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又说回来,这种高血压引起的厥逆,靠这个时代的针灸和汤药确实很难让他马上苏醒。
这些太医的古书里连高血压这个概念都没有,对脑血管意外的处理更是两眼一抹黑,面对这种情况除了干着急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也实在怪不得他们。
第104章 你小子找死也别拉着我们垫背啊(第四更!)
刘策把手从朱标腕上收回来,转头看向朱元璋。
老朱立刻凑上来,声音又急又哑:“刘策!标儿怎么样了?”
刘策站起身,对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但说得清清楚楚:“陛下不必担心,太子殿下本来就有老毛病,之前我给他看过,您也知道。
这次是因为太激动了,气血上冲,导致厥过去了,倒不算是什么特别大的事,绝不会危及生命。”
这句话一出来,内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松了绑。
那群跪在地上的太医齐齐吐出一口长气,有几个年纪大的差点直接瘫在地上。
王太医更是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里又是庆幸又是惭愧。
庆幸的是刘策来了太子殿下就有救了,他们全家的的脑袋都保住了。
惭愧的是自己学医一辈子,到头来还是不如这个年轻人。
朱元璋听到绝不会危及生命这几个字,魁梧的身躯猛地晃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重又长,像是把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搬开了。
他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汗,那动作粗糙得像是在抹桌子,然后他伸手拍了拍刘策的肩膀,那只大手拍得又重又急,连拍了三四下,嘴上却没说出话来。
而刘策则是嘴角微微抽搐,老朱满手汗还往自己身上拍,这可是朱标给他做的同款衣服啊。
可等那股子最急的担忧散去之后,朱元璋的表情又重新阴沉了下来。
他收回搭在刘策肩上的手,转过身去,目光落在窗外,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那个锦衣卫百户禀报的话还在他耳朵边上转。
太子殿下和侧妃吕氏吵了一架,随后殿下便昏了过去。
吕氏。
这个女人的名字,已经是最近第二次在他脑子里重锤一样地敲响了。
上一次是因为他大孙的天花,线索七拐八拐都隐隐约约地指向吕氏,只是他派毛骧查了又查,始终没能拿到能钉死她的铁证。
他本想着等证据坐实了再说,毕竟吕氏是朱标的侧妃,又生了朱允炆,算得上是他朱家的儿媳妇,没有铁证之前不好轻易动她,免得伤了标儿的心。
可他忍了一次,等来的却是标儿跟她吵了一架,然后直接气到昏死过去。
朱元璋的后槽牙咬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鼓起来。
果然,咱就不该心慈手软啊,就该是人均胡惟庸的待遇,这样才消停!
他妹子还在养病,他大孙刚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现在又轮到他标儿。
他这辈子最大的逆鳞,就是他的妹子、他的标儿、他的大孙。
谁碰了,谁就得死。
管她是什么侧妃,管她生了几个儿子,管她有没有铁证。
朱元璋的杀意此刻浓得几乎凝成了实质,整个内殿的温度都跟着低了几分。
刘策也感觉到了朱元璋身上那股杀气。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吕氏这个女人,比他之前以为的要危险得多。
不过眼下还不是计较她的时候,先把朱标从床上拉起来才是正事。
他转头对朱元璋拱了拱手,语气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调子:“陛下,还有各位,你们都先出去吧。
这里需要安静,我给太子殿下做一些治疗,让他恢复得快一些,放心,此事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诸位不必担心了。”
王太医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偷偷抬眼去看刘策,心想这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直接让陛下出去?
这是东宫,又不是你的医馆,陛下站在这里碍着你什么事了?
其他太医也都差不多的心思,一个个伏在地上,等着听朱元璋发火。
可他们等来的,却是朱元璋杀气立刻消失,反而是连连点头,语气里甚至还带着几分急切:“行行行,咱这就出去,你慢慢治,别着急!”
说完这句,他抬腿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还回过头来补了一句:“往外走也都不许出声!谁出声咱砍谁脑袋!”
那群太医跪在地上,下巴差点没掉在地砖上。
那个之前被刘策抱怨为难太医的老朱,此刻居然比谁都配合。
这要是别人让陛下出去,陛下不把他拖出去打个半死才怪。
可刘策让陛下出去,陛下不但没生气,还帮着他清场。
这待遇,就没有一个太医有过!
太医们还在发愣,朱元璋已经走到内殿门口,回头一看他们还跪在地上没动,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压着嗓子骂道:“你们还不给咱滚起来!还跪在这干什么?若是干扰了刘策小子给标儿治病,咱砍你们脑袋!”
这句话倒是洪武大帝的味了。
那群太医吓得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袍子都顾不上整理,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狼狈得像一群被猫撵的老鼠。
刘策看着这帮头发花白的老头连滚带爬的样子,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道:“陛下,你为难他们干什么?他们最多也就是医术不精,又不是要害太子殿下,他们比谁都希望能治好太子殿下,不然的话都要被你砍脑袋了。”
这话一出来,那群刚连滚带爬站起来的老太医腿又软了。
他们个个都瞪大眼睛惊悚地看着刘策。
这小子说什么呢?他跟陛下抱怨?!当面教落陛下?!还替他们求情?!
