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管怎么抽取,也远远比在州县卖出去强。
天下富豪,尽在东京。
也只有在这里,才能卖的上价。
也只有经手大相国寺的这群和尚之手,才避免了被黑吃黑。
我佛虽然不度穷逼,但还是很有信用的。
其实,东京城最中心的位置不是皇宫,而是大相国寺。
当然,东京城经过历代皇帝整修,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模样,早就不是长安城那种四四方方的,如果从天上往下看,东京城已经快要变成一个椭圆了。
众人自然入不了山门,只在庙会旁与和尚们沟通。
杜兴很熟悉这个流程,一切顺顺利利,就等着五日后的庙会。
到时候,这件盛唐佛像造物,就能转化成银子了。
再由武松叩开山门,前去挂单,顺便询问鲁智深的去处。
晌午刚过,太阳还未西斜,武松便回来了。
原来,三月份鲁智深来到寺里,就被打发到酸枣门外五岳庙附近的菜园子做“菜头”。
其实这已经算是个美差了。
只要每天供应寺里十担蔬菜,其余的都可以给鲁智深私人使用。
要知道,东京城的物价高啊!
只要请些人来帮忙种菜,养好了菜,阻止了泼皮来盗,再将剩余的贩卖出去,足够鲁大师喝酒吃肉。
况且这菜园子里也不禁他喝酒吃肉,岂不比在那寺里守清规戒律强。
可惜鲁大师是个大咧咧的莽汉,不贯经营,倒是误会了智清禅师的好意。
当然,智清禅师也是看中了鲁智深的实力,希望他能经营好菜园子。
最后,倒也让他给歪打正着。
酸枣门外。
王禹、李忠、曹正、阮小五四人匆匆赶来,便见一个胖大和尚躺在阴凉处的竹床上,手边倒着一个酒坛子,正“呼呼”大睡。
而菜园子里,则有好些个年轻人正在忙碌。
“敢问好汉,来此作甚?”
一个矮瘦汉子从菜园子里站起身,甩了甩手里的泥土,问道。
“来见智深兄弟。”
王禹回了一句,便高声道:“智深、智深,我领兄弟们在找你喝酒了。”
“谁啊!聒噪!”
鲁智深翻了个身,正要继续午休,却猛地一个激灵,灵活地坐了起来,睁开一双熊眼,往声音来源处一看,大笑道:
“王禹兄弟?你可算来了,叫兄弟我好等。”
来不及穿鞋,鲁智深大步奔来,往王禹猛地一抱。
那些菜园子里的泼皮喽啰们个个心惊,谁敢经师父这样一记熊抱啊!
可王禹非但不躲,还张开了双臂,任由鲁智深在后背上用力拍了一拍。
“兄弟,你这身子骨又健壮了不少。”
“略有进步,我在沧州遇到林教头,说起了哥哥之事。”
“兄弟竟然也去了沧州?哎呀,你我竟然错过了。”
好一番絮叨,将各自近况说了一说。
鲁智深指着那些泼皮,笑道:“别看他们是街上的泼皮,其实很有义气。他们现在唤我师父,洒家便也应下了。”
原来智深上任没两天,当地泼皮见新来了一个和尚管菜园子,就想给这个胖大和尚一个下马威,伺机将他推进粪坑。
结果这些泼皮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被鲁智深尽数扔进了粪坑。
泼皮们虽然无赖,但是有一点好处,技不如人,便认栽。
众泼皮凑些钱物,在两个头领“过街鼠”张三和“青草蛇”李四的带领下买了十坛酒,牵了一头猪,来向鲁智深赔礼道歉。
鲁智深这人是吃软不吃硬的,也不深究,两方和好。
于是,这些泼皮便顺理成章成了鲁智深的小弟。
真让小弟们折服的事还是倒拔垂杨柳,他们见识了鲁智深的神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后来,鲁大师去送林冲上沧州,离开有近月时间,菜园子每日供应也没中断,都是这群泼皮在料理。
“英雄不问出处。”
王禹朝着那些泼皮点了点头,这才向鲁智深低声道:“有件事要与兄弟说……”
第89章 让我来组成头部
这件事,说的正是林冲与那林娘子。
鲁智深神色凝重,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印下一道清晰的掌印,咬牙道:
“洒家那兄弟没甚胆气,要洒家说,早一枪攮死那高衙内,和自家娘子远走高飞,哪会有这些破事。”
王禹无法吐槽,他们兄弟间可以指责,自己毕竟是个外人,只能劝道:“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唉!”
鲁智深长叹一声:“他现在还有何志向?落个刺配沧州,家也破了。要是兄弟你受了这等窝囊气,肯定杀回东京,找个夜黑风高夜,闯进那太尉府,捅那高俅满身的窟窿。你看看他……”
“哥哥现在说这些也没用,林教头也听不着。”
王禹继续劝道:“我看林教头也有幡然悔悟的时候,只是不能让那花花太岁坏了林家嫂嫂。”
“兄弟说到了点子上,那花花太岁畏我三分,倒是不敢明目张胆逼迫弟妹,可洒家又能护得住她几时?”
