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刘策又拒绝了,朱元璋的表情彻底不好看了。
他之前能包容刘策,一方面是欣赏刘策的性格,另一方面是因为刘策救活了朱雄英,还把朱雄英哄得这么高兴,还想办法让朱雄英身上的痘印都没了,可谓是功劳不小。
所以他能够容忍刘策的一些小脾气、小无礼。
可是现在,刘策一而再再而三地不给他面子,朱元璋也有点恼了。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正要说话。
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
朱元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有些不耐烦地转过头,冲着门口喊道:“谁啊?咱不是说了谁都不能来吗?”
门外传来朱雄英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皇祖父,皇祖母和父王都来了。”
朱元璋愣了一下。
刘策也愣了一下。
朱雄英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了。
他不是故意偷听的,他确实是有点担心。
他怕刘策和皇祖父吵架吃亏。
刘先生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耿直了,跟皇祖父说话都不带拐弯的。
他刚才在门外听了一会,虽然听不太清楚里面在说什么,但皇祖父的声音越来越大,明显是不高兴了。
正着急呢,马皇后和朱标进了院子。
朱雄英像见了救星一样,赶紧跑过去,拉着马皇后的手说:“皇祖母,皇祖父和刘先生在屋里说话呢,不让别人进去,我听到皇祖父好像有点不高兴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马皇后和朱标对视了一眼,都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不高兴了?那八成是刘策这个胆比天大的家伙又出言顶撞了吧。
两人都有点无奈,但也都赶紧往屋里走。
说白了,刘策救好了朱雄英,他们两个都心存感激呢。
就算刘策触怒了朱元璋,他们也得保住刘策,不然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马皇后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表情不太好看,黑着脸看着刘策。
刘策站在另一边,面色淡然,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朱标跟在后面进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数。
朱雄英最后一个进来,他很有眼力见地拉来另一把椅子,放在马皇后身边:“皇祖母,您坐。”
马皇后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坐下了。
朱标站在那,等着下一把椅子。
然后就没有了。
这个屋子不大,是刘策这两个月住的地方。
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简单得很。
一把椅子朱元璋坐着,一把椅子马皇后坐着,没有第三把椅子。
朱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堂堂太子殿下,大明的储君,居然得站着?
他看了看四周,确实没有第三把椅子了。
朱雄英倒是无所谓,小孩子精力充沛,站一会不算什么。
他蹦蹦跳跳地走到朱元璋面前,乖巧地喊了一声:“皇祖父。”
朱元璋看到自己的大孙,那张黑脸立刻多云转晴,招了招手:“来,大孙,到咱这来。”
朱雄英走过去,朱元璋一把把他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搂着孙子的腰,另一只手摸着孙子的脑袋,那表情叫一个慈祥,跟刚才对着刘策吹胡子瞪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于是屋内的格局就变成了:朱元璋坐着,怀里抱着朱雄英,马皇后坐着,一脸温和地看着朱雄英,朱标站着,表情微妙,刘策也站着,面色淡然。
简直是一幅名画级别的了。
马皇后看了看朱元璋的脸色,又看了看刘策的表情,开口了。
她的语气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力量:“重八,你和刘策在这说什么呢?怎么一脸不高兴?”
第21章 刘策的绝对硬气!
一提这话,朱元璋脸上的笑容又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朱雄英,又抬头看了看刘策,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还不是这小子!咱想让他当锦衣卫,他居然屡次拒绝咱,你说他是不是不知好歹?”
锦衣卫?
马皇后愣了一下。
朱标也愣了一下。
朱雄英虽然不太懂锦衣卫是具体干什么的,但看皇祖母和父王的表情,好像不是什么好事。
马皇后最先反应过来。她看了看朱元璋,又看了看刘策,微微摇了摇头,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重八,刘先生是个医师,你让他当锦衣卫做什么?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朱标也跟着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定:“父皇,刘先生乃是医师,怎么能让他当锦衣卫呢?父皇是有欠考虑了。”
马皇后点点头,接着说:“是啊,重八,刘先生还是留在东宫陪着雄英,我看挺好的,给他一份高高的俸禄,以及丰厚的赏赐,难道不好吗?”
朱元璋被两个人说得有点挂不住面子,哼了一声,没好气地说:“难道咱让他当锦衣卫就是恩将仇报不成?
看你们俩这个样子!当了锦衣卫,高官厚禄一样不少。刘策这小子的性格耿直,肯定是一个清官,眼中揉不得沙子,当锦衣卫不是刚刚好?
