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贺奔和戏志才俩人站在地图跟前愁眉苦脸。
戏志才突然一抬头,盯着贺奔:“原来疾之也有如此发愁的时候啊?”
贺奔叹气:“我又不是神仙,岂能不发愁?”然后抬头和戏志才对视,“志才兄,如今局面,该当如何?”
戏志才捏着自己的小山羊胡,思索片刻:“主公大军目前在东海郡,留守琅琊国的兵马数量不多。应立刻给主公去信,告之刘备来援徐州之事。”
“然后呢?”贺奔盯着地图上东海郡和琅琊国的位置,“主公会不会分兵挡之?”
戏志才微微点头:“会,主公一定会先消灭刘备的援兵,然后再集中兵力,围攻郯城。等到彭城、下邳的丹阳兵主力北上,两地防备空虚之时,张辽和许褚将军便可直取此二郡。”
“道理是如此……”贺奔皱着眉毛,“可放刘备从泰山郡穿行而过,若是刘备军至琅琊国之时,主公还未来得及分兵挡之……”
确实,这个时候的消息传递都需要时间,此刻刘备搞不好已经进入泰山郡内了。
若是将这个消息送到曹操军中,且不说信使也需要时间。等到曹操收到消息,分兵去挡刘备的时候,怕是刘备已经在近在咫尺了。
“时间。”贺奔一脸严肃,“我们需要的是时间。”然后看向戏志才,“以空间,换时间。”
“空间?换时间?”戏志才一脸迷惑,这个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说。不过他马上便明白这句话的用意何在,
“疾之的意思是……派兵迟滞刘备,为主公分兵北援争取时间?”戏志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随即又浮现忧虑,“此计虽妙,但昌邑兵马本就不多,还要防备其他不测。若分兵北上,能担此重任者……”
曹洪?于禁?
贺奔和戏志才对视一眼,戏志才抢先一步开口:“于禁!于文则!”
然后,戏志才捻须解释:“子廉要留守昌邑,动弹不得。文则用兵严谨,最擅守御。此番进兵,非为歼敌,而在迟滞。让他依仗泰山郡险隘,层层设防,最是稳妥。”
贺奔陷入左右为难当中。
说实话,戏志才说的对,现在堪当大勇的将军,只有曹洪和于禁二人。
曹洪确如戏志才所说,他必须留在昌邑,这里是曹操的大本营,必须有一位“重量级”的将军在此镇守。
而且按照戏志才对曹操的了解,曹操留曹洪在昌邑镇守,出征之前,肯定有叮嘱过“不可离昌邑一步,更不可离疾之一步”之类的话语。
因此,只有于禁能领兵阻击刘备。
那么,让于禁领兵去阻击刘备……
嘶……
首先,客观一点说,于禁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帅才。他治军严整,法令如山,他麾下兵马的纪律性和执行力,在曹营诸将中仅次于高顺的陷阵营。
由他执行“阻碍刘备行军速度”这种需要极高纪律性和耐心的任务,确实再合适不过。
他绝不会像某些骄兵悍将那样,因一时冲动而坏了全局大计。
可贺奔一想起对面还有关羽,心里就犯愁。
二爷威震华夏的时候,水淹七军,淹的是谁的军?不就是他于禁嘛!
“我会和于禁将军一同出兵。”戏志才的声音传入贺奔耳中,原本陷入沉思的贺奔瞬间回过神来。
“志才兄,你……你说什么?”贺奔下意识问道。
“我说,我会和于禁将军一同出兵。”戏志才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坚定。
贺奔猛的摇头:“不可!志才兄,主公留你在昌邑,就是为了让你养病。你身体尚未痊愈,岂能经得起军旅劳顿?此事万万不……”
“疾之!”戏志才打断贺奔的话,“疾之啊,你这是关心则乱。正因为文则此去关系重大,才更需要有人在一旁参赞军机。”
他手指在地图上泰山郡的位置上一指:“文则将军善于守御,但应变非其所长。若刘备使出什么意想不到的手段,恐会措手不及。有我在旁,至少能及时识破对方计谋。”
见贺奔还要反对,戏志才正色道:“疾之,你且听我一言。你速让夏侯惇将军给袁绍去信,告知袁绍,那刘备已离开平原。袁绍若进兵平原,则刘备无心恋战。”
此言一出,贺奔眼前顿时一亮!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刘备之所以能南下救援徐州,是因为他的根据地平原郡相对安全,背靠盟友公孙瓒,旁边还有田楷。
但如果他的老巢受到威胁呢?
