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根底,顿时就让此人心慌了,但他很是稳重,沉默了几秒钟后,这才拜道:“龙王不愧是龙王,鄙人原名正是马植。”
“我听邓飞兄弟说,你代表宋庭联络金朝女真人,要夹击辽国?”
“正是这个打算。”
“我亦是汉人,也有光复燕云之心。有什么话,你且与我说。”
二人就联金抗辽细细商讨了一番,然后打开环渤海地形图。
王禹点头道:“从此地来往辽东、山东确实简单方便,也罢,我便助你一助,只是你可能代表赵宋?”
“我能面见赵官家,也与童贯童太尉乃是至交好友。龙王若是助我成事,绝对少不了龙王的好处。要知道,赵宋官家历来豪气,金钱、权力、美色,只要龙王要,应有尽有。”
王禹沉吟了一下,颔首道:“既然如此,我便投桃报李,先助你打通海陆交通,如何?”
“龙王需要什么?”马植也很爽快,
“首先……我要自由进出宋国港口的权利!”
第174章 龙王跨海如平地
大宋商贸之发达,尤其是海洋贸易之发达。
已然达到了空前的程度。
这无与伦比的繁荣之下,是国家对商业的高度重视,朝廷设立法律法规进行管理与规范,尤其是对海上贸易的管理尤为严格。
海上贸易直接关系到赵宋的经济命脉,占朝廷收入的五分之一,宋庭当然要全力把握。
可自赵佶登基以来,各地港口内外勾结,走私严重,商业税收逐年下滑。
于是朝廷一刀切,关闭了大部分的提举市舶司,最严重的时候,只剩下广州市舶司对外开放。
其余港口一律不允许民间船只出海贸易,只有官商官船可以出海。
这其实就是闭关锁国。
比如密州市舶司,就已经关闭多年。
往东瀛、高丽的贸易都由国家垄断。
走私虽然利润更高,可走私风险也大,也难以做大做强。
想要赚来金山银山,还是得做正规的海外贸易,配合小规模的走私,才是利器。
做大海商,李应没资格、柴进没资格,但娑竭龙王铁木真这个“辽人”有资格。
赵佶、童贯、蔡京,想收复燕云都想疯了。
这点利益,自然可以割让。
马植觉得没什么大问题。
和燕云相比,出卖些许国家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二人一拍即合,王禹便行动了起来。
辽东半岛最南端的老铁山岬,距离登州蓬莱,也不过两百里之遥。
这么近的距离,渡过去并不算太难。
难的是要在对岸站稳脚跟,然后穿越渤海国旧地,跨越上千里的陆路寻到女真人的方位。
然后还要联系到完颜阿骨打,商议联盟。
没有王禹接应,宋人倒也做到了,签订了“海上之盟”。
可那是好多年之后,付出许多代价获得的成果。
王禹不相信朝廷会立马答应自己的条件,但只要他们在大海上碰了壁,迟早会再度找到自己。
即便没碰壁,王禹也会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
到那时候,龙王需要的条件可不只是区区外贸通行了。
不管如何,现在打通渤海交通线是必要的,来回宋辽之地将节省大量时间。
“用这艘小船跨海去登州?”
马植对比了一下小小的船只和辽阔的大海,连忙摆手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洋流横向穿过海湾,船不能借助水势,风向也不对,我们会迷失在大海之上。”
“所以用小船横渡啊!船只太大不好掌握,马兄放心吧!我会护你周全,包你安全回到大宋。”
既然娑竭龙王保驾护航,亲自来送行,不畏艰险,那自己若是拒绝,也太矫情了。
马植沉思了片刻,决定冒险一试。
他这个人并不缺少勇气,否则也不会致力于收复燕云。
其实,和此人接触久了,可以看出他的胸襟和抱负,都远超常人。
一个辽国大族公子,将一生献给了燕云,虽然最终以失败告终,甚至背负了千古骂名。
但那只是智谋不足,未能远谋,不代表他坏。
甚至可以说,此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可惜大宋的君臣太高看自己,也太小觑了女真人。
这才落个靖康之耻。
备好了干粮和淡水,王禹、石秀、马植、以及一位副手,登船南去。
北方春日的海风一如既往的寒冷,波浪也大,但王禹艺高人胆大,十六级的【水性】弄潮戏浪等闲耳!
四人轮流划船,等太阳即将沉入海面的时候,夕阳在众人的身体上度出一层金光。
遥望一望无际的大海,马植无奈一叹,想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这时,王禹眯眼望着南方,超凡的视力洞穿海上雾气,颔首道:“我来加把力,就在前面那座岛休息一夜吧!”
取了船桨,王禹便卖力划了起来。
十七点的【精】,好似永动机,小船如箭一般朝着南方驶去。
“真的是岛!”
