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青微微一笑,他也以为是兵器。
章良才挠挠头,只有他以为秦苏会拿出纺织机之类的吗。
庄胜面上难掩失望:“原来是铁锅啊。”他还以为是纺织机呢。
这么大一个阵仗,结果就是为了一口锅。
秦苏:“你们可别小看了这口锅,这可是能给陛下做饭的铁锅。”
庄胜:……给魏皇做饭,那就更不值得了。
魏皇唯一一件好事,也就是生出了秦苏这样一个为黔首着想的继承人。
庄胜接过帛书,上面写满了铁锅制造的完整过程和注意事项,还配有图样做解释,比先前在地上画的风箱和随口说的纸张完全不一样,一口铁锅,太得重视了。
庄胜看着秦苏,欲言又止。
秦苏假装看不懂庄胜的表情,目光真挚:“庄先生,铁锅就拜托你了。”
庄胜:……
四个伴读:……
"唔哇!!哈哈哈——!"
“做出来了,做出来了!”
“先生,做出来了。”
一个墨家弟子匆匆跑过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先生,纸张做出了。”
几个伴读一扫方才的沉默无语,眼眸亮了。
干不成大事,见证大事的发生也是不错的。
庄胜也激动啊,都顾不得秦苏在这里,抓着那墨家子弟就道:“快,我去看看。”
秦苏也跟着上前。
不远处的墨家子弟围绕着一张纸,众人脸上都是惊喜万分。
纸张不大,跟一个A4纸一般大小,纸张颜色偏黄,刚刚才取下来的纸张还有点热乎。
王定轻轻碰上一碰,纸张角边落在掌心上,泛起一阵痒意。
“这就是纸张吗?”
孟晏兮仗着人小,从十几人中挤出来,瞳孔中映出黄色的影子。
“太不可思议了。”
秦苏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下,光滑的页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拿笔来试试。”
很快便有人将笔墨端上来。
秦苏提笔,在纸张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纸张虽然有些晕染,但写上去的字清晰可见,片刻之后,秦苏伸手轻轻抚摸纸张的墨字,抬手时,墨迹大部分已经干掉,只有角角落落还有点没干完全,墨水沾染上指尖。
王定:“长公子,你的字好丑。”
秦苏:……
其余人:……
虽然无语,但是很快就被喜悦替代。
“真的能写字,真的能有纸张可以代替竹简!”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
人群中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声。
庄胜双手颤抖地拿着纸张。
这不仅仅是一张纸,更多的将来黔首士人读书的希望。
秦苏盯着纸张,半晌,激动地握住庄胜的手。
庄胜也激动地回望秦苏,三四十的年纪了,竟想和一个孩童一样放声大哭一场。
“长公子,不必言说,我懂!”
庄胜哽咽,声音低沉。
秦苏为了能让天下黔首有书可读,将来有条出路,不惜得罪世家大族做出纸张这样的东西,如今东西他们做出来,也不算辜负秦苏和天下士人的希望。
秦苏想要说的话被拦在口中,他疑惑地看着庄胜:“你真的知道我要说什么?”
庄胜点点头:“长公子,您为了天下士人黔首,有心了。”
周围的墨家子弟作揖行礼,满含泪水,眼睛里全是对秦苏一个十岁小孩的崇拜感恩:“多谢长公子。”
四位伴读也作揖弯腰:“长公子真乃大才。”
秦苏:……
秦苏艰难地扯了一下嘴角:“我其实想说的是,你能不能明日将纸张送到考工室给我。”
考工室还有一个倔驴一样的人物在等着他打脸呢!
