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冷哼一声,“食君之禄,为君分忧,我等既为公孙将军麾下,自当为主尽忠,死战到底!”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为了区区性命,而弃忠义于不顾乎?”
“再者说了......”
张飞理直气壮的说道:“我尚不惜命,尔等贱卒,有甚可惜?”
“一会你去告诉义从们,明日死战。”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范强心里疯狂吐槽。
你自己不惜命,还不准我们惜了?
大家当年跟着刘君,现在跟着你,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忠义吗?
还不是为了搏个富贵!
结果你现在你告诉我......
富贵没有了,只剩一个搏了?
你要忠义,要留好名声,自己死去啊!
拉着我们干嘛?
范强心里骂骂咧咧,嘴上却是忙道:“是是是,张君教训的是。”
“是小人浅薄了,小人给张君赔罪。”
他太了解张飞了。
再不道歉,肯定要被打。
“嗯......”
张飞见范强又是行礼作揖,又是赔罪认错的,心中怒气稍去,满意的点了点头。
义之所至,万死不辞。
这才叫做‘义从’嘛。
“张君,肉来了。”
这时一名义从端着一盆烤肉走了进来。
范强一听这个熟悉的声音,就知是好友张达来了。
张达来到屋内,见范强一脸慌乱,又见张飞脸上还残存着一丝怒气,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肯定是张飞这货又想打他们玩儿了。
张达眼珠一转,脸上堆起笑容,将烤肉放到了张飞案上。
“张君慢用,小人就不打扰了。”
说完,张达赶紧扯着范强的袖子,快步离开。
以他对张飞的了解,就算有天大的事,张飞也会先吃饱喝足再说。
果然,张飞被肉香吸引,立刻坐了下来,大快朵颐,并未阻拦二人。
范强被张达拉到楼下,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活下来了。
“老范。”
张达小声问道:“你怎么又惹张飞生气了?”
“他生气还要理由?”
范强顿觉委屈,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把嘴凑到张达耳边。
“先前我等来投公孙瓒,一是因为他与刘君同门,二是因为‘白马长史’之名,让我等觉得他是个英雄。”
“可现在呢?”
范强语速急促,“刘幽州那般仁义之人,公孙瓒却擅自将其攻杀,以至于幽州各郡群情激愤,群起攻之。”
“我等也受他之累,被围在这小小易京数月,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如今张乌桓领兵来到,誓要为幽州报仇。”
范强脸上露出一丝崇敬之色,“乌桓之威,你今日也看到了,他只不过隔着河水喊了几句话,数万士卒就这么临阵倒戈了......”
张达心中一动。
“你是想去投乌桓?”
“难道你想和他打?”
范强反问道:“且不说他用兵如神,纵横天下十年,未尝一败,就是你我家中之人,哪个没受过张乌桓和刘幽州的恩德?”
“若无乌桓击胡定边,幽州岂会数年之间未有战乱?”
“若无幽州宽仁待民,你老娘能吃得上饭?”
张达听完,心中若有所思。
“方才你就是因为这个惹怒了张飞?”
“唉......”
范强将张飞刚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你听听,这叫怎么个事儿?”
“什么叫‘我尚不惜命,况乎尔等贱卒’?”
“老张啊......”
范强又叹一声,“说句实话,若是刘君尚在,亦或是关君尚在,叫我死战,我绝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张飞......”
范强疯狂摇头。
“战至最后一刻,自刎归天?”
张达听闻此言,胸中顿时怒气沸腾。
刘备还在的时候,日子虽然过得苦,但大家的心里都有奔头。
别的不说,单是刘备时常过来,对他们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这情绪价值就已经拉满了。
现在刘备死了,关羽走了,他们跟着张飞来到公孙瓒麾下。
公孙瓒是比刘备有钱的,对他们这些义从也不算吝啬,日子是比之前好一些没错。
可问题是,张飞不把他们当人啊!
平日里,他打骂责罚,亦或是酗酒之后的鞭笞,都不要命,他们还能忍耐。
毕竟张飞也不是天天都打他们。
然而现在张飞为了他自己心中的忠义,要拉着他们全部陪葬......
他配么?
张达平时也没少被张飞打,心中早已积攒了许多怒气。
此时张飞要逼着他们去死,张达心中思索片刻,索性把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
豁出去了!
“老范。”
张达看向范强,“若从张飞之命,我等明日死于沙场,若不从,估计他也不会放过我们。”
“今从则亡,不从亦亡。”
张达脸上露出一丝狠厉,“既然张飞不仁,那就休怪我等不义了!”
“老范,你我皆是张飞亲卫侍从,出入他的居所并无阻碍,不如趁他今夜熟睡之时......”
张达伸手做了个下劈的手势。
第766章 干不干?
“你要刺他?”
范强脸上露出一丝惊惧之色。
他是对张飞心怀不满没错。
可张飞毕竟统领了他们这么些年,威势早已深入人心,这猛然之间听说张达想要下克上,他还真有点不敢。
“不然呢?”
张达反问道:“你是想明日战死沙场,还是想自刎归天?”
“你若不敢,倒还不如现在就自刎归天算了,我自己去。”
“范强,张达!”
正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张飞?”
二人心中一惊,顿时冷汗淋漓。
坏了!
刚才的话不会被张飞听到了吧?
“尔等死哪去了?”
张飞五迷三瞪的从楼上走了下来,“滚过来!”
二人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的迎了上去。
“张,张君有何吩咐?”
“你们两个在干嘛呢?”
张飞眯起眼睛,看着周围环境,神色不善。
“莫非是在密谋什么不轨之事?”
“没,没有。”
范强脸上堆笑,“方才小人只是与张达聊了聊家里的事。”
“是啊是啊。”
张达连忙附和,“我等只是聊了些家常罢了。”
“没有?”
张飞又问了一次。
“绝对没有!”
二人疯狂点头。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承认?
“胡说!”
张飞暴喝一声,怒目圆睁,“我都听到了,尔等就是在密谋不轨之事!”
二人被吓得愣在原地。
真被听到了?
完了!
就他们两个,肯定是打不过张飞的。
怎么办......
正在二人心中焦急之时,又听张飞说道:“好啊!尔等竟然真的在密谋不轨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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