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位君子的实际反应完全超出了曹操的预期。
程昱的建议是纯粹做坏事,不当人。
贺奔的建议是坏事我要做,好人我要当。
如果贺奔有读心术,知道曹操现在心中所想,估计会拍着手说,孟德兄啊,你说的对,程昱负责当婊子,我负责立牌坊。
见曹操一直没说话,贺奔就把自己的想法完整阐述了一遍。
“如果袁绍来质问你,孟德兄,你就对袁绍说,咳咳……”贺奔清了清嗓子,换了个音色,“……本初兄啊!我闻邺城有难,心急如焚,立刻点兵来援!奈何贼势浩大,我军兵微将寡,粮草不济,在顿丘被阻多日,拼死血战才打通道路!虽未能保全黎阳全境,但终将贼寇击退,为你报了一箭之仇啊!”
然后,贺奔一脸淡定的解释:“这样一来,袁绍若再指责咱们,反而显得他不通情理,苛责盟友。”
曹操木然的点了点头。
贺奔继续说道:“到时候,从咱们缴获的东西里分出一两成来……”
“为什么是一两成呢?多了咱们自己肉疼。然后大张旗鼓的还给他,不是私下归还,而是要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
“看!我曹操仗义相助,击退了贼寇,还把缴获的物资归还给了袁公!”
“这个时候,袁绍绝对不会追问你,为什么只还了这一点,其他的呢?放心,他问不出来。”
贺奔一口气说完这一些,曹操全部听完,把贺奔说的每一个字都琢磨了一遍。
说真的,凭借他的对袁绍的了解,如果曹操到时候真的归还袁绍一两成的缴获物资,估计袁绍只能能打落牙齿和血吞,说不定都不好意思要这一两成的物资,反而会说什么“孟德助我平乱,已是大功,这些缴获便权当是给将士们的犒赏了”之类的。
“疾之贤弟……”曹操看向贺奔,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今日方知,操……仍浅薄矣。”
……
此时此刻。
江东猛虎孙坚已经走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
一处山洞内,身中数箭的孙坚被众将围在中间,他的长子孙策已经哭成了泪人。
“袁术递书信于我, 使我跨江击刘表。我为报前番被刘表拦截之仇,故而从之……”孙坚气息虚弱,但吐字还算清晰,“今日遭此劫难,实乃……实乃天命也!”
“父亲!”孙策双目赤红,死死握住孙坚的手,“我背您出去!孩儿就是拼了性命,也定要护您杀出重围!”
“糊涂!”孙坚用尽最后力气反握住儿子的手,眼神锐利如刀,不容置疑,“我孙文台纵横一世,岂能成为拖累我儿、拖累三军的累赘!听着,你是孙家的希望,是孙家未来的猛虎,绝不能折在此地!”
他目光扫过周围浑身浴血、面带悲愤的程普、黄盖、韩当等老将,声音斩钉截铁:“众将听令!我死之后,尔等需竭尽全力,辅佐伯符,护他……杀出去!”
“主公!”众将悲呼,纷纷跪地。
孙坚不再看他们,目光重新回到泪流满面的孙策脸上,气息愈发微弱,但话语却异常清晰。
“伯符,记住……不要回长沙。刘表老儿既已动手,绝不会容我孙家再在荆州立足。”
“也……莫要去投袁术。”孙坚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悔恨与洞彻,“此番跨江击刘表,虽是报私仇,亦是受他袁公路书信撺掇……他坐观成败,其心可诛!此人……不可信,不可依!”
说到这里,孙坚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鲜血自嘴角溢出,眼神开始也涣散,却强撑着说出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嘱托。
“当日……在洛阳,我被华雄追杀,穷途末路……是曹操出兵相救,为父方得生还。此人虽有奸雄之相,然……重情义,有魄力,是乱世中真正的豪杰……咳咳……”
孙坚强撑着精神,看向孙策:“儿啊,你带着部众去投他,他……看在那份情义上,必会收留……在他麾下,你可积蓄力量,以待天时!”
孙策一愣:“父亲?您是说……”
孙坚紧紧握住孙策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去找……曹!孟!德!”