庄胜:……
墨家子弟:……
伴读:……
第68章 考工令
所有人都想不到秦苏要做出纸张,第一件事不是拿到魏皇面前邀功请赏,反而是准备打脸。
特别是四位伴读,双眼空洞无神地跟着秦苏,不敢相信长公子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翌日,考工室外面。
秦苏悠哉悠哉地晃到考工令蔡康文面前。
他可还记得呢,这个家伙当初信誓旦旦保证纸张一定做不出来。
“长公子。”
站在蔡康文面前,秦苏沉吟半晌:“考工令,昔日你说纸张绝不可能做出来。”
蔡康文理直气壮信誓旦旦:“某绝不相信纸张是可以做出来的东西。”
王孟两家跟蔡康文是有一点小交情的,王孟两人知道长公子想要打脸,如今看蔡康文这副样子,都不忍直视。
孟晏兮忍不住提醒道:“蔡伯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长公子所说的纸张真的存在呢。”
蔡康文摇摇头,表示不同意:“长公子所说,纸张比布帛还轻薄好用,但是原材料却是树皮或麻,草木皆是粗硬之物,怎么能做成布帛一样轻薄的东西,纵使能够捣碎,也必定是散乱不堪用。”
不必说,自不必说。
人不可能对没有见识过的东西就深信不疑。
没有见到纸张之前,王定几人对纸张的存在也是带有怀疑的。
见过纸张之后,他们才算深信不疑,原来树皮真的能做出轻薄且能写字的纸张。
考工令没有见到过纸张,平时见到的也就是竹简,他们不肯相信纸张的存在也是情有可原。
王定和孟晏兮站在秦苏身后,对蔡康文疯狂使眼色。
蔡伯伯,你可以不相信长公子的为人,但你一定要相信晚辈的一片纯纯之心啊。
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
蔡康文:“两位氏子眼睛这是怎么了?”
王定和孟晏兮:……
秦苏也信誓旦旦:“若是纸张做出来了你当如何。”
蔡康文疑惑地看着秦苏:“当真做出来了?”
身后的王孟二人疯狂点头。
是的是的,纸张真的做出来了。
蔡康文随即又自己摇摇头,表示不相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三皇五帝以来,未尝有纸,倘真有此物,先贤岂会不知?”
秦苏与身后的四位伴读都歪着头看他,眼神里有不可思议。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是个正常人也该明白纸张已经做出来了吧,然后就该顺梯子下了,怎么还能死犟死犟的。
秦苏不理解,王孟二人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不见到实物,蔡康文就坚决不相信。
恰在此时,一名宦官手持托盘进来。
秦苏浑身一震:“既然考工令不相信,那苏只好证明给你看。”
宦官的托盘的上,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纸张,边缘虽然粗糙不整齐,但是这都是小毛病,可以忽略。
“这便是纸张,考工令可仔细瞧瞧。”
这些纸张里,还摆放着秦苏昨日提笔写下字的纸。
“这?这就是纸?”
蔡康文眼里闪过惊艳。
他小心翼翼地从托盘上取下纸张,纸张的确薄如蝉翼,捧在手上,跟捧个空气没什么区别。
他双手颤抖,不可置信。
真的有比布帛还轻薄的纸张,这当真是用树皮做出来的?
树皮怎么能做出来这样的东西!
这怎么可能呢!
“这当真能写字?”
章良才忍不住证言:“这便是昨日试验所写的字。”
上面的墨字已经干了。
考工令盯着那字半天,才道:“这字好丑。”
秦苏:……
秦苏气得一把从他手上取下纸张:“看纸就看纸,做什么攻击别人的字。”
蔡康文:“这是长公子写的?”
秦苏瞪他一眼:“这是王定写的。”
身后,王定:……
蔡康文的视线越过秦苏,落在他身后的王定身上:“你的字怎么越写越丑了,改天我会告诉你家大人的。”
王定:……呜呜,长公子,你害我!
秦苏:……
秦苏呆呆的盯着蔡康文,理想之中的打脸竟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蔡康文将纸张放在托盘上,对着秦苏深深行了大礼:“长公子,请恕某眼拙愚笨,竟不知树皮当真能做出此等纸张。”
纸张的确轻薄,也能写字,若是装订成册,一本书的重量比竹简,轻上了不知多少。
这简直是利国利民的东西。
长公子当真是有大才。
秦苏傲娇地哼了一声。
每一个嫌弃华夏五千年历史留下来的东西的人,都将会被现实狠狠打脸。
考工令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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