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轰隆,汉军骑兵急速朝着蜀军逼近。
汉军也打着火把,数量虽然不及蜀军的多,却也同样显眼。
很快,他们就被蜀军发现。
不少士卒见到一条小火龙朝着他们袭来,连忙出声示警。
“敌袭!”
周围蜀军闻言,迅速朝着辎重车涌去,哄抢盾牌、战刀、铠甲等物。
若汉军来的是步卒,他们倒也有备战列阵的时间。
可惜......
汉军来的是骑兵!
蜀军刚刚分好装备,许多士卒还在忙着穿铠甲,不及列阵,汉军骑兵已然杀到。
庞德见状,毫不犹豫的下令进攻。
“杀!”
“杀!杀!杀!”
汉军大喜过望,齐声大呼。
这些杂乱无章的步卒,可都是送上门来的军功!
十支汉骑分别突入蜀军绵长的队列,没过多久便杀了一个对穿,紧接着再回过头来,将已被冲散的蜀军分割包围。
蜀军惊慌失措,在小校的指挥下勉力抵挡了片刻,便大喊一声,四散奔逃,只恨爹妈给自己少生了两条腿。
一时间,战场之上哭声震天。
汉军乘胜追击,借助火光不断绞杀着落单的蜀军,直至剩下的人全部隐入黑暗之中,这才心满意足的收兵回营。
“主君、主君......”
刘焉搂着张鲁老娘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叫醒。
睁眼一看,是负责伺候他的婢女。
“何事?”
刘焉支起身体,语气不善。
他年纪大了,睡眠本就不好。
如今好不容易睡着,却又被人吵醒,不由有些暴躁。
再看窗外,夜色依旧浓厚。
刘焉看向婢女,“若无要事,我杖毙你!”
婢女闻言娇躯一颤,磕磕巴巴的说道:“是吴,吴参军想要求见牧伯。”
“子远?”
刘焉听到吴懿之名,怒气稍去。
“到底是何要事,竟让他深夜前来找我?”
“主,主君......”
婢女语气颤抖,“吴参军说,是军机大事,此非奴婢所知啊......”
刘焉想到自己上半夜刚派出去援兵,心中一紧,立马爬了起来,对婢女说道:“此番权且先饶过你,更衣。”
“诺。”
婢女松了口气,赶紧把刘焉的衣服拿了过来。
张鲁老娘也从床上爬了起来,与婢女一起帮刘焉更衣。
刘焉收拾完,快步来到正堂。
吴懿见刘焉来到,走上前来,语气急切。
“牧伯,我军今夜派出一万青羌兵,于半道上被敌军骑兵突袭!”
“一万大军,只有千余人逃回关内,几近全军覆没!”
“你说什么?”
刘焉瞪大眼睛,“一万大军,只回来了千余?”
吴懿面容苦涩的点了点头。
刘焉身躯一震摇晃,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吴懿连忙上前扶住。
“骑兵,骑兵......”
刘焉口中喃喃自语,“敌军骑兵,竟然如此厉害?”
“一万大军......一万大军就这样全军覆没了?”
吴懿轻叹一声。
通过张鲁提供的情报,他们知道汉军拥有五千多骑兵。
他们也知道骑兵厉害。
然而蜀地不产战马,他们对于骑兵的厉害也只存在于想象之中。
今日算是见识到了。
可代价却是无比惨痛。
“牧伯勿忧。”
吴懿思索片刻,安慰道:“夜色深沉,许多士卒应该只是走散了而已。”
“待到天明,牧伯再遣人前去收拢,还能收回来一些。”
刘焉得了安慰,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
“子远。”
刘焉站起身来,双手抓住吴懿的肩膀。
“我军眼下当如何是好啊?”
吴懿仔细思索了许久,长叹一声。
“牧伯,要不我军还是撤兵吧?”
“什么?”
刘焉愕然,“你让我撤兵?”
“十万大军,不远千里的跋山涉水而来,耗费钱粮无数,如今只不过小败两阵,你就让我撤兵?”
“此事若传出去,岂不是要让天下人笑话?”
烬水一战,赵韪军虽然折损过半,但真正战死的,也就只有千余人。
伤员、俘虏什么的,已经被汉军放回来了。
今夜一战,看似只有千余人跑了回来,损失惨重。
可汉军绝不可能把其他人都给杀了。
正如吴懿先前所说,大部分的人只是跑散了而已。
等到天亮派人去收拢一下,也就带回来了。
毕竟青羌兵不是汉人,他们不可能就地脱下盔甲,混入民间装成百姓。
很好找。
综合估算一下,蜀军的损失其实没有那么夸张。
“牧伯。”
吴懿冷静分析,“汉军精锐,又有骑兵之利,我军已经见识到了。”
“张新久经沙场,天下名将,麾下更是猛将如云。”
“我军虽有兵力优势,然士卒、将校皆有所不如,纵使倾力决战,怕也难得大胜。”
“与其如此,牧伯不如暂且引兵退还,再派出使者交涉,商议几位公子之事。”
“关中残破,张新也不欲与我军久持,牧伯只需暂时示弱,再以钱粮相赎,其必会释放几位公子。”
“我堂堂汉室宗亲,竟要向一黄巾贼子示弱?”
刘焉大怒,“吴懿!你说此言,是想乱我军心吗?”
“臣不敢。”
吴懿心中一紧,连忙躬身行礼。
“臣只是略述己见而已,若有不对之处,还望牧伯恕罪。”
刘焉这人可不好相处。
吴懿久随左右,知道这老头的脾气很暴,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他当然不会在老头生气的时候,搞什么死谏之类的东西。
不然老头真会砍了他。
没听人家连‘子远’都不喊了么?
刘焉见吴懿服软,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行了,你退下吧,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臣告退。”
吴懿松了口气,赶紧溜了。
“遣使和谈么......”
刘焉看着吴懿背影,坐了下来,心中不断权衡利弊。
今夜发生了这种事情,肯定是睡不着觉了。
天刚蒙蒙亮,刘焉就派出了许多小校,让他们带人前去收拢溃兵。
中午,各部陆续来报。
刘焉合计了一下,这一早上的时间,大概找回来了五千余人。
加上昨夜回来的千余,一万青羌兵,活着回来的大概有差不多七千人。
再算上烬水一战的损失,蜀军这些天光是阵亡的将士,就达到了将近五千人!
更别提还有因为负伤而暂时失去战斗力的人。
这损失不小了。
若是换个实力弱小的诸侯,五千人的损失,足以让他们再也无法翻身。
这让刘焉不得不正视起汉军的实力。
两次交锋,他连汉军的主力都没有见到,就损失了这么多人。
若是真打起来......
“牧伯。”
正在此时,吴懿走了进来,打断了刘焉的思绪。
刘焉回过神来。
“何事?”
“赵司马、孙校尉告急。”
吴懿面色沉重,“二人遣使来报,敌军攻势甚猛,他们营寨未成,无法据营防守,已经快要顶不住了,请牧伯速发援兵!”
刘焉一楞,“才一上午就顶不住了?”
吴懿点点头。
汉军精锐,将领的指挥水平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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