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公子客气了,这么多好东西,乃公替帝师谢谢殿下了。”
他一边收东西一边把那跑腿往太学里面带。
“来都来了,别急着走,殿下正在讲课呢,好东西,听一耳朵不亏。”
跑腿被他半推半拽塞进了讲堂门口。
扶苏正在讲摊丁入亩的细则。
跑腿听了半炷香,出来的时候满脸不屑。
回去之后他把听到的内容禀报给赵高。
赵高转了两圈铁胆嗤笑一声。
“减税爱民还是那套老调子,半年前他跪着劝陛下的时候也是这些话。”
赵高把铁胆扔回盒子里看向坐在旁边的胡亥。
“公子放心,扶苏进太学也改不了他那副心软的毛病,不足为虑。”
胡亥瘫在塌上抠指甲,听完撇了撇嘴,“我就说嘛,大哥就那点出息。”
赵高点头,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多敲了两下。
太学内堂,赵正坐在案前,帝王心术的信息流在脑海中流淌。
赵高的轻视和胡亥的不屑他全部感知的到。
刘邦收了金饼还把人往讲堂里塞这一手,赵正觉得刘邦已经不需要他操心了。
第139章 赢平,答案我给你准备好了
太学后院。
赢平蹲在柴房门口,手指不停的搓着裤腿的木屑。
第二次月考只剩三天。
上次月考他交了白卷,格物篇十道题一道没答上来,军事推演空着,连韩信都懒的点评他。
萧何贴出来的规矩写的很清楚,连续三次不及格退学。
退学两个字对别人来说是丢脸,对他来说是要命。
赵高交代的任务一件都没完成,太学的情报没搞到有用的,帝师的底细摸不着边,反倒是自己的人先折了。
孙成和陈宽上次差点被刷掉,这阵子已经不敢跟他来往。
如果再被退学,他回去怎么跟赵高和胡亥交代。
赢平想到赵高阴沉的眼睛,后背就冒冷汗。
他旁边蹲着的两个纨绔脸色不好看,一个咬着指甲,一个盯着地上发呆。
“赵公子,要不咱求求大公子,”其中一个小声说。
赢平啐了一口,“求他,他昨天查寝的时候差点没把咱几个拎出去罚站,你觉的他会帮你。”
“那怎么办,格物篇的东西俺真看不懂。”
赢平没说话。
他想过临时抱佛脚,但格物篇的杠杆原理他念了十遍,支点和力臂的关系还是搞不清。
后面的酸碱反应和金属氧化更是看不懂。
这些东西赵乙这种铁匠出身的人能看懂,他根本看不懂。
三天学不会。
他想找捷径。
赢平快把裤腿的木屑搓秃的时候,一个人影晃悠着从甬道拐角出现。
是刘邦。
他手里攥着面饼,嘴角挂着痞笑。
“哟,赢公子,”刘邦坐在柴房门口另一侧的石墩上掂了两下手中的面饼,“愁啥呢,脸皱成这样。”
赢平警惕的看着他。
上次月考之后刘邦在粥棚对他笑了一次,那笑让他毛骨悚然。
这人是帝师的心腹,轻易靠不的。
“没愁什么,”赢平干巴巴的回了一句。
刘邦把面饼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的说,“月考的事吧。”
赢平没接话。
刘邦拍掉手上的渣子,往赢平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嗓门。
“赢公子,乃公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赢平转头看他。
刘邦的表情换了,不再嬉皮笑脸,带了几分认真。
“你是聪明人,进太学这么久,道长是什么脾气你应该看出来了。”
赢平不说话,耳朵竖起来了。
“道长要的是面子,陛下要的也是面子,”刘邦用指甲剔着牙缝,语速很慢,“太学刚建起来,第二次月考就退一批人出去,传出去朝堂上那帮人怎么讲,是不是说帝师教的不好,大公子管不住学堂。”
赢平眼珠子动了。
刘邦瞥了他一眼继续说,“帝师和大公子都不想把事情做绝,你们只要面上过的去就行。”
赢平咽了口唾沫。
“刘亭长的意思是。”
刘邦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的灰,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朝赢平面前一丢。
