身上道:
“涛弟原谅我这个做兄长的胆子小,害怕死后被史家人欺负,不敢前往史家祖地自裁,只能前往宗祠,在列祖列宗面前上吊,同祖宗告状了啊!”
“敬哥儿,将宗祠的钥匙交给老夫。”
说到这里,那贾泽亦是目露坚毅之色的冲贾敬伸出了手道:
“老夫这便去贾氏宗祠上吊去……”
“噗通!!!”
贾泽这话尚未及得道尽,便被一道双膝跪地之音所截断。
顺声瞧看,原是鬓发如银的贾母回过神来,双膝跪地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觉察贾泽与贾涛,真个怀揣死意的瞬间,
唯恐百年之后,不得入贾氏祖坟同夫婿贾代善合葬的同时,连魂归史家祖地都做不到的贾母,却是彻底服软了。
“泽叔父与涛叔父之要求,侄媳悉数答应,惟望叔父收回此念!”
那双膝跪地的贾母,老泪纵横,一脸哀求的瞧看着贾泽与贾涛,
见自己之哭诉,那贾泽与贾涛无甚意动,贾母忙点出他们二人一吊死贾氏宗祠,一自裁史家祖地后,对贾氏之影响的继续劝道:
“若两位叔父真个如此,侄媳无了立足之地事小,贾氏一族无了脸面,且伤了与史家之和气事大……”
“分明是你不听劝,逼得我与泽三哥这两把老骨头不得不出此下策,你反赖起我来了?”
听贾母提及贾氏声誉,贾泽与贾涛面颊一抽心生游移,
虽说因顾念贾氏声誉,从而心中犹豫,但贾涛这口中却着实不饶人的指着贾母怒斥道:
“我同泽三哥这两把老骨头死后,你便是这宁荣二府辈分最高的老祖宗了,届时自是由着你高举孝道大棒,想怎样便怎样……”
一面说,那贾涛却是一面令自己这一脉的贾氏子弟,快取短匕,备上车马,前去史家。
贾泽亦是作势继续前往贾氏宗祠。
见二人执意,贾母自是恳求认罪:
“侄媳怎敢如此,只要泽叔父与涛叔父消气,侄媳发誓,定安稳地居在别院,但凡涉及族中之事,皆不插手……”
见目的业已达到,贾敬亦是向众人使了眼色,上前劝阻。
劝了半晌,终是将贾泽与贾涛两位族老劝下。
见贾泽与贾涛,终于被劝下,那唯恐死后,无处可依的贾母,那原本提着的心,亦是放了下来。
也不知是骤然放心之故,还是其他,这贾母放心的瞬间,却是只觉眼前一黑,禁不住栽倒了去。
见贾母再次晕了过去,贾母那丫鬟自是如同方才一般,忙搀扶贾母,然而方才见贾母晕厥,便嚎咷痛哭的贾政,这番却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未曾动作。
“玄哥儿?”
且不提其他,单说那贾敬处,
见贾母晕厥倒地的第一时间,那贾敬的第一反应便是凑至林玄跟前低声道:
“要不再试试蟒针?”
贾敬开口之前,便专心致志的瞧看着贾母面色气息的林玄闻言,却是嘴角一抽的道:
“敬公,老太君这次是真个晕厥了。”
贾敬:“……”
……
……
且不提得知那贾母真个晕厥过后,众人之反应。
单说林玄这边,在为贾母诊脉开药,嘱咐众人服药禁忌等事后。
便被贾敬领至了荣禧堂正堂之内。
却见那上面五间大正房,两边厢房鹿顶耳房钻山,四通八达,轩昂壮丽的荣禧堂中,
两溜十六张楠木交椅尽头,大紫檀雕螭案上,原本设着的三尺来高青绿古铜鼎撤下。
取而代之的则是,芹、莲、豆、枣、桂、肉之束脩六礼。
显然,贾敬这意思,竟然是令林玄在荣禧堂内,端坐高位的接受贾宝玉的拜师之礼。
却在林玄思索时,那贾敬业已将林玄领至,那十六把楠木交椅左侧第一把交椅之上。
林玄方才坐下,贾敬、贾赦、贾敏三人,便联袂而出的将贾泽与贾涛请至交椅,互相落座。
而那玉字辈、草字辈儿贾氏子弟,则是分列两侧。
却在此时,便见那贾政夫妇,领着昏厥的贾宝玉入内。
“今日,我儿贾宝玉,奉上束脩六礼,拜林玄为师,定当尊师重道,刻苦努力……”
那晕厥的贾宝玉方才被领至荣禧堂,身为贾宝玉父亲的贾政,便代替贾宝玉承诺道:
“拜入林玄门下后,贾宝玉但凡有过,万勿顾念我等,狠狠惩处……”
言落,那贾政便扭过身,揪着贾宝玉的衣领狠狠的朝着林玄的方向三叩拜礼。
而后便自贾泽贾涛这两名族老的手中,接过束脩六礼,一一奉于林玄跟前。
身为国公之家的贾氏,自知礼节,也因如此,除却贾宝玉昏厥之外,这拜师仪轨,却是极为庄重肃穆。
且因有着贾氏族长、宗祠宗长,及贾氏各字辈儿子弟见证之故,哪怕贾宝玉毫不知情,这师徒名分,却也是铁板钉钉,已成事实。
所谓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者也。
既然成了贾宝玉的师父,林玄自是为贾宝玉瞧看了伤患,书写药方地加快其伤势愈合。
毕竟,唯有贾宝玉伤势痊愈,自己才能行使教育权,教导这贾宝玉成为‘栋梁之材’!