鲁智深一把握住王禹的手,凝重道:“兄弟你满肚子的学问,肯定有办法。”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
王禹掏出林冲的家书,说道:“得劝林家嫂嫂离了这是非之地,或许还有破镜重圆的时候。”
“去京东道?”鲁智深问道。
“对!我在梁山泊也开辟了一处山头,独龙岗李家庄也是落脚之地,这天下大着呢,何处不能容身?”
鲁智深沉吟了一下,颔首道:“洒家去劝她和张教头,只是……几个妇孺外加张教头老迈,轻易不能从这龙潭虎穴脱困,兄弟得想个办法才好。”
“哥哥若是信得过兄弟,便全权交给我来安排便是。”
“洒家如何信不过兄弟,你让洒家作甚洒家便作甚,这劳什子的菜头不当也罢。”
鲁智深一巴掌将那桌子拍散了架,气呼呼道:“自来到这东京城,没一日痛快,还是在山东与兄弟们在一起快活。”
“好叫哥哥知道,这一去可回不了头了,肯定要被朝廷通缉,只能上山落草。”
王禹只是出谋划策,来组成头部。
真正干活的,可是鲁智深以及他麾下这群小弟。到时候除了那花花太岁,必然会被通缉。
其间得失,需要敞开了说明白,坦坦荡荡,光明磊落。
“兄弟还记得长老赠给洒家的偈语吗?”智深问道。
“遇林而起,遇山而富,遇水而兴……”
鲁智深拍着大腿:“对对,洒家现在算是读懂了,这林便是我那林冲兄弟,山便是上山落草。兄弟看洒家解的可对?”
王禹笑道:“而水……那就是梁山泊了。”
“正是如此,合该洒家要随兄弟去山东逍遥。”
“哥哥既然如此说,那我便也不客气,来当这个智囊。”
王禹指着那些在菜园子里干活的五个泼皮,问道:“哥哥若是离去,他们怎么办?”
“这……”
“若是随我们而去,我便放心去用他们。”
“洒家去问问,毕竟是背井离乡,不能强求。”
这一询问,竟然都拜倒在地,抱拳道:“师父,你既然有了好去处,何不领着我们一起去逍遥快活。”
“是啊!俺们在东京只能做个泼皮,一个过街鼠,一个草青蛇,都是人人喊打的角色。”
“在遇到师父后,俺们这才活的像个人。”
“这东京吃人不吐骨头,愿随师父离去。”
“那家中父母如何照料?”鲁智深问道。
“早没家了,都是孤儿。”
“俺娘去年大雪病死了。”
“活不下去,俺爹将妹子卖给了大户家,后来俺爹也病死了。”
“俺……”
“俺……”
“俺……”
鲁智深一听,一时沉默,然后伸出大手拍了拍张三李四的肩膀,让他俩一阵踉跄,说道:
“那洒家来当你们真正的师父,传你们炼精的绝学。谁说泼皮就该在烂泥里厮混?洒家在西北战场上认识一个泼皮,端的是条好汉,斩将夺旗好大的威风,便是师父我也远远不及。日后若是相遇,少不得要拜他一声韩将军。你们平日里甚是机灵,怎今日不拜为师了?”
“师父!”
张三李四立刻拜倒在地,剩下三个跟着跪下,口呼师父。
“好好,这是洒家信得过的兄弟,他有事要吩咐你们,洒家也要听他安排。”
“拜见师叔!”
那“过街鼠”张三很是机灵,又是一拜。
王禹扶起笑道:“你们的师父不太会传道授业,等到了山东,我来教你们炼精的功法,包管学会。”
“谢师叔!”
王禹当即便吩咐了起来。
他们这些泼皮,在东京城厮混了一辈子,哪条街、哪条巷,都滚瓜烂熟。
由他们去打探消息最适合不过。
毕竟,自己这一行陌生人实在太显眼,很容易暴露。
鸟有鸟道,兽有兽道。
张三李四天生就是在东京城搞情报的料子。
王禹早计划好了,于是一一安排下去。
首要一个,就是和高衙内搭上关系,获得他的信任。
众泼皮中有个叫“大个子”的,善于玩鸟,而那花花太岁除了玩女人,也爱玩鸟。
这任务便交给他了,另拨资金若干。
其次,在东京城开封府内寻找一个副排军,唤作王庆的。
这王庆也是胆大包天之徒,连童贯的养女、蔡京的孙儿媳妇都敢私通。
再细细一问,那蔡家和童家还未联姻。
由此推断,王庆还在东京城做军头。
最后一个,则是寻找陈希真,此人曾任东京南营提辖,中年辞官修道,有个女儿唤作陈丽卿。
三件事安排了下去,在探明消息之前,也只能在这菜园子里喝酒等待。
做大事,最是忌讳冒失。
上一篇:天灾人祸流放路,满门忠烈我来护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