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师走后,刘华逮着张新好一顿埋怨。
“日后征战,你切不可再冲锋在前了,知道了没?”
张新笑呵呵的应下。
少顷,王猛回来,张新又令他去召集诸将议事。
“你都已经这样了,还要议事?”刘华不满道。
“地公将军将黄巾托付于我,我又岂敢怠慢?”张新叹了口气,“此一战我军损失颇为惨重,我总得知道,到底死了多少人吧?”
刘华闻言沉默。
“主君,饭好了。”
王柔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打破了沉默的气氛。
“嗯!好香啊,阿柔的手艺不错。”
张新笑着岔开话题。
一碗肉粥,一碟青菜,他吃的津津有味。
吃完饭,张新把张宁哄睡,又和刘华聊了些别的话题,直到王猛来报,诸将已到。
“扶我起来。”
穿好衣服,张新在王猛的搀扶下,来到太守府正堂。
正堂内,张牛角、左豹、杨毅、胡才、李乐诸将都在。
见张新来到,众将起身行礼。
“大帅,身体可无恙呼?”
“我无事,都坐吧。”
众人落座,张新看向张牛角,“你与左豹是何时回来的?”
“昨日下午。”张牛角回道:“末将按大帅说的,救了左帅之后,便驻扎在狐奴城,等乌桓人都走了才回来的。”
“狐奴如何?”
“无事。”
张新点点头,又问道:“此一战,我军伤亡如何?”
“共阵亡一千三百五十六人。”张牛角答道:“伤一千一百七十九人,其中重伤者百余人,另有五十余人残疾,余者皆为轻伤。”
张新又看向杨毅,“骑兵还剩多少?”
“尚有百余骑。”
“西凉兵......还剩几人?”
“二十人。”杨毅面容苦涩。
张新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说道:“每个战死的西凉兵,都往他们家里送五万钱,尔等千里迢迢随我征战北地,我不能让你们有后顾之忧。”
“多谢大帅!”杨毅抱拳激动道。
汉时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总收入大概在一千五百钱左右。
五万钱,是一家人三十多年的收入。
这个抚恤不低了!
毕竟朝廷那边的抚恤才几个子儿?有五千就算不错了!
现在还没到董卓铸无文钱那会,五铢钱的购买力还是很强的。
“其余战死士卒,骑卒三万,步卒两万......”
说到这里,张新才想起来,黄巾士卒中还有家属的好像没几个了。
下曲阳都让皇甫嵩给屠了,他的抚恤往哪儿发?
顿了顿,张新喊道:“胡才。”
“末将在。”胡才应道。
“你去找块巨石来,将此战死难者的名字都刻上去,再去查一查谁的家中还有人,若是有人的,你便将抚恤送去,若是无人的......让他们留个名吧。”
“末将领命!”胡才亦是一脸激动。
“此外所有士卒皆赏钱一千,轻伤三千,重伤五千,残疾一万,杀敌一人者,赏钱一千。”
张新对张牛角道:“残疾士卒除去赏钱外,尚能劳作的,买些田地赐予他们,若是不能劳作,便留在军中供养,这事你去办。”
“诺。”张牛角应道。
“嗯......”张新沉吟道:“战死的士卒都掩埋了吗?”
张牛角点头,“埋了,无论是我军的,还是乌桓的,都埋了。”
张新心中一阵难受,泪水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只因为他的一个失误,张宝托付给他的黄巾,就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若不是关羽天神下凡,斩了难楼,此刻可能都全军覆没了。
“此一战,我之过也。”张新长叹一声,“若我往上谷方向派上几个斥候,我军必不至于有此惨败,我愧对地公将军啊......”
“大帅不必如此。”左豹宽慰道:“自下曲阳始,我军全赖大帅智谋,方能存活至今,大帅又非神仙,有所遗漏在所难免。”
“此战之罪,不在大帅,而在我等,若非我等智计浅薄,不能帮大帅拾缺补漏,又岂会如此?”
“老左此言有理。”张牛角也附和道:“大帅,此战我军杀了乌桓将近三千人!更是斩了难楼,还得了两千多匹战马!便是单从伤亡来看,我军亦是大获全胜!大帅不宜妄自菲薄啊!”
胡才、李乐、杨毅:“是啊是啊,大帅不宜妄自菲薄啊!”
“等等!你说夺少?”张新瞪眼,“两千多战马?我军之前都被难楼冲散了,你从哪里又搞了两千多战马?”