……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提,那被林玄开了药方的贾宝玉。
单说林玄这边,拜师礼结束之后不久,贾敬贾赦两兄弟,便寻至了林玄。
原是林玄托贾敬代为找寻的王正阳科举试卷,朝堂奏疏,府衙政策,业已被贾敬给寻齐了。
“这一摞是那王正阳,科举六试所书写之经义,八股,策论,律法等文。”
且在林玄瞧看着那厚实的四摞文稿之刻,那面无表情的贾敬,却是上前一步,如数家珍的同林玄言说道:
“这一摞则是那王正阳入朝之后,所上之奏疏副本。”
“这一摞则是王正阳,被放为京县县令之后,所施行的各项政策。”
言至于此,贾敬指着最后一摞,也是最为厚实的文稿,同林玄言道: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除却这些外,我还耗费了些许人情,寻至那王正阳的同乡、同窗、翰林院同事、上下级等人处,记录其转述之王正阳为人、脾性、政见。”
正所谓,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人这种生物,天生便会隐藏自己的本性、意图,但人非圣贤,纵然刻意隐藏,其之本性、图谋,却也会在其所书写的文字中,所行诸事中,所言诸语中悄然流露。
而林玄的目的,便是自这些最能彰显王正阳本性、图谋的事项中,摸清王正阳的脾性,以全胜之姿,拿下这科举第一场县试。
“多谢敬公!”
也因如此,听闻贾敬竟想自己所想,急自己所急的于自己要求之外,将王正阳同乡、同窗、同事、上下级所言述之王正阳为人、脾性、政见悉数寻来之后。
顿感王正阳此人,定然会被自己彻底摸透的林玄,自是恪守纯孝、知恩人设的执礼起身,满脸真挚的向贾敬拜谢道:
“有此资料在手,玄这科举第一场,却是十拿九稳了啊!”
“谢甚的谢,且不提玄哥儿助我贾氏颇多,甚至明知某即将被围剿,仍愿随某前去争一争那京营节度使之位了。”
林玄感谢之言方才落地,那随贾敬一并前来的贾赦,却是朝着林玄摆了摆手,粗犷大气的言道:
“单单就是我贾氏业已定下朝堂孤臣之路一事,就令这老一辈留下的人脉人情成了鸡肋,既然这人情人脉,留着也是浪费,倒不如给玄哥儿用了。”
那贾敬自成了京营神机营坐营指挥使后,便雷打不动的泡在了京营之中,同亲自挑选的一千名精锐兵卒,同吃同住,打熬筋骨,磨砺气力。
日积月累,贾敬身上的筋肉厚实了不说,那沉溺酒色所积攒的浪荡气,亦是被军营这座大熔炉,熔炼去了大半,这人亦是变得粗犷了起来。
不过,瞧看着那看似粗犷的贾赦,眼眸中稍纵即逝的精芒。
林玄却明白,贾赦这粗犷模样,却是其所营造的崭新人设。
俗话说的好,伴君如伴虎。
这贾氏虽因缴纳国库欠银,为朝堂文武敌视之故,得了宣靖帝的信任。
但,贾氏这种大家族,却是最善居安思危之事,且贾氏先前毕竟是先太子的死忠。
这等情况之下,一个粗犷的莽撞人,执掌担负拱卫京师内外安全的主要军事力量,却是要比一个精明算计之人更能令宣靖帝放心。
“对了,玄哥儿,能与某说说你是怎滴想的吗?”
却在林玄思索之刻,那一脸粗犷莽撞人模样的贾赦,却是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般,同林玄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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