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觉为娑竭龙王赴死都行。
虽然夜色已深,但王禹还是解衣推食,好生安排。
笼络兄弟,做的滴水不漏。
直到夜色深沉,王禹方才取了那件佛皮经书,打开看了起来。
第117章 突围遁走翠屏山
依旧是一张铜皮境强者的佛皮。
只是这张皮似乎更古老了。
如果将得到的三张佛皮排个序:光明寺的燃指经最年轻,宝珠寺的欢喜经居中,这卷天寿公主府上盗来的佛陀则最是古老。
打开佛皮经,只见正中用七彩颜料画着一尊佛陀,其身白色,右手触地印,左手定印,盘膝坐在莲台上,周身有五颜六色的光圈。
只这绚丽的色彩,规格就高出之前两本佛经不少。
而且,历经不知多少岁月,多少沧桑,这佛陀的容貌依旧如新。
打眼一看,其中就蕴含着某种韵味,只是王禹佛性不足,无法窥视其中的奥妙。
“只不知这是什么佛?”
不管是什么佛,有什么传承,只铜皮境的佛皮就知道不能用金银来衡量这件宝贝。
收起经书,王禹没在这上面多耗时间和精力,一个“五雷法”就够自己苦肝一阵了,哪还有精力去学佛门养炁法。
饮马川上,王禹不在意这卷经书,可辽南京天寿公主府上,此刻却是鸡飞狗跳。
答里孛已经杖毙了十个奴仆,整个公主府都充斥着绝望,可依旧没有找到她修炼的根本法。
怒气变为杀气,眯着眼冷声道:“宝月光王佛……若是丢了,你们统统给我死。”
虽然修行早就有成,没有经书也不影响,可有总比没有好。
那佛皮上绘制的佛图充满了禅意,每每观想,都有种不一样的感悟。
可现在,祂没了!
你让答里孛如何不怒。
折腾了一夜,终于确定,宝月光王佛的佛图被盗了。
而偷盗的贼人是谁?
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回荡着那个名字——娑竭龙王!
除了他,还有谁敢深入公主府偷盗佛经,也只有娑竭龙王才有这个能耐,来无影去无踪。
这就是名声在外的累赘。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罪名安在声名最大的那个人头上,准没错。
“兵发饮马川!给我抓了那个娑竭龙王,我要拿他的人皮做鼓,胫骨做锤,我要他的天菩萨做嘎巴拉碗……”
惹谁也不要惹女人,因为女人红温了,会不计代价的出手。
况且她真的有滔天的权势,也有放纵的资本。
她不仅是公主,更是辽国十一曜大将,还是最重要的太阴星将。
饮马川上,王禹凝重地遥望川前的兵马。
从八百人的女骑士,到三千契丹精锐,而那骑兵还在源源不断赶来。
王禹便知道,饮马川守不住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
遥望四方,各个方位都有契丹骑兵在巡逻,准备将他们困死在饮马川上。
“突围吧!”
日落黄昏,王禹果决地下了命令。
打开手绘地图,王禹在幽燕的各个山头上都停留了几秒钟。
密云、二仙山、翠屏山……整个燕山山脉都可以藏人。
毕竟饮马川也才百来人罢了,遁走简单、藏身更简单。
首选的还是密云,那地方邓飞刚去待了两个月,再回去倒也简单,熟门熟路,还留有过冬的物资。
关键是距离草原也近,即便再度被发现也可以往各个方向逃遁。
至于怎么从包围圈中遁走,倒是个大问题。
这一回,似乎整个辽南京的大军都动了起来。
安排好遁走的计划,王禹等人便动身了。
夜色之中,王禹一伙根本不像是被包围,从而逃遁的流寇。
相反,似乎他们才是猎人。
那无穷无尽,不知多少人的契丹骑士才是猎物。
也确实如此,从后山遁走之后,先以飞叉夺取巡逻骑兵的马,然后人借马速,一路掠夺装备,迅速壮大。
等一行上百人都得了马,便先往北去。
然后又往东。
不吝马力的冲刺,以王禹为锋矢,将整个包围圈搅的稀烂。
此刻,契丹人已经没有指挥了,整个幽燕都乱成了一锅粥。
这中间,王禹甚至还斩杀了一名星宿将。
任谁也难判断他们究竟要去哪个地方,这才让邓飞、阮小七、吕方、时迁四个领着人入山。
“哥哥,不若由我和史进哥哥引走追兵?”吕方深恨自己实力不足。
“兄弟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辽狗想要抓我,可没这个本事。出了山,我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这天下,哪里去不得。兄弟们,按照计划行事,等摆脱了追兵,我再来寻你们。”
简单道别,王禹、史进则继续吸引追兵,一路狂奔,一路杀。
将十一曜将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可场面实在太混乱了,王禹两个就像滑不溜秋的泥鳅,也好似那吃人的蛟龙。
除了遭遇木星将那般的猛将,谁又能留下他俩。
可十一曜将作为统帅,又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去追呢!