王太医更是额头上的汗珠子比刚才更密了,他这辈子见过不少胆大的人,但胆大到像刘策这样当面数落皇帝还替别人求情的,他是真没见过。
其他几个太医也吓得浑身发抖,他们不敢看朱元璋的表情,只能在心里默念。
刘策啊刘策,虽然我们很感谢你为我们求情,但你能不能委婉一点,你小子找死也别拉着我们垫背啊。
可让他们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朱元璋听了刘策的抱怨,嘴角肉眼可见地抽了两下,然后他居然没有发火。
他不但没有发火,还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摆了摆手:“咱这不也是生气了吗?行了,你小子别在这充好人了,咱不为难他们就是,你赶紧给标儿治病吧!”
说完,朱元璋抬起腿就往外走,脚步飞快,生怕再耽搁一息就会耽误刘策给朱标治疗似的。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还顺手把朱雄英也拉了出去,嘴上嘟囔着:“好大孙听话,刘策肯定能把你爹治好,咱爷孙俩等着就行了。”
得了刘策的保证之后,老朱已经不担心了,所以心态也平和了很多。
所有的事情之后再说,先等标儿醒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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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焦急的马皇后 (第五更!)
那群太医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愣了足足好几息才回过神来,然后赶紧跟在朱元璋身后鱼贯而出。
他们一边往外走一边互相交换眼神,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每个人的心里都翻涌着同一个念头。
刘策这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对他这哪是恩宠,这分明是纵容!
不对,这连纵容都算不上,这简直是溺爱啊!
当面数落陛下,陛下居然还一脸无奈地跟他解释原因,这确定不是太子殿下的待遇吗?
不过这些人也都暗自庆幸,若非刘策开口求情的话,他们这些人不定要被老朱怎么处置呢。
所以说他们心里都很感激刘策的存在。
有几个太医走出内殿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刘策一眼,目光里又是敬畏又是感激,然后快步退了出去。
内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刘策和躺在床上的朱标。
殿外的脚步声和窃窃私语渐渐远去,烛台上的灯火轻轻跳动着,把朱标惨白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刘策站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朱标,摇了摇头。
这位太子殿下,表面温厚,内里精明,对他是真心实意地好,送衣服、送令牌、帮忙张罗医馆,件件都做到了实处。
说实话,刘策对朱标的感情,并不比对朱元璋差多少,还是很敬重的。
刘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系统,兑换硝酸甘油含片,再兑换一针镇静降压合剂。
系统界面在眼前无声地展开,积分数字跳动了一下。
他没有多看,这点东西一共就二百积分,小问题而已。
他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一片硝酸甘油含片,一根预先装好药剂的注射器。
他俯下身子,先把含片塞到朱标舌下,动作很轻,怕惊到昏迷中的太子。
硝酸甘油含片在舌下缓缓融化,药效透过黏膜直接进入血液,朱标的血管开始缓慢地舒张,心脏的负担在一点点减轻。
刘策又拉过朱标的手臂,在肘弯处找到静脉,消毒,进针,推药。
两者结合,能让朱标的血压迅速稳定,然后苏醒过来。
他的手很稳,稳得像他面对的不是太子的生死,而只是一个普通病人的日常诊疗。
药推进去之后,他收好注射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坐着,每隔一会就伸手搭一下朱标的脉,确认脉搏正在逐渐变得平稳有力。
而这个时候,外面有些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起初只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来多了人语,再后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伴着一个女子焦急的问话。
刘策听得分明,是马皇后的声音。
马皇后今天本来没什么事情,正在后宫自己院里晒太阳喝茶。
这段时间身子养得好,面色红润了不少,平日里走路,甚至跑一段路也不喘了。
朱元璋特意吩咐过,后宫的事都交给郭宁妃,不许任何人拿琐事去烦皇后养病。
可朱标出事的消息传进后宫的时候,哪个宫人敢拦?哪个宫人敢瞒?
报信的太监跪在她面前话还没说完,马皇后手里的茶盏就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轿子,怎么到的东宫。
一路上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翻来覆去地转:标儿,标儿怎么了?
朱标是她的大儿子,是她最爱的儿子。
她的儿子好几个,但最疼的还是朱标,作为大儿子,朱标是她亲手抱大的,是她一笔一画教他认字的,是她看着他一天天长成如今这副温厚仁德的模样。
如果朱标出了什么事,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活下去。
轿子刚停稳,她就推开宫女的手自己跳了下来,脚步快得一点都不像养了几个月病的人。
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跑的还是两者都有,眼睛里甚至带着一点晕眩的感觉,眼前的景物都在微微晃动。
可她顾不上了,她看见朱元璋那魁梧的身影就站在东宫正殿门口,便直直地冲了过去。
“重八!标儿怎么了!”
马皇后的声音又急又哑,尾音都是抖的。
朱元璋正背着手在原地踱步,听见这声音猛一回头,看见自己妹子满脸涨红、眼眶里都蓄着水光的样子,心头先是一疼,然后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两只大手握住马皇后的手。
妹子的手凉得像冰,还在微微发抖。
“妹子,别急,别着急。”
朱元璋压低声音,语气比刚才对那群太医说话时温和了不知道多少倍:“刘策在里面救标儿呢,刘策说了,标儿没什么大事,只是一时激动晕过去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一会就能醒了,你放心吧。”
马皇后听到刘策这两个字的时候,那双蓄满泪水的眼睛里忽然像被点了一盏灯。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又长又轻,仿佛把一路上压在胸口的所有恐惧都吐了出去。
她脸上的涨红也慢慢地退了几分,虽然还是比平时更红一些,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要滴出血来的样子了。
刘策。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就是一剂最强的定心丸。
她大孙的命是刘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她的身体也是刘策给的药才调理好的,她标儿的身体也是刘策一直在调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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