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大亮,最后一车物资已经进城,他这才恋恋不舍的往州府行去,心中琢磨着啥时候再抄一次大族的家。
一路上,百姓们看着如龙的车队,议论纷纷。
张新将这些情况收入眼底,回到州府后,便命人将早已准备好的告示贴满城中,把情况告知百姓,让他们正常生活。
做完这件事,张新伸了个懒腰,回到后宅补觉。
清点入库这种琐事,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就行了,用不着他来操心。
一觉睡到傍晚,张新起身拉屎、洗漱、吃饭。
“子清。”
刘华端着饭菜走了过来,“今日我到城中,看见大街上的告示,那些士人豪强是被押解到平原了么?”
明清之前,历朝历代对于女性并没有太大的束缚。
汉时无论女子是否嫁人,想要出门游玩散心,随时都可以。
有时经济困难,哪怕是高门大户家中的小姐,也要出门干点活来补贴家用。
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夏侯渊的那个侄女了。
她就是出门捡柴火的时候,被张飞给撞见的。
当然了,那时的中原已经经历了十几年的战火,物价飞涨,民生凋敝。
再加上夏侯渊的钱基本都给曹操创业了,家中困难,夏侯氏这才需要出门干活。
张新现在富得流油,青州的物价也还算稳定,自然无需自家的老婆女儿出门干活。
她们只需要把各自的儿子教好就行。
“嗯。”
张新点点头,端起饭碗,吧唧吧唧。
“这次你一共抓了多少人啊?”刘华问道。
“十来万吧。”
张新边吃边说。
“十来万人!”
刘华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人,你全要杀了吗?”
前段时间百姓围城请愿之事,她也听说了。
原以为只是少数的不法豪强激起民愤,杀也就杀了。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人!
“那倒不至于。”
张新想了想,道:“老弱妇孺肯定是不杀的,要杀的都是年满十五,不满六十的壮年男子。”
“估摸着也就两万余人吧。”
张新作为州牧,自然查看过青州的户口,脑中对青州的人口结构还有个大概的印象。
十五岁到六十岁的青壮年男性,在所有人中的占比大约是三成半。
也就是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但是这个比例是整个青州四百万人口的。
大族家中妻妾众多,小孩也多,还有婢女之流......
青壮年男子的占比大概也就两成左右。
这次抓的大族,差不多是整个青州一半的量。
这么算下来的话,青州上流社会的人数占比,正好是百分之一左右,符合社会规律。
“两万余人?也就?”
刘华瞪大眼睛,“子清,你这一刀下去,青州名士就少了一半啊!”
“要不你就挑些罪过重的杀了,其余人让他们以缣赎罪如何?”
“这样他们既会感念你的仁德,州府也能多一笔收入。”
“赎什么罪?”
张新翻了个白眼。
把他们都宰了,那些钱不都是我的?
还用得着他们来送?
刘华闻言,以为张新不懂这条法律,解释道:“国法有云,囚罪未决,入缣赎。”
因为犯罪被抓捕,但还未定罪之人,可以按照他被抓捕的罪名,缴纳相应的赎金免罪。
“青州没有这条法。”张新直接说道。
“谁说的?”刘华一愣。
“我说的。”张新淡淡道。
“你......”
刘华愣住。
好吧。
州牧是有立法权。
“子清。”
刘华继续劝道:“州法岂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你这样做,不是落人口实么?如此不利名声啊......”
“国法也要主官点头,才能赎罪,我不同意,谁能说什么?”
张新把碗放下,索性把话说开,“你难道忘了昔日联军围城之事了么?”
“你是因为先前之事要杀他们?”
刘华反应过来,“可你不是已经将此事揭过了么?君子一诺千金,你怎能......”
“妇人之仁!”
张新有些生气的打断道:“袁绍恨我入骨,阿平又是我的长子。”
“若是袁绍杀入城中,你能活,你的儿子还能活么?”
刘华闻言冷静下来,细细思之。
“可即便如此,你将他们都给杀了,谁来替你干活?不如严惩主犯,宽宥从犯......”
“你今日宽宥,他明日再犯,今年宽宥,明年再犯!”
张新一拍桌案,“你那皇帝侄子还在董卓手里受罪,你这样叫我何时才能接他回来?”
“下次我再去勤王,难道还要让他们再来一次联军围城么!”
涉及到皇帝,刘华不再说话。
“行了,干活之人你不必操心,我自有安排。”
张新见她如此,语气稍缓。
刘华之言,也是为他的名声和利益考虑。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无论是赎罪还是宽宥从犯,其实都是这个时代的正常操作。
毕竟她又不是穿越者,本身也属于士人阶层,是制度的既得利益者,看不清这些世家大族对天下的危害也很正常。
“阿父,阿母。”
这时张平走了进来,躬身一礼,“怎么了?”
他听到了张新拍桌的动静,便过来查看。
“老大啊,来。”
张新招招手,将他抱在怀中,巴拉巴拉,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觉得是你爹说的对,还是你阿母说的对?”
张平沉思良久,抬起头来。
“我觉得阿母说的对。”
“阿父宽宥从犯,既能得名,又能得利,还能得人心,一举三得。”
“若是阿父就这么把人全给杀了,岂不是什么也得不到?”
“滚滚滚滚滚,给老子滚!”
张新将他轻轻推开。
“烦死了!”
张平一脸疑惑。
哪不对了?
张新见面上神色,心中略微思索了一番。
“老大啊,明日你跟我出门一趟。”
第388章 教子(下)
次日,张新穿好铠甲,骑上战马,带着亲卫,将自家的崽崽全部装到马车里,拉往刑场。
张辽见他过来监斩还带了一辆马车,神情一愣。
等到车上的小萝卜头们都跳了下来,心中更是疑惑。
“君侯。”
张辽迎了上来,“怎么把公子们都带来了?”
“乱世已至啊......”
张新感慨道:“成天待在后宅,是看不清这个世道的,还是早点让孩子们看清为好。”
“可是......”
张辽顿了一下,“公子们才多大啊?君侯带他们来监斩,就不怕吓着他们么?”
“堂堂宣威侯的儿子,怎么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
张新摆摆手,“行了,你去准备吧,我心里有数。”
“这......”
张辽还想再劝,但见张新面上神色坚决,只能作罢。
“诺。”
待张辽走后,张新带着孩子们来到监斩台上。
几个小萝卜头在台上四处张望,看着周围站立的士卒,眼中充满好奇。
“来来来,都过来坐好。”
张新招呼着孩子们坐下。
“老大啊,你把老四带过来。”
“老三啊,来。”
“老二啊,你是不是又欠揍了......”
在张新的招呼下,四个小萝卜头全都坐到了他的身旁,一边两个。
士卒们押着第一批人犯走了过来。
“阿父,我们这是要做什么?”
张泰看着张新,一脸好奇。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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