“我这就修书给元让,让他立即联络袁绍!”贺奔说完,转念一想,又发现一个问题,“只是……袁绍未必会立即出兵。远水难救近火,泰山郡这边的危局,还是要靠文则先行抵挡。”
戏志才从容点头:“所以我更要去。到时两军阵前,我会告知刘备,袁绍已知他平原郡空虚之事。刘备家小部曲皆在于平原,若听闻袁绍进犯平原,焉能不急?军心一乱,其势自衰。”
眼看贺奔似乎还有话说,戏志才继续劝说到:“疾之,我与文则北上迟滞刘备,你在此统筹全局,联络各方。如此,必可化解此次危机。”
话已至此,贺奔知道再劝阻也是无用。
他紧紧握住戏志才的手,郑重说道:“我会让文则点齐三千兵马,明日一早先行出发。”
昌邑守军不过五千人,戏志才听闻贺奔要于禁带三千人走,默默摇头。
“刘备除去留守平原的兵力,估计此行率兵至少五千。我与文则,带三千人去,和带一千人去,效果是一样的。”戏志才一脸平静,“泰山郡的臧霸有一万兵马,虽然战力堪忧,可也能壮壮声势。”
贺奔注视戏志才许久:“此计甚险……”
戏志才微笑回应:“兵者,诡道也。正因其险,方有奇效。”他指着地图上泰山郡的崇山峻岭,“此地山势险峻,道路崎岖,正宜用疑兵之计。疾之放心,我只需一千精兵,便可让刘备举步维艰。”
(本章完)
第151章 泰山郡外伏兵甲,平原县内起狼烟
泰山郡为什么叫泰山郡?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地方有个每天用藤条荡来荡去的家伙。
若是有一张地形图摆在面前,泰山郡的地势便一目了然。这里易守难攻,臧霸、孙观、吴敦、尹礼等人正是在此盘踞,以泰山为根据地,聚众自保,逐渐发展成为一股不可忽视的地方军事力量。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离开平原郡之后一路急行军,可在泰山郡这种地方,他的行军速度也难免受到了延缓。
等他抵达费国县、南阳武以北的蒙山脚下的时候,于禁已经率领一千兵马在此列阵了。
于禁的身后,是臧霸的五千泰山郡兵。
……
“大哥,是曹操的人。”张飞策马走到刘备身前,“给俺一个时辰,俺冲杀过去,定能让他们片甲不留!”
刘备微微摇头:“三弟稍安勿躁,对方阵型严整,据险而守,急切间难以攻破。”然后,他看向对面的“于”字大旗,缓缓说道,“曹孟德麾下于姓将领……应该是于禁于文则。”
刘备正犹豫见,只见对面兵马让出一人宽道路来,一中年文士慢慢骑着马,从容不迫地来到两军阵前,在弓箭射程外稳稳勒住缰绳。
“颍川戏志才,见过刘玄德将军。”
戏志才?
刘备小声对身边的关羽和张飞解释:“此人是曹孟德麾下谋士,现任兖州从事。”然后,他策马出阵,拱手在马上还礼,“原来是戏先生。备尝闻先生大名,不知在此阻我去路,所为何事?”
戏志才微微一笑:“特来为将军陈说利害,以免将军一时误判,铸成大错。”
张飞在旁早已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有话快说!休要在此故弄玄虚!”
刘备转头呵斥:“三弟住口!戏先生乃颍川大才,岂能如此无礼?”
张飞瞬间乖乖静音。
刘备转头看向戏志才:“先生见谅,我这三弟,向来鲁莽,言语之间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
说完,刘备又朝着戏志才一拱手。
戏志才在马上微微欠身还礼:“将军言重了,想必这位就是翼德将军吧?呵呵……翼德将军性情直率,何错之有?
他语气平和,仿佛方才张飞的呵斥只是清风过耳一般。
这份气度,不愧为颍川大才。
于是刘备正色道:“先生方才说,要为我陈说利害,备,愿闻其详。”
戏志才颔首:“戏某先有一问,不知玄德将军此去何往?”
刘备坦然回答:“陶恭祖乃汉室忠臣,今遭兵祸,备虽不才,愿往救之。此去,自然是往徐州郯城。”
“那……”戏志才略微思索,“玄德将军应知,是何人出兵徐州?”