顿时,马植兴奋了起来:“呜呼岛,是呜呼岛。唐太宗曾令莱州刺史李道裕在此岛储粮建城,成为东征高句丽的海上中转基地。我们真的渡过了海峡……再往南就是我大宋的砣矶岛、长岛、沙门岛……”
兴奋过后,马植俯身一拜:“龙王,打通了这条海陆,以您在辽国的威望,大事成矣!大事成矣啊!”
王禹将船桨丢给石秀,起身遥望南方,笑道:“不仅燕云是我汉家故地,辽东也应该收复回来。马兄,你我一同努力,重现我汉家荣光。”
马植意气风发:“一同,一同!这次我回东京,必向官家举荐铁木真兄弟。”
“我的基业毕竟在辽国,能和宋国通商,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兄弟,这点小事我肯定帮你。”
呜呼岛是无人岛,南下砣矶岛,才算见到了些许人烟。
第三日,沙门岛出现在眼前。
这要是走陆路回来,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个把月时间。
眼前的这座岛有驻军把守,岛上建有沙门寨,又附设有监狱。
只是远离大陆,人犯的囚粮经常无着落,所以饿死人是常态,又无医药条件,传染病漫延,时不时造成大量囚犯瘐死,甚至有的病囚还没咽气,就被活活抛进大海。
这里,就是大宋朝的地狱。
但在接下来许多年里,这里将成为经略辽东的桥头堡。
王禹一行并未逗留,而是直接上岸,去了登州州治蓬莱。
马植亮明了身份,便被知府引为座上宾。
登州就在今年被升为次边,知府自然领悟了朝廷的政策,马植渡海而回,代表的含义不言而喻。
官职做到知府这个等级,政治敏感还是有的。
打通了渤海这条海路,那可不就是升官发财了。
登州知府甚是配合,也不摆官架子,就像个和蔼的长者。
听说铁木真在辽国闯出的好大威名,也是频频夸奖,一点看不出正五品地方大员的模样,反而像个让人尊敬的亲长。
当你发达了,身边便都是亲朋好友。
马植在蓬莱修整一日,便和副手直奔东京而去,顺路往清风寨花荣花都监那里传递一封王禹手书的密信。
至于王禹,开始结识登州的大小官吏。
既有马植来背书,又不吝啬银子,不要说武官小吏,便是知府、通判也都对娑竭龙王铁木真客客气气。
第175章 孙立孙新母大虫
不得不说,铁木真这个名字起得太完美了。
辽人一听就知道是契丹名字,而汉人听上去以为他姓铁。
未来若是去了草原见到蒙兀人,这个名字也能用。
蓬莱最高档的私人会所、清雅小筑,海鲜都吃惯了,王禹弄了牛肉大餐,包圆了蓬莱的勾栏,先是大宴了登州文官。
再落一日宴请武官。
文官那边尔虞我诈,不能交心。
而武官这里,王禹应付起来却是极为拿手。
端起酒碗,举起来道:“咱不太懂山东的酒桌规矩,按照辽东的,我先走一圈,干了,诸位随意!”
就以上位坐着的都统开始,王禹一人一碗走了一圈,一坛子酒下肚,面不改色。
“铁兄弟好酒量,听说你在北边被辽人唤作龙王,龙王腹中能装四海,果然不同凡响。”
鱼头正对着的都统,甚是开怀,王禹在酒场开始之前便找他聊了一聊,商讨了海路打通之后,渤海牛马运往山东的事宜。
谁能跟银子过不去呢?!
主官高兴,这麾下一众副将、都监自然个个笑容满面,推杯换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有那不客气的武官,借着酒劲开始上下其手。
安排好了今晚的附加活动,一个兵马都监来向王禹告辞。
“孙都监不留下来吗?”
“今晚尽兴了,只是我不好美色。”
“我亦如此,我看都监也是炼精有成,不若等我片刻,你我切磋切磋。”
“龙王在辽地威名赫赫,我不过是个兵马都监,远远不及也。”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我向来敬重汉家好汉,孙都监一看便是能人。”
二人简单聊了一聊,孙都监急着回去,便约定明日再会。
此人便是孙立,人称病尉迟,是栾廷玉的师兄。
梁山大聚义时,排第三十九位,上应地勇星,担任马军小彪将兼远探出哨头领。
其一身实力介于八骠骑与五虎将之间,有极为丰富的实战经验,是个将才。
第二日,王禹如约来拜见。
与酒桌上不同,身穿甲胄的孙立一眼看上去端得是条好汉,淡黄面皮,落腮胡须,八尺以上身材,腰悬一条虎眼竹节钢鞭。
既然是来寻他切磋的,王禹也拿出了七成实力。
一个用钢鞭,一个用短刀,战个痛快。
这一打,孙立对王禹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他这人,不爱金银,也不爱美色,最爱磨练武艺。
遇到王禹这种劲敌,自然乐不思蜀。
一得空便来交流。
想那乐大嫂子刚刚和他结婚还未一年时间,这些日子天天见他早出晚归,甚至有些时候还夜不归宿。
更重要的,这是在去勾栏赴宴之后发生的变化,而且每次回来都一身疲惫,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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