话音刚落,孙坚紧握着孙策的手缓缓松开,双目渐渐失去了所有神采。
(本章完)
第069章 颍川才俊投明主,奉孝东郡遇知音
曹氏集团人力资源总监荀彧同志,是一位很负责任的同志。
他内推的几位颍川大才,已经陆续抵达东郡地界了。
这些大才对主公是有要求的,可不是阿猫阿狗都配让他们为之效力的。而他们对主公最大的要求,就是要知人善用。
我给你提意见,你可以选择采纳,也可以选择不采纳。
如果采纳了,那固然好;如果不采纳,那请让我看到一个更好的结果,证明你不采纳吾之计谋是正确的选择。
当然了,我对我提出的建议负责,主公对自己的决策负责。
还有,也就是最最最最重要的一点。
我喝酒你不能拦着。
……
“噗!”
荀彧现在也喜欢上喝贺奔制作的清茶了,可听完对面年轻人提出的要求之后,还是没忍住将茶水喷了出来。
自觉有些失态的荀彧,从袖口取出绢巾来擦拭了一下嘴角,然后指着对面那个一副“难道不应该吗”表情的年轻人,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边说道:“奉孝啊,你让我如何说你才好。”
“怎么,喝酒也要管束?他若是嫌我误事,大可不听我计谋便是。”坐在荀彧对面的郭嘉满不在乎地掸了掸衣襟,“文若兄,你既引我来此,总该知道我的脾性。”
荀彧摇头苦笑,将绢巾仔细叠好收回袖中:“奉孝之才,我自然知晓。只是主公帐下,自有法度。奉孝啊,你试想之,众人正在议论大事,你身为谋士,却满身酒气,岂不有失体统?
“文若啊,法度,那是约束庸人的。”郭嘉打断他,满不在乎的说道,“若曹公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又如何能成大事?”
颍川诸贤当中,荀彧也算是能言善辩之人了,可是郭嘉那张小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荀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他。
背后传来脚步声,荀彧回头看了一眼,随即转回来对郭嘉笑道:“来来来,奉孝,这院子的主人回来了,我为你引荐一番。”
荀彧看到的不是别人,正是贺奔。
他出去遛弯,刚回来。
如今天气愈发暖和,贺奔的咳嗽症状也没那么严重,平时没事就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散散心。
看到荀彧和一个年轻人坐在自己院子里聊天,贺奔边走边拱手作揖:“文若兄,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荀彧笑了笑:“有故友至此,借疾之宝地,还望勿怪。”
贺奔摆摆手:“哪里话!文若兄的友人,便是我的友人。”然后走到那年轻人面前,恭恭敬敬的作揖,“在下贺奔,字疾之,不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郭嘉起身还礼,眼中带着几分探究:“颍川,郭奉孝。”
郭嘉?
贺奔听到这个名字,很是惊喜。
一旁的荀彧开口说道:“疾之,奉孝,若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二人应该是同岁。”
“哦?”郭嘉来了兴趣,“敢问疾之先生是哪年生人?”
“建宁四年。”贺奔笑着回答。
“几月?”郭嘉追问。
“六月。”贺奔继续回答。
“六月?哪一日?”郭嘉继续追问。
贺奔想了一下:“六月初六。”
郭嘉脸上的笑容一滞:“呃……那疾之先生……长我一日。在下是……六月初七。”
一旁的荀彧哈哈大笑说道:“奉孝啊,你呀你……疾之,你有所不知。颍川众人中,奉孝年龄最小,众人皆拿奉孝当弟弟看待,奉孝为此没少抱怨。今日好不容易遇见个年纪相仿的,没想到……哈哈哈哈……”
荀彧笑的很放肆。
郭嘉无语,扶额长叹:“唉,造化弄人!原以为终于能当一回兄长,谁知还是最小的那个!”
贺奔腹诽,这大概就是“弟弟,你始终是个弟弟”的古代版本?
“既然如此,疾之兄……”郭嘉也不含糊,解下随身酒葫芦,“今日,嘉当与兄长共饮一盅,以全此缘!”
他动作利落地拔开塞子,清冽的酒香顿时飘散出来。
贺奔摆摆手:“奉孝且慢,不怕你笑话,在下身体不好,自幼滴酒不沾。”然后指了指那桌子上的茶水,“所以便研制出这清茶来,实属无奈。”
郭嘉一愣:“滴酒不沾?”
