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让好不容易给刘协讨了道护身符,当然不会允许伏皇后再把它破坏掉。
先给张新提个醒,既算是交出了一份投名状,也能提前把刘协撇干净。
以后伏皇后若是想搞事,张新就怪不到刘协的头上了。
这样,刘协就有机会继续熬老头。
“伏皇后?”
张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倒不是惊讶伏皇后会搞事,毕竟这事儿他心里门清。
他惊讶的是,张让居然会把皇后卖了?
“难道衣带诏真的和大侄子没有关系?”
张让见张新面色,微微一笑。
“老奴言尽于此,告辞。”
“让公费心了。”
张新回过神来,叫来玄甲,送张让回宫,随后又让人去给郭嘉传令,让他盯紧伏家。
次日,刘协从伏皇后的床上醒来,只觉神清气爽。
正在此时,一名小黄门慌慌张张的在门外喊道:“陛下,陛下!”
“张常侍他,快不行了......”
“什么?”
刘协大惊失色,连忙穿好衣服,急匆匆的回了寝宫。
伏皇后送走刘协,沉思良久,下定决心,提笔写了一封书信。
老登,张新现在越来越过分了,连怀孕的贵人他都敢杀。
猖狂至此,明日女儿我的性命,还不知道保不保得住。
麻烦你在宫外想想办法,诛杀国贼,既为女儿性命,也为汉室社稷......
伏皇后写完信,让身边的宫女以采买物资为由,出宫给伏完送去。
这名宫女是跟着她陪嫁来的婢女,从小一起长大,忠心耿耿,可以信任。
与此同时,刘协回到寝宫,大声呼喊。
“让翁,让翁!”
张让已至弥留之际,听到刘协声音,勉强睁开眼睛。
“陛下......”
刘协见状大怒,看向一旁负责伺候的小黄门。
“你们这群混账,还不去请太医?”
“陛下,不必了。”
张让叫住,“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老奴的身子,老奴心里清楚,怕是熬不过今日。”
“陛下就不要为难太医了......”
“让翁......”
刘协哽咽。
张让看向周围的小黄门。
“尔等先退下吧,我有话与陛下说。”
小黄门们对视一眼,行礼告退,将空间留给二人。
“陛下。”
张让挣扎着想要起身,刘协赶紧扶着他坐了起来,靠在榻上。
“多谢陛下,呼......”
张让喘了口气,“老奴昨夜未经陛下同意,私自出宫去了丞相府,还请陛下恕罪。”
刘协一愣,问道:“让翁去见丞相了?”
张让点点头,将昨夜之事说了一下。
当然,他隐去了出卖伏皇后的那一段。
“让翁费心了。”
刘协听闻张让病重至此,还去张新府上给他讨护身符,如此忠诚,顿时泣不成声。
“陛下。”
张让的面色突然红润起来,语速也恢复正常。
“老奴将死,尚有一言,望陛下铭记。”
刘协见状,知他是回光返照,郑重点头。
“让翁请讲。”
“皇后年轻气傲,必不能容丞相,陛下日后当多加引导,勿要使她敌视丞相。”
张让交待道:“若皇后不从,则陛下当远之,切记,切记!”
“什么?”
刘协面露惊愕之色,想要发问,却又不敢浪费张让的时间,只能强行忍住。
“日后朝中若有大臣进言,陛下亦不要听,只听丞相安排即可。”
张让闭上眼睛,面色迅速衰败,声音也渐渐小了下来。
“陛下切记,只要活着,就还有扭转局势的机会。”
“活着,活着......”
“朕记住了。”
刘协等了一小会,见张让没有话说,又问:“让翁先前所说皇后之事,何解?”
张让不答。
刘协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将手指放至张让鼻下。
“让翁!”
第911章 夷族之刑
伏皇后派婢女给伏完送信的事,很快就被张新知道了。
张新看完情报,略微思索一番,便将其丢到一边去了。
伏完和董承不同。
这小老头怂包的很,没董承那么多事。
就算他要搞事,也不会选在现在这个董承新败,自己最为警惕的时候。
同样,张新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动伏皇后。
衣带诏之事,无论天下人的心里怎么想,至少在明面上,董承已经把这事儿给扛了。
董贵人被废赐死,说得过去。
可若是皇后跟着一起出事,天下人肯定会觉得蹊跷。
到时候张新就算有理,那也变成没理了。
先看着,日后再说吧......
现在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呢。
张新一头扎进奏疏堆中。
汉朝的夷三族刑罚,沿自秦律。
秦朝的刑罚,那可是出了名的严苛,更别提夷三族的目的,就是为了彻底斩草除根,让某个家族再也没有什么亲戚能够蹦跶。
相比于后来朝代有明确规定‘父四族,母三族,妻二族’的诛九族刑罚,夷三族看似只有‘父族,母族,妻族’,少了许多,但实际上这三族界定范围十分模糊。
拿董承举个例子。
他这一支的直系亲属肯定是跑不了的。
除此之外,他的兄弟,以及兄弟们的子女,女儿嫁出去后的女婿家,也跑不掉。
还有董承父亲的兄弟,也就是董承的叔伯,他们家的男丁不必多说,必死无疑,女婿也要跟着倒血霉。
再往上论,到董承爷爷那一辈,也就是董承的伯公、叔公等人,他们的子女,女婿,孙子孙女,孙女婿,都得跟着倒霉。
如果张新较真,还能再往上论到董承曾爷爷那一辈......
这仔细算算,光是董承的‘父族’,恐怕都不止九族了。
更别提还有母族,妻族那边需要追究。
如果说诛九族是拿着族谱,从上面挑九支关系最近的来杀,夷三族那就是直接把族谱给抹了,顺带还要抹掉和这份族谱有关的任何人。
从此以后,这个家族,以及和这个家族有关的人,全部消失。
数十名官员,如果只算本家的话,就算他们再能娶,再能生,撑死了也就杀个千把人。
可按照夷三族的标准,这次被牵连出来的人,竟然足有三万之多!
“头痛哦......”
张新看着折子上的求情之言,笔杆子都快咬烂了。
东汉的士族豪强之间,联姻不断。
这么多人受到牵连,其中自然有和张新麾下官员相关的人。
短短几日时间,求情的奏疏就已经堆满了他的桌案。
这让张新不得不慎重对待这些奏疏。
平心而论,很多受到牵连的人,其实已经和犯官这一支的关系很远了,甚至就连出了五服的都有。
这些人都不一定认识那些犯官,就更别提为他们报仇之类的事了。
要不要为了麾下官员的人心,酌情赦免一些无辜之人呢......
“子清。”
刘华带着婢女过来给张新和他的属吏们送饭,“先吃饭吧。”
“嗯。”
张新伸手一扫,直接把这些奏疏扫到地上,给午饭腾出位置。
“这些都是官员的奏疏,你怎么能随意扔在地上?”
刘华把饭食放好,没好气的整理起地上的奏疏。
“这些都不用看。”
张新摇摇头,端起饭碗,“全是给受牵连之人求情的。”
刘华一听‘求情’二字,顿时来了精神。
“子清,要不你就酌情赦免一些人吧。”
“董承等人有罪,杀了他们这一支也就够了,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若是把这些人全杀了,你这些年来,辛辛苦苦树立起来的仁义之名就毁了!”
“到时候,天下人只会说你残暴......”
“行吧。”
张新不是嗜杀之人,再加上本就有意赦免一些无辜,听闻刘华此言,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孔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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