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异姓王,开局治好朱雄英! 第41章

  月光落在他白净的脸上,映出几分不该属于这个年纪的郑重。

  “刘先生,我发现了点不对劲的事情,我的天花之疾,可能和吕氏有关系。”

  刘策:???

  什么玩意?还真是吕氏?

  他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好几圈,表情已经有点蚌埠住了。

  刚才他还觉得吕氏和朱雄英的事情大概率没关系呢,结果打脸来得这么快。

  现在朱雄英这番话,算是把他之前的判断翻了个底朝天。

  刘策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你方才说的事情,是不是陛下和太子殿下调查出什么了?再详细跟我说说。”

  “对,就是皇祖父和我爹查出来的。”

  朱雄英点了点头,双手捧起茶盏喝了一口,像是在整理思路。

  “事情还要从我染上天花之前说起。”

  他把茶盏放下,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今年开春的时候,应天府外有几个村镇闹了痘疾,皇祖父当时就让人封了那几个村子,派了医官去处理,按说控制得还算及时。”

  刘策点头。

  天花在明代虽然凶猛,但朱元璋的行政效率他还是信得过的。

  封村隔离,集中医治,这套流程虽然原始,但很管用,算是从根源处切断了继续扩散的可能性。

第60章 扑朔迷离

  “可后来,皇宫里也出现了病例。”

  朱雄英的眉头皱了起来:“先是御马监的一个太监,然后是洗衣局的两个宫女,他们三个都是成年人,痘疮发了一身,但熬了半个月,都挺过来了,虽然留下了不少痘坑挺难看的,但是没死。”

  刘策心里默默点头。

  成年人感染天花,死亡率大概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

  这三个人能全部活下来,不只是运气不错,也是成年人的抵抗力更强。

  “然后就是我。”

  朱雄英指了指自己,嘴角扯了扯:“整个皇宫,得天花的小孩子只有我一个,偏偏是我。”

  偏偏是皇太孙。

  整个皇宫里身份最金贵的孩子。

  刘策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我病了之后,皇祖父和爹全部心思都扑在救我上面,我都快没命了,哪里还有心思调查这些,事情就这么搁下了。

  后来刘先生你把我救活了,等我身体好了,皇祖父才重新让人去查,这痘疾,到底是怎么进的皇宫。”

  说到这里,朱雄英看着刘策的目光之中都是感激和敬佩。

  毕竟成年人得了天花,大概率是能挺过去的,而如果小孩子得了天花,大概率是活不成的。

  今年刚9岁的朱雄英正好就是后者,如果没有刘策,他可别想活了。

  刘策则是摆了摆手,示意朱雄英继续说下去。

  朱雄英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锦衣卫查了几个月,最近终于查到了一些东西。”

  他伸出一根手指。

  “应天府外最先闹痘疾的那几个村子里,有一个不大的村庄,叫吕家庄,庄上大部分人都姓吕。”

  刘策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吕,这个姓氏在大明朝不算罕见,但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很难不让人多想。

  “这个吕家庄本来也没什么稀奇,但是经过锦衣卫仔细探查,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这个吕家庄的人,和吕氏有些关系,更准确的说,和吕氏的父亲吕本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只是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有些远,加上吕本那厮也是个势利小人,看不起这种穷亲戚,一直没什么来往,所以败落至此。

  锦衣卫查出来,最早把痘疾从西南方向带回来的,是吕家的一个仆人,那人去西南办差,路上染了天花,病还没好利索就匆匆赶回了应天府。”

  “等等。”

  刘策抬起手打断了他:“天花病人在出痘期间是传染性最强的时候,吕家那个仆人,他回来的时候还在出痘?”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朱雄英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一个九岁孩子不该有的锐利:“锦衣卫查访了当时见过那个仆人的人,都说他脸上手上并没有痘疮的痕迹,但他回吕家之后没几天,吕家庄就开始有人得天花。”

  刘策的眉头皱紧了。

  一个得过天花的人,在恢复期确实不再具有传染性。

  但如果他是在去西南的路上感染,然后就地养好了病才回来,那吕家庄后续的疫情又是怎么来的?

  除非...他带回了什么东西。

  天花病毒的传播途径,除了直接接触病人,还可以通过病人使用过的衣物、被褥、器具间接传播。

  病毒在干燥的痂皮里能存活数月甚至更久。

  “那个仆人带了什么回来?”刘策问。

  朱雄英摇了摇头:“锦衣卫没查到,时间隔得太久了,那人自己也病死了,他是吕家庄最早死的那一批。”

  死人不会说话。

  “那皇宫里的天花呢?”

  刘策追问:“和吕家又有什么关系?”