终于,他们纵马到了一处山下,见东方已经微亮,便不再逃遁,准备先缓一缓。
吃点干粮喝点水,静观其变。
将马藏好,一轮红日也跳出了地平线。
但见:远如蓝靛,近若翠屏。涧边老桧摩云,岩上野花映日。漫漫青草,满目尽是荒坟;袅袅白杨,回首多应乱冢。一望并无闲寺院,崔嵬好似北邙山。
原来这便是翠屏山,却在蓟州东门外二十里,都是人家的乱坟,上面并无庵舍寺院,层层尽是古墓。
和史进两个寻了个大墓,钻进去,藏好了甲胄兵器,再轮流好生睡了一觉,也不管外面闹得天翻地覆,只躺在墓中养足了精力。
如此三日,竟然没被任何人发现。
…………
却说,答里孛任性之下,起兵上万,最终却损兵折将,劳民伤财,也未抓住娑竭龙王。
麾下将士为了应付,只能捉了不少江洋大盗,乃至于杀良冒功。
暴怒的女人惹不得,于是那些大盗并未审判,直接拉到刑场落个身首异处。
这许多人头要砍,还要当着百姓的面来砍,自然需要一些刽子手来行刑。
于是,蓟州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杨雄便得了去南京行刑的差事,一日间砍下八十八颗脑袋,因为刀功犀利,得了贵人的赏赐。
是日下午,杨雄抱着红花段匹赶回了蓟州城。
第118章 龟男二号病关索
却说这杨雄,自堂哥劳死于任上,没个当官的来帮衬,这日子便越发不好过了。
可他人已经到了中年,有份安稳的工作,家中还有美艳娇妻,哪还想去闯荡江湖。
便在蓟州府得过且过。
他的官职是“两院押狱兼市曹行刑刽子”,说穿了,就是管监狱的狱警,再加上负责处决犯人的刽子手。
可这份差事,不是他靠武艺、靠能力挣来的,全凭“关系”二字:
早年他跟着叔伯哥哥来蓟州,哥哥当时是知府,便顺手给了他个差事。还娶了王押司的遗孀,美貌可人的潘巧云。
后来哥哥没了,新知府念着旧情,才没把他赶走,还让他接着做行刑的活。
这活儿他倒也干的出色,一手鬼头刀端的犀利。
只是除了砍脑袋之外,他并不喜欢交际,为人也木讷隐忍。
这才让外人轻视了他。
只觉得,新知府认他,他就是穿官服、受人恭维的行刑官;哪天新知府变了心思,或是调走了,他没了靠山,连个普通百姓都不如。
更要命的是,他是外乡人,在蓟州没有亲族帮衬,没有本地势力撑腰,对手下小弟也是冷淡,真遇到事,连个替他说话的人都没有。
比如今日,他得了贵人赏赐,也不说要请客,只拿着红花段匹往家去。
麾下同行的小弟,哪个没有怨言。
作为老大,不能带手下兄弟进步也就罢了,还不能带兄弟们发财,得了赏赐只自个儿去快活,那你这老大还能当得稳?
果不其然,刚刚入城,七八个军汉围了上来,个个面目狰狞,神色贪婪,其中为首那个军汉身形高壮,两条腿足有常人腰肢粗细,显然腿功了得。
“张保?为何拦我的路?”
杨雄皱起眉头,知道此人是蓟州守御城池的军汉,这属于城防军,手里是有几分官方身份的。
而且他和手下的人在蓟州向来横行霸道,可官府明明知道他们作恶,却从来不管。
这背后,显然是有势力在撑腰。
但杨雄看不出来,他向来一得空便练刀,连婆娘都不怎么去碰,哪会在意这些条条道道。
张保伸手拦住杨雄,笑道:“杨押狱,如今你发了财,借个百十两银子花花呗!”
这是在“试探”:你杨雄一个外乡人,靠着知府的面子才在蓟州站稳脚,如今看着风光,可没有我们这些本地军汉帮衬,你能安稳几天?
今天找你“借钱”,不是真缺这点钱,是给你个台阶,跟我们处好关系,以后在蓟州,没人敢找你麻烦;要是你不给这个面子,那你这押狱,恐怕也坐不安稳了。
你堂哥做知府时,你那般风光,如今你堂哥没了,你若是还那般风光,那你堂哥这知府不是白做了。
这其中的道道,百折千回,年轻人不懂撞个头破血流也就罢了。
可杨雄你都三十好几,在蓟州城也厮混了十来年,也是个积年老吏了。
张保觉得他懂,只点到为止。
说白了,张保的“借钱”,是给杨雄递“投名状”,也是在划定“地盘规则”。
可杨雄这人,他是真没看懂这层深意,只觉得是地痞敲诈。
没办法,前半生都在堂哥的庇护之下,他不必深究为吏之道。
面对张保的试探,他既没想着迂回周旋,也没考虑过留几分余地,只梗着脖子硬邦邦回怼:
“我与你军卫有司,各无统属!”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直接把路全堵死了。
顿时,张保的脸先是涨红,然后就是铁青。
想他张保,在蓟州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绰号“踢杀羊”是也!
“你确定?”张保寒声问道。
“哼!”杨雄自鼻子中喷出一道浊气。
对张保来说,这话既是打脸,也是挑衅,他本是带着“合作”的心思来的,哪怕是带着胁迫的“合作”,可杨雄这句“各无统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不入流的混混”,连跟他“平起平坐”的资格都不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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