刘备笑了笑:“自然知道,乃是先生之主,兖州牧曹孟德是也。”
“将军既知是我主用兵……”戏志才的声音陡然转厉,“可曾想过为何是我主亲征,而非他人?”
不待刘备回答,戏志才朗声道:“因为陶谦授意部将,截杀我主曹孟德之父。此等血海深仇,我主兴兵报仇,天经地义!”然后放缓声调,“玄德将军素以仁义著称,今日却要助这不仁不义之徒么?”
这番话,如惊雷,天塌地陷紫金锤……
刘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张飞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连声问关羽:“二哥,真有此事?那陶谦,要杀曹操的爹?”
关羽沉重点头:“确有所闻。”
张飞顿时黑脸。
不对,是黑上加黑。
“嗨!”只见张飞把丈八蛇矛无聊的杵在地上,“原来是陶谦那家伙,派人去杀人家亲爹,这他娘的不地道啊!换做是俺,俺也得带兵去报仇!”
然后,张飞突然想到什么,又低声询问关羽:“二哥,那最后……曹操的亲爹,有没有被陶谦老儿派人杀掉啊?”
此刻,刘备突然大声回答道:“戏先生此言差矣。备听闻曹老太公虽遭惊险,但已被曹公派人及时救回,安然抵达兖州。既无杀父之仇,何来报仇之说?”
他语气转为凝重,继续说道:“反倒是曹公以此为名,兴兵犯境。琅琊诸城虽未遭屠戮,却是慑于兵威,不得已而降。先生今日以仁义相劝,敢问这恃强凌弱、侵州夺郡之举,可称得上仁义二字?”
戏志才不慌不忙,策马向前。
身后的于禁下意识喊出声:“先生!”
戏志才回过头来:“无妨!刘玄德乃仁义之人,我便是在他面前,他也不会伤我分毫!”
紧接着,当着两军将士的面,戏志才缓缓走到刘备身前:“玄德将军,戏某有一言,想告知将军。”
刘备微微欠身:“先生请说。”
“我主进兵徐州,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将军若是不信,可遣人至琅琊国内探查,看看戏某是否在妄言。”
刘备听完,紧盯着戏志才:“先生此话何意?”
戏志才笑了笑:“无甚,只是想告诉将军,琅琊百姓如今安居乐业,无需将军挂怀。倒是将军的平原郡……”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确保两军将士都能听清。
“袁本初!已遣大将颜良!率两万精兵!直扑平原!将军此时若执意南下!待你赶到郯城时!平原怕是早已易主!”
戏志才大病未愈,突然拔高音量,每喊一句,就要停顿片刻,倒腾一下气口。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刘备军阵中顿时一片哗然。
戏志才趁势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玄德将军,是救那尚且安好的徐州百姓,还是救你危在旦夕的平原父老?这个选择,真的很难吗?”
刘备皱眉:“先生是如何得知,袁本初兵犯平原之事?”
戏志才轻捻胡须:“哈哈哈……因为是我告诉他的。”
“告诉他什么?”刘备追问。
“自然是告诉他,平原的刘玄德已经率军南下,要去徐州救那正在安居乐业的老百姓。”戏志才淡定的说道,“袁本初对平原觊觎已久,得知将军倾巢而出,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戏志才趁热打铁:“我主已令黄忠、夏侯渊二将,屯兵距此不远处的武水南岸。将军可以选择先从我们这些人的尸体上踩过去,然后去会一会黄忠、夏侯渊二位将军,最后再去救郯城的陶恭祖。”
“当然,前提是陶恭祖能在我主围攻之下,在将军抵达之前,守住城池。”
“不过……到那时,将军也回不去平原郡了,因为那里已经被袁本初占据,彼时,平原沦陷,将军这些部属,家眷尽在袁本初手中,将军,还有心再战么?”
(本章完)
第152章 一语决断南北路,三策定鼎徐兖局(一)
戏志才的问题很扎心啊。
刘玄德,你是去救那授意部下意图杀害我主曹孟德之父的陶谦,还是去救你麾下将士家眷所在地的平原?
你是去救原本在我主治下、就已经安居乐业的徐州百姓,还是去救马上要被袁绍的冀州铁骑践踏的平原百姓?
徐州丢了,是陶谦的事儿。
平原丢了,济南国的田楷如何能在袁绍和臧洪的夹击之下守住青州境内公孙瓒最后的根据地?
丢了青州,玄德将军如何向你的老同学公孙瓒交代啊?
……
刘备面无表情的注视着戏志才:“先生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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