咱最讨厌那些阳奉阴违的家伙,刘策这小子性格符合咱的心意,可惜他居然敢屡次拒绝咱,顶撞咱,简直就是居功自傲!”
刘策闻言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陛下,我不是不愿意为大明效忠,但这锦衣卫,我还是做不得,就和太子殿下说的一样,我只适合当个医师,做不好锦衣卫这个活。”
朱元璋见他还敢这么说话,恼怒出声:“朕就是想让你当锦衣卫,我劝你还是再想想。”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再想,不想也得想。
刘策当然听出来了。
但他是什么人?他这辈子上辈子加起来,就没怂过。
你越是威胁他,他越是硬气。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至极:“我不当锦衣卫,缘由我都和您说完了,陛下也不必再问第二次了。”
这话可谓是相当不给面子了。
马皇后在旁边看得直着急,轻轻喊了一声:“重八...”
朱元璋没理她,盯着刘策,声音又沉了几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让你进了锦衣卫,以后前途可谓无量,满朝文武谁不都得对你客气三分,你连这都不懂?”
刘策坦然点头:“我懂。但是我就是不想做,我没听说过哪个医生能当锦衣卫的,这两者差距太大,我胜任不了。”
朱元璋的表情已经有些发黑了。
他盯着刘策,一字一顿地说:“那咱如果一定要让你做呢?你怎么办?打算抗旨吗?”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马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提高了一些:“重八!他要是不愿意,你又何必为难他呢?锦衣卫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朱标也正要开口再劝,可刘策却已经开口了。
“若到了那一步,只怕我也只能抗旨了。”
刘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
马皇后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朱标张着的嘴合上了。
朱雄英瞪大眼睛看着刘策,他虽然小,但抗旨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他是知道的。
朱元璋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刘策身上。
刘策站在那里,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笑了一下。
他看着朱元璋,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跟皇帝说话,倒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陛下不管是杀是剐,还是凌迟,我都没有意见。
只是这天底下还没有人能让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就是这条命豁出去,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堂堂男子汉,何惜一死?陛下想要强迫我,那是不可能的,你大可以杀了我,但绝不可能强迫我。”
话说到这一步,刘策的驴脾气算是彻底上来了。
他这人,最不受威胁。
他知道朱元璋的厉害,也知道朱元璋一句话就能要他的命。
但他就是不怕。
就算是死,他也不肯低头,就是这个驴脾气,性格亢直,说的就是他。
你可以说他傻,可以说他愣,可以说他不知天高地厚。
但你不能说他不硬气。这个人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就没学会什么叫低头,骨头硬到了极致。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细微声响。
朱元璋盯着刘策,目光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恼怒、欣赏、不解、无奈,各种情绪在他脸上轮番上演。
他活了五十五年,当了十五年皇帝,见过的人比刘策吃过的盐都多。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不怕他,不求他,不哄他,不骗他,不卑躬屈膝,不阿谀奉承。
你给他好处,他接着,你给他官做,他不干,你威胁要杀他,他说何惜一死。
朱元璋想发火,但他发现自己的火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发不出来。
要是换了别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他早就让人拖出去砍了。
可面对刘策,他偏偏就是下不了这个手。
不是因为他心软,是因为他知道,刘策和那个傻叉陈虎不一样,他是真心话。
这小子是真的不怕死,不是装的。
一个不怕死,甚至连凌迟都不怕的人,你拿什么威胁他?
至于家人什么的,更不用提,这个刘策压根就没有家人,抄家夷三族和诛九族,都无法选中。
而且,更让朱元璋郁闷的是,他居然更欣赏刘策了。
这世上不怕死的人多了,但不怕死又不图名利的人,他真没见过几个。
刘策不要官,不要权,不要锦衣卫的高官厚禄,他就要开个医馆当个大夫,在东宫快三个月了,除了口腹之欲之外,连件衣服都不舍得换,一点都不贪财。
这种淡泊名利还无所求的人,不正是他最放心的吗?
他气的,是这样的浑金璞玉,居然不能为我所用,这就让人很恼怒了。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里的恼怒已经消退了大半:“你就这么想当大夫?”
刘策点了点头:“我就想当大夫,医者,救死扶伤也,能把人在绝望的病痛之中治愈,是我毕生所求,就和当初救活太孙一样。
当太孙苏醒的那一刻,我的高兴程度或许不在陛下之下,因为我知道我救活了一条年轻的生命,也救活了大明的未来,这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加重要。”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却也是刘策内心深处的话。
前世学医,正是因此,而现在他说的话,也不只是因为治病在系统那换积分,而是喜欢这个救死扶伤的行业。
第22章 开个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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