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识到,这个玄阳子已经不只是一个装神弄鬼的方士了。
他是一个思想上的敌人。
一个能威胁到他丞相之位,甚至威胁到整个法家学派的敌人!
这个人必须死!
不管他是不是真神仙,他都必须死!
李斯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他知道现在想用嘴说倒对方,已经不可能了。
唯一的办法就是逼他露出妖术的破绽,然后用妖言惑众的罪名杀了他!
而能做到这点的,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始皇嬴政!
......
罗网的密室里。
赵高坐在黑暗中,手里也拿着一份同样的报告。
和李斯的愤怒不同,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
他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森。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只会装神弄鬼的方士,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工具,用完了随时可以扔掉。
可一个能够构建理论体系,甚至能让李斯那帮法家门徒哑口无言的宗师,那价值就完全不同了。
这才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枚棋子!
一枚足以撬动整个大秦帝国,甚至能帮他掌控那位多疑帝王的神牌!
赵高抚摸着报告上那段关于骨肉魂的论述,眼神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虽然陛下看过扶苏的奏折,但那终究是一面之词,远不如玄阳子说的有冲击力,更何况玄阳子还在骨肉论中新加了道为魂。
而陛下如今最希望的是什么?
是长生,更是一个能让他那座冰冷帝国长治久安的理论。
而这个玄阳子,恰好两样都能给。
这盘棋,越来越好玩了。
......
咸阳宫,章台殿。
嬴政靠在软榻上,一夜没睡。
头痛依旧在折磨着他,但他的精神却异常清醒。
他的面前,同样摊开着那份关于馆驿论道的报告。
“法为骨,仁为肉,以道为魂......”
他看着这十二个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些话和他那个被流放的儿子扶苏,在信里写的观点隐隐吻合,却又更加深刻系统。
扶苏说,法为骨,仁为肉。
而这个玄阳子,又加上了一个道为魂。
长期的丹毒折磨和朝堂上下的阳奉阴违,让他对纯粹的法,也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建立的帝国,真的能像他想的那样万世永固吗?
赵正的理论,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或许更加稳固的帝国形态。
他心里的天平,开始剧烈摇摆。
最终,嬴政下定了决心。
他不再等待,也不再试探。
他要亲自见见这个玄阳子。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话的人,究竟是神,还是魔!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来验证他最后的成色!
“赵高。”
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跪在殿外的赵高,立刻悄无声息的溜了进来。
“奴婢在。”
“传旨。”嬴政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帝王的火焰,“将那玄阳子,带到章台殿来。”
“唯。”
赵高应声,正要退下。
“等等。”
嬴政叫住了他。
他转头,看向了站在殿外廊柱阴影里的禁军统领,蒙毅。
“蒙卿。”
蒙恬的弟弟蒙毅从阴影中走出,对着嬴政单膝跪地。
“臣在。”
嬴政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他下达了一道密令。
“于章台殿内外布下罗网,暗藏甲士三百。”
“让罗网的天字级杀手,也都给朕藏好了。”
“若那玄阳子有半句虚言,或显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嬴政顿了顿,一字一句的说:
“不必请示,当场斩杀!”
这是最后的杀局。
嬴政用自己的生命和帝国的威严,做了一场豪赌。
赢了,他或许能得到长生,得到一个真正万世永固的帝国。
输了,他不过是亲手斩掉一个妖人,就像他之前斩掉那几百个儒生和方士一样。
蒙毅的心头一震,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臣,遵旨!”
他起身,无声的退入了阴影之中。
赵高跪在地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挂着一丝没人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无论那个玄阳子是生是死,他都将是这场赌局唯一的赢家。
赵正要是死了,他就坐实了为陛下铲除妖人的功劳,能进一步获得陛下的信任。
赵正要是活着,他就有了为陛下引荐真仙的天大功劳,从此平步青云,权倾朝野。
这张网,已经布下。
章台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的可怕。
三百名大秦最精锐的甲士一动不动,悄无声息的隐藏在廊柱之后、帷幕之下。
他们手里上了弦的劲弩,和淬了毒的剑刃,都对准了那扇即将被推开的殿门。
只等那个即将踏入殿门的人......
第39章 初见始皇,语出惊人:陛下,你要死了!
赵正舌战群儒后,又过了一天,他居住的地方都没有再来人叫嚣。
有的只是将他严加看管的那三百黑甲禁军,直到第二天晚上,赵高的心腹宦官带着始皇嬴政的旨意来到他的居所。
“传旨,召玄阳子赵正,即刻入宫,觐见陛下!”
尖锐的声音响彻赵正的居所。
正在静室内的赵正听到外面的声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嬴政......果然是坐不住了。
他先前那番话,不光是为了怼那群人,也是想直接告诉嬴政。
我不光能让你长生,还能将你大秦骨头里的那些蛆虫也剔除干净。
就看你信不信我。
信,让你两者兼得。
若是不信,那就只能不光夜夜受病痛折磨,还得慢慢的看着他建造的大秦帝国一点点倾覆。
赵正站起身来,望向身旁站着的惊鲵道:“走,随我一起进宫。”
惊鲵显然没想到赵正会这么说,她抬手指了指自己,有些诧异:“我?”
赵正点了点头:“没错,若是你还想好好的活着,就随我走,若是你待在这里,我也不敢保证你能活。”
“但是我保证,你随我进宫,一定能活!”
说完,赵正也没等惊鲵回答,就直接推门而出。
惊鲵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经过一番纠结后,还是选择相信这个神鬼莫测的赵正。
那宦官见赵正出来了,他在这两天也听说过赵正的大名。
所以他对赵正也不敢有半点怠慢,连忙恭敬的行了一礼后,就带着赵正和惊鲵朝着咸阳宫内走去。
咸阳宫,章台殿前。
引路的宦官在殿门前停下,尖细的嗓音带着颤抖。
“仙师,陛下......就在里面了。”
宦官不敢再上前一步,躬着身子退到一旁,把那扇通往帝国心脏的门,完全暴露在赵正面前。
赵正的脚步没有停。
他每踏上一级台阶,心头那股被针刺的感觉就清晰一分。
趋吉避凶的能力在他的神识中疯狂示警,脚下的青石板不再是石头,更像是一个个烧红的烙铁。
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他身后的惊鲵,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她低着头,隐藏在兜帽下的双眼,用余光扫过廊柱的阴影和厚重帷幕的褶皱。
作为罗网最顶尖的杀手,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这座大殿已经变成了一张网。
一张由三百名大秦禁军和数十名罗网杀手交织而成的死亡之网。
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气,让她这个常年与死亡为伴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她不自觉的放慢了半步,与赵正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个男人,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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