  朱雄英的手指在棋盒边缘来回摩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锦衣卫查到,在那个吕家仆人回京之后、皇宫出现病例之前,吕氏身边的一个嬷嬷出过宫,说是回吕家探亲。”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与己无关的文字。

  “那个嬷嬷回宫之后,没有直接去见吕氏,她先去了一趟浣衣局,说是替吕氏送几件旧衣裳去浆洗。”

  浣衣局。

  洗衣局那两个得了天花的宫女。

  刘策的后背微微发凉。

  “锦衣卫查到这里,线索就断了。”

  朱雄英说:“那个嬷嬷也死了,御马监那个太监,也死了,洗衣局两个宫女,死了一个,另一个活下来的什么都不记得,成了呆傻之人,认识她的人都发烧烧糊涂了,那几日的事全忘了。”

  死人。全都是死人。

  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每一个节点上的人,恰好都死了。

  如果这不是巧合,那就是一双极其老练的手在收网。

  “还有一件事。”

  朱雄英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有些迟疑:“我染上天花之前那几天,吕氏从宫外带回来一个人。”

  刘策立刻盯住了他。

  “什么人?”

  “一个打把式的。”

  朱雄英说:“就是那种在街头卖艺的,会翻跟头、舞刀弄枪,我听说东宫来了个打把式的,觉得新鲜,就跑过去看了,那人打了一套拳,还翻了几个跟头,我看了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

  “你离他多远?”

  “大概...七八步?”

  天花病毒的飞沫传播距离,一般在两到三米。

  七八步,那也足够了。

  “那人脸上和手上有痘疮吗?”

  朱雄英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我记得很清楚,他脸上抹着东西,做的鬼脸,但绝对没有痘疮的小坑,要是满脸疙瘩,我肯定不能凑那么近。”

  又是一个无症状的。

  或者说,又是一个已经恢复了的。

  天花病人从出疹前一天开始具有传染性,到所有痂皮脱落后才不再传染。

  但如果一个人刚刚痊愈,痂皮刚脱落,加上一些化妆手段,他确实可以做到外表看不出任何异样,同时已经不再具有传染性,至少不再具有强传染性。

  可朱雄英偏偏就染上了。

  “我想不通的就是这一点。”

  朱雄英皱着眉头,小手撑着下巴:“如果真是那个打把式的传给我的,他为什么外表一点都看不出来?如果他已经好了,为什么还能传给我?

  如果吕氏真想让那人把天花带进东宫,她就不怕允熥和允炆也染上吗?当时他们也在的,他们俩比我还小,染上了不是更危险?”

  这正是刘策此刻在思考的问题。

  朱允炆,吕氏的亲生儿子。

  朱允熥,常氏留下的次子。

  两个孩子一个比朱雄英小两岁,一个小三岁。

  天花对越小的孩子越致命。

  吕氏如果真的策划了这一切,她怎么敢保证天花只感染朱雄英,而不碰她的亲生儿子?

  除非事实另有可能。

  有点扑朔迷离起来了啊。

第61章 老朱真不当人啊!

  “那个打把式的,在东宫待了多久?”刘策问。

  “没多久,打完一套把式就走了,吕氏赏了他几两银子,他就出宫了。”

  “之后呢?”

  “之后?”

  朱雄英想了想:“之后我就回自己院子了,然后当天晚上开始发烧,第二天就出疹子了。”

  刘策的手指又开始敲扶手。

  一个打把式的,进了东宫,打了一套拳,朱雄英看了不到一盏茶工夫。

  当天晚上,朱雄英发病。

  这个时间线也有点太紧凑了。

  天花的潜伏期通常是七到十七天,平均十二天左右。

  从接触到发病,不可能只有几个时辰。

  朱雄英接触那个打把式的人当天就发病,只能说明一件事,他在接触那个打把式之前,就已经感染了。

  那个打把式的,只是一个用来转移视线的幌子。

  或者说,是一个用来把水搅浑的棋子。

  真正的感染源,只怕是另有其人。

  刘策把这些想法暂时压下,重新看向朱雄英。

  “所以陛下和太子殿下查了几个月,查到吕家仆人、查到吕氏身边的嬷嬷、查到了那个打把式的,但所有关键的证人全死了,证据链只有零零碎碎的几个片段,能拼出一个可疑的轮廓,但拼不出一张完整的罪证。”

  朱雄英点了点头。

  “皇祖父就是这么说的,他说这些证据,不够动吕氏,或者说不方便动她,毕竟是我父王的侧妃,也不能证明到底是不是吕氏干的。”

  所以朱元璋和朱标商量之后,决定让朱雄英暂时离开东宫。

  不是软禁吕氏,因为没有铁证。

  不是废掉吕氏,因为朱允炆还小,吕家也是颇有地位,加上太子朱标的关系,和淮西旧部关系也是比较紧密,动她牵扯不小,以及证据实在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