贺奔重复:“滴酒不沾。”
郭嘉叹气:“哎,那多无趣!”然后回过神来,“哦,疾之兄,莫要误会,嘉并非说你,只是替疾之兄惋惜这世间美酒的千般滋味,兄长竟无缘领略。”
他说着,却毫不犹豫地将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脸上不见半分勉强:“不过无妨!既然兄长饮茶,那嘉今日也陪兄长饮茶。”
荀彧看着这一幕,不由的问道:“奉孝啊,往日为兄奉劝你少饮,你可从来不听啊!”
而郭嘉的行为被贺奔看在眼里,他也是心中暗自感慨,这郭嘉确实洒脱之人,看似不拘小节,却也懂得尊重他人,而且还身怀大才,胸藏奇谋。
怪不得历史上郭嘉病故之后,曹操能那般痛心。
按照年龄来算,郭嘉其实可以算作是曹操留给自己继承人的肱股之臣,可惜啊,英年早逝。
……
之所以荀彧带郭嘉来这里,而不是去见曹操,主要是因为曹操今日恰好不在。
听闻附近有一伙黄巾贼,此刻曹操麾下,夏侯惇和夏侯渊已经领兵去顿丘了,曹仁正在整军准备出兵黎阳,曹洪还留守己吾县,李典和乐进被派出去募兵了,曹操便带着张辽、典韦去剿灭那群黄巾贼了,高顺则是留下来镇守东武阳。
对了,刚投身曹营的程昱,也被曹操带在军中。
所以,在等曹操回来的这几日里,郭嘉便直接在贺奔的院子里住下。
好在这院子比己吾县那个院子大了许多倍,住处也多。
郭嘉难得碰到一个同龄人,毕竟只大了他一天,那就等于没大。因此,他也愿意和贺奔多亲近亲近。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很快就熟络起来。
这事儿该怎么解释呢?
贺奔自己认为,这大概就是……
哎,对咯,《三国志》游戏里不是有个说法叫“相性”么,同样相性的人,就容易互相吸引,意气相投。
他与郭嘉,大抵就是如此吧。
(本章完)
第070章 本初赠粮施算计,孟德接信悟玄机
几日后,曹操回师东武阳,听说颍川大才郭嘉已至,前脚兵马刚入城,后脚曹操都顾不上休息片刻,便直奔贺奔的院子而来。
一进院门,就看见贺奔和郭嘉并肩坐在那儿,俩人面前的石桌之上放着两个碗。
德叔就站在他俩旁边。
再一看这两人,看向那两个碗的时候,都是面色沉重。
贺奔说道:“奉孝啊,没必要。”
郭嘉摇头:“我与疾之兄一见如故,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药同喝,有苦……同受!”
然后,郭嘉拿起自己面前那只碗来,眼睛一闭,脖子一仰,咕嘟咕嘟……
“啊……呀呀呀呀呀!苦矣!苦矣!”放下碗,瞬间,郭嘉脸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
贺奔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从德叔那里要来一个蜜饯,递到郭嘉手里。
郭嘉接过蜜饯,直接丢进嘴里,然后冲着德叔一伸手:“德叔,不够,再来几个!”
德叔也是无奈的笑了笑,就像一个陪着晚辈胡闹的长辈一样从腰间挂着的口袋里又摸出几个蜜饯来,全部放在郭嘉手里。
郭嘉把手里拿到的所有蜜饯全塞嘴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腮帮子鼓鼓的仓鼠。
贺奔也拿起自己面前那碗药,熟练的闭眼抬头咕嘟咕嘟,然后朝着德叔一伸手。
德叔又摸出一个蜜饯来放到贺奔手里。
不远处的曹操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
跟着曹操一起回来的荀彧也是面带微笑的说道:“主公啊,此二人相识不过数日,竟已如此熟稔,倒像是多年的知交好友了。”
曹操回过头来:“疾之此人,有种让人安心的本事。文若,你当初不也是和他一见如故?
荀彧点头:“确实。与疾之相处,如沐春风,不必设防。”
……
曹操之前让荀彧给袁绍写信,说自己感念会盟之谊,愿意为他守住东大门黎阳,但需要他提供粮草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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