张牛角嘿嘿一笑,“之前夜袭乌延大营的时候抓的,就栓在大营内。”
“末将送大帅去治伤后,便到营里把马拉了回来。”杨毅接过话头,笑道:“我军的运气不错,乌桓人走的匆忙,末将到时,那些战马还被拴在营地内,并未被带走。”
“好!太好了!”
张新‘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又因为用力过猛,牵扯到了伤势,疼的龇牙咧嘴。
王猛赶紧上前扶住。
张新深吸几口气,看向杨毅,“我把这些战马全给你,有多少战马你就招多少骑兵,能不能练?”
“能!”杨毅自信道。
黄巾现在还有百余骑兵,这些骑兵都是从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有他们作为骨干,再加上马中三宝,练一支两千多人的骑兵并不难。
“尔等都听到了?”张新看向其余诸将,“一会将你们麾下的士卒全给杨毅送去,任他挑选。”
“大帅。”张牛角面露难色,“兵都给他了,我们怎么办啊?”
“你们再去募。”张新说道:“狐奴那边方遭贼乱,许多百姓难以为继,定然愿意从军,左豹,这事你去办。”
左豹问道:“不知大帅欲募多少人?”
张新算了一下说道:“两千五百,你告诉百姓,若来从军,月钱三百。”
黄巾现在大约还有三千五百多人,再募个两千五,凑个六千就差不多了,再多就养不起了。
“诺。”左豹抱拳。
“李乐,你负责督造器械,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骑兵的装备造好,告诉严进他们,越早造好,我的赏赐越多。”
“诺。”李乐应道。
诸事安排完毕,张新再次喊道:“胡才、李乐。”
“末将在!”
二人心里有些疑惑,不是刚给我们安排好事么?怎么又点名了?
张新看向二人,“你二人可知罪?”
第34章 战后(下)
“末将何罪之有啊?”二人一脸懵逼。
“我先前是不是对你们说过。”张新的眼神冰冷下来,“若无我令,不得开城?”
“是。”二人对视一眼:“可是......”
张新打断道:“你二人违抗军令,擅自开城......来人!”
数名甲士走了进来。
张新一指二人,“将胡才、李乐拉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甲士上前,将二人捉住。
“大帅!我等不服!”胡才挣扎道:“大帅身陷敌阵,危在旦夕,我二人出城营救,何罪之有啊?”
“是啊是啊!”李乐也道:“我二人出城营救,便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大帅不赏也就罢了,为何反治我等之罪耶?”
“何罪之有?”张新冷笑一声,“我问你们,那日若是没有关羽出手相助,即使你们能将我救出,还回的来吗?”
“这......”
二人一时无言。
他们虽然无甚才能,但最基础的形势还是看得懂的。
步兵怎么可能跑的过骑兵?
就算他们侥幸能够入城,对方的骑兵一样可以跟在他们身后入城。
若无关羽,渔阳肯定要丢。
“我出城之时,便与你二人说过,若无我令,不得擅自开城,难楼来袭时,我又让斥候与你二人说,不得开城!”
“可你二人却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擅自出城作战!”张新怒道:“我问你们,若是城池丢了,你二人打算住哪?又打算让我军将士住哪?”
顿了顿,张新提高声音,“宁儿又该住哪?”
“狐奴之事,你二人难道不知么?若是渔阳失陷,宁儿落入胡人之手,我等还有何面目去见大贤良师?去见地公将军?”
胡李二人面红耳赤,吭哧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新叹了口气,“我让你二人不得开城,便是为我军留一条退路,这样即使我战死了,尔等尚且有个能住的地方,还......”
“大帅莫说了!”胡才羞愧万分,“末将知错了,末将领罪。”
“俺也一样。”李乐道。
“确实知错了?”
“是。”
张新点点头,“拉下去,行刑。”
“大帅。”左豹抱拳道:“五十军棍太过沉重,恐二位渠帅承受不起,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还请大帅开恩啊。”
“是啊是啊。”张牛角也求情道:“念在他二人也是担忧大帅安危的份上,请大帅开恩。”
杨毅也抱拳道:“请大帅开恩。”
张新看向二人。
左豹见状,忙给二人递了个眼色。
胡才反应过来,忙下拜道:“末将知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李乐:“俺也一样。”
“罢了。”张新长出一口气,“念在你二人一路行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这次便打二十军棍稍作惩戒吧。”
“啊?”胡才愣住,“大帅,还要打啊?”
“妈的!”张新大怒:“把胡才给老子推出去斩了!”
“啊不不不!大帅,还是打军棍吧!”胡才忙跑到堂外,对甲士催促道:“兄弟,快快快,是兄弟就来打我!”
众人失笑,李乐也自觉的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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