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坚这一窝,似乎骨子里就不知道‘害怕’两字怎么写。
“来人。”
张新叫来一名小吏,“召公达、公与、元皓、文若过来见我。”
“诺。”
小吏拱手离去。
张新静下心来,脑中不断思索。
孙策将死,他的心情无疑十分复杂。
一方面,孙策比起历史上早死了三年,导致现在的孙权只有十六岁,还没成长起来。
再加上兖州之地是张新支持他坐的,而不是像江东那样,一刀一枪打下来的。
孙策一死,孙权绝无可能如同历史上在张昭、周瑜等人的支持下,依靠制衡坐稳江东那般,坐稳兖州。
先前孙坚战死,张新让十八岁的孙策继任兖州刺史,兖州士族就已经很不服了。
好在孙策争气,在大野泽打了一场漂亮仗,这才勉强将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现在让十六岁的孙权上?
那兖州士族就该说张新公私不分了。
再者说了,张新推孙策上台的时候,是因为勤王在即,需要孙策在南边帮他挡住中原的那帮诸侯,以免被他们打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战略。
现在河北稳固,朝廷局势稳中向好,此时接收兖州,一点问题没有。
于公于私,张新此时必须出面,接手孙家的那帮旧部。
挺好。
至少以后不用担心防备孙策了。
可另一方面......
张新确实很喜欢孙策,也在他的身上投入了很多心血。
如此优秀的一个弟子,张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步入死亡,却无能为力,说不难过,也是假的。
“噫......”
正在张新长吁短叹之际,荀攸、沮授、田丰、荀彧四人来到。
“拜见明公。”
四人行过礼,荀攸开口问道:“不知明公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兖州剧变,伯符病重将死。”
张新将周瑜的信拿给他们传阅,“都说说吧,兖州之地,朝廷要如何接收?”
“孙策病重?”
四人闻言神情一愣。
啥情况这是?
一方主公,养尊处优的,医疗资源也是顶级,怎么好端端的就要病死了?
也没听说过孙策身体不好啥的啊?
四人看完周瑜的信,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瘛瘲。
这种病症,他们并不陌生。
患此病者,必死无疑!
孙权年幼,肯定无法继任,朝廷接手兖州,那是水到渠成的事。
既然如此,如何接收,那就有讲究了。
五年计划要不要扩散到兖州?
朝廷的政策是现在推行,还是暂时维持现状,安抚住兖州士族,等将来一统天下之后,再行调整?
张新与四人商议了一会过后,便让他们自行讨论去了。
破伤风发作的人,存活时间很短,一般在数日到数周左右。
周瑜在信中说,他写信的时候,孙策已经浑身抽搐,口不能言,显然到了十分严重的地步。
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了。
信使过来,路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张新必须立刻出发,前往陈国,稳定人心。
否则万一孙策死了,曹操找准机会推过来,把陈国兵和兖州兵收了,扩充实力,再想把他赶回去,就得调动河北的兵马了。
这会打乱五年计划的部署。
而且这事儿只能他亲自做。
派别人去,能让兖州士族心服的人,黄盖等人未必会服。
能让黄盖等人服的,兖州士族不一定服。
能够同时压制孙家旧部和兖州士族的人,只有张新自己。
至于兖州后续应该如何施政,就交给田丰他们去商议吧。
到时候再说,不急。
张新来到后院,先到客房找到孙权兄妹,对他们说了孙策将死的消息,让他们赶紧收拾行李,准备回去。
孙权、孙尚香大惊失色,立刻开始收拾。
张新又到张宁小院,将事情说了一下,让她准备几套换洗的衣物,随后将张桓叫了过来。
“老四,你跟爹去一趟陈国。”
张桓作为孙尚香未来的夫君,孙坚的女婿,孙策的妹夫,在这种时候跟着露一次脸,有利于安抚黄盖等人之心。
这对他的未来也有好处。
“好!”
张桓一听老登带他出门,神情兴奋,立刻答应。
“疾行很辛苦的,你没问题吧?”
为了防止张桓半路叫苦,张新故意说道:“要是不行的话,你就留在家里陪你娘吧,爹自己去。”
“包行的。”
张桓拍拍胸膛,让张宁给他收拾衣服去了。
等张宁收拾好行李之后,玄甲军也集结的差不多了。
张新不再迟疑,带着孙权兄妹以及张桓,并玄甲军一起,出了邺都,往阳夏疾行而去。
三日之后,张新率军赶到阳夏大营。
黄盖等人提前得到通知,知道张新这次亲自来了,连忙出营迎接。
“我等拜见丞相。”
“不必多礼。”
张新摆摆手,“伯符如何?”
“病入膏肓。”
周瑜垂泪道:“军医说,只在旦夕之间......”
“什么?”
孙权闻言大惊失色,孙尚香更是直接哭了出来。
“走。”
张新面色凝重,“带我去看看。”
黄盖等人连忙趋前引路。
“丞相请。”
第870章 孙策归天
张新跟在黄盖等人身后,快速来到中军大帐。
典韦带着百余玄甲跟随,自然而然的接手了周边的防务,其余人则暂时留在营外,等待安排。
这是应该的。
黄盖等人并未提出异议。
张新来到帐中,见孙策躺在榻上,侧着身子,浑身僵硬,脖颈与双腿不断抽搐,向后弯折,反成一张弓状,心中暗叹一声。
前世他在发达科技的保护下,并未亲眼见过破伤风病患的样子,只在网络视频里面看过案例。
可如今的他,看过太多士卒是如何在战后染上此病,又是如何死亡的。
孙策这样,显然是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还行,赶上了。
“大兄!”
孙尚香悲呼一声,就想上前,却被孙权拉住。
“小妹勿躁。”
孙权抹了把眼泪,低声说道:“先让丞相与大兄说说话吧......”
孙尚香点了点头,不断哭泣。
“伯符,伯符。”
张新走到榻旁坐下,温声呼唤。
“为师来了。”
张新在孙策的身上投入了许多心血,也曾多次警告,让他不要学孙坚亲自上阵搏杀。
结果孙策还是没有听他的话,落到今日这个下场。
要说张新没有生气,那是假的。
原本他在路上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骂孙策,可一看到好徒弟这般惨状,心中的怒气顿时消失不见,哀叹一声,不觉垂泪。
“伯符何以如此耶......”
孙策听到张新声音,眼里露出激动之色,勉强用眼睛对准张新,嘴唇不断抽搐,却无法说出话来。
“伯符勿急。”
张新安抚道:“我猜,你是想说,让我照顾好你的弟妹,可对?”
孙策微微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眼中流出泪水。
张新见与他无法进行有效沟通,转头向后看去。
“元化先生。”
“臣在。”
华佗站了出来。
“还请先生施以圣手。”
张新拱拱手,“看看能不能让伯符开口说话。”
“臣尽力。”
华佗还了一礼,看向周围众人。
“身患瘛瘲之人,最怕光和声音,还请诸位暂且出帐,放下帘幕,不要发出声音。”
“有劳先生了。”
孙权、周瑜、黄盖等人纷纷拱手致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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