“这是乃公从萧何那儿顺来的月考模拟题。”
赢平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竹简,眼睛发直。
“你,”赢平的嗓音干了。
刘邦摆摆手换回无所谓的表情,“别问乃公怎么弄到的,你拿回去看看照着背就行,考试的时候别写的太好,六道及格线踩着过就行,太高了反而惹人注意。”
赢平一把从地上抓起竹简揣进怀里。
“刘亭长,这个人情我记着。”
“别记了,”刘邦往回走头也没回,“上次赵大人的金饼乃公还替你收着呢,就当抵了。”
赢平攥着怀里的竹简,心跳的厉害。
他怀疑过刘邦的动机,但恐惧盖过了理智。
退学的后果太可怕,有答案总比没有强。
赢平回了宿舍把门关死,迫不及待的展开竹简。
十道题的每一道后面都附了答案。
第一道是杠杆原理,答案写着左右等长则力等。
第三道是酸碱中和,答案写着石灰入醋的咸水。
赢平看不出对错,那些公式和术语他压根不认识,答案长什么样他也分辨不了,对他来说有字就是有希望。
“背,赶紧背,”赢平抓起笔开始抄。
他把十道题的答案抄了三遍,又让旁边两个纨绔各抄一遍,三个人抄到天黑,赢平觉的心里踏实了。
“行了,这回稳了,”赢平瘫在床上从枕头下摸出赵高之前送来的好酒拧开坛口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烧的他眼角发红,但他浑身舒坦了。
“来,一人一碗,”赢平把酒坛往同伴手里一塞,“考完了再说别的。”
三个人坐在宿舍里喝酒,酒气从门缝钻出来飘到走廊上。
隔壁宿舍的赵乙闻到酒味皱了下眉没理会,低头继续算冶炼温度。
同一时刻格物司作坊炉火通明。
赵乙和钱丰蹲在砧台旁边,面前摊着一幅弩机的零件图。
他们连续干了两天,眼窝深陷,手指全是烫伤的水泡。
格物司不参加月考,但赵正给他们的任务比月考难十倍。
弩机扳机的咬合精度必须控制在极小的误差之内,否则击发时会偏移。
赵乙把最后一个零件从模具敲出来,举到油灯下看了看。
“差半分,”他咬牙把零件扔回炉子里重新化。
钱丰在旁边烧火,火光映着两张黑红的脸。
“赵乙,你说后院那帮人今晚在喝酒,”钱丰闷声说了一句。
赵乙没抬头,“管他们呢。”
铁锤落在砧台上,火星四溅。
太学东侧宿舍里酒坛已经见底。
赢平靠在墙上半醉半醒,嘴里念叨着左右等长则力等,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他不知道,手里的竹简上写的每一个答案都是刘邦在马厩里随手编的。
杠杆原理的正确答案要用力矩公式计算,不是左右等长则力等。
酸碱中和的产物也不是咸水。
十道题十个错。
而且每一个错法都错的很有特点。
不是完全胡写而是似是而非。
看起来是答案,写到卷子上却一分都拿不到。
这十道假答案的格式跟萧何出的模拟题一样,是刘邦专门照着萧何的出题模板仿的。
赢平一旦在考场上写出这些东西,韩信和萧何对一遍就知道。
这人手里有内部题目的格式,但答案全是假的。
他不光考不及格,还坐实了舞弊。
刘邦在太学内堂的窗边站着,月光照在他不正经的脸上。
卢绾蹲在旁边小声问,“季哥,他真信了。”
刘邦打了个哈欠,“信了,已经开始喝庆功酒了。”
卢绾咂了咂嘴,“那三天后。”
“三天后他们拿着乃公的答案往卷子上抄。”刘邦把最后一口面饼塞进嘴里嚼了嚼,“抄完之后韩信一对就知道有人在外面搞到了出题格式,舞弊这个帽子往头上一扣,不是不及格降级的事了。”
卢绾吸了口凉气。
刘邦拍了拍手上的渣转身往内堂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后院宿舍的方向。
那边传来笑声和碰碗的声音......
第140章 义渠县异象
赢平宿舍的油灯烧了一整夜。
三个人围坐在条案前,赢平居中,左边叫吴启的负责念题,右边叫孟虎的负责对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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