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308章

  贺奔急了:“办法有!你让曹洪带三千兵马杀到山阳县,刀架在山阳公刘协的脖子上,然后告诉文若,你要不跟我回许都,我就把山阳公的脑袋剁下来!”

  曹操讪讪一笑:“那……那倒不必。贤弟今天感觉如何?胃口怎样?呃……宫中有急事需要为兄去处理,为兄先回去了。”

  荀彧走的第四天,曹操再度来找贺奔。

  贺奔已经躺平了,算了,爱咋咋地吧。

  曹操说,荀彧辞了尚书令,如今是由陈群以尚书仆射(尚书令的副手)的身份,暂领尚书台。

  可陈群毕竟太年轻,今年才只有二十七岁,威望尚不足以镇服尚书台。

  可是除了陈群,曹操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

  实际上,最佳人选是钟繇,他也是颍川士族领袖,与荀彧齐名,学术、书法、政务无一不精。可他如今和夏侯渊一起在长安镇守,负有稳定西陲的重任。如果调钟繇回朝,曹操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去接替钟繇去长安。

  次优人选是荀攸,他若主政尚书台,能确保前方军事与后方后勤的完美对接。可问题在于荀攸更适合作为随军参谋,而非坐镇中枢处理日常行政事务。

  所以,曹操不舍得荀彧,一方面确实是有往日的情义在;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尚书台离不开荀令君呢?

  曹操把这些理由说出来,贺奔也只能给他出主意了。

  荀彧是跑了,没关系。

  呵呵,他学生不是还在么?

  什么?你问我哪个学生?

  贺奔无语的翻个白眼,毫不留情的指着曹操:“诸……咳咳……”

  曹操愣了一下,贤弟不是在骂我吧?

  哦!对了!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诸葛亮还在许都啊!他不是文若的学生么!

  呃……

  贤弟不会是让我劫持诸葛亮,要挟文若回来吧?

  这招数的缺德程度虽然很像贤弟的手笔,可也太浅薄了,如此看来,又不像贤弟往日的风格了。

  贺奔看着曹操一头雾水的样子,微微叹气:“孟德兄,你让孔明以文若关门弟子的身份去尚书台,让他做那个尚书仆射。”

  曹操这下更不懂了,换掉陈群,换上一个更年轻、威望更加无法镇服尚书台的诸葛亮?

  不过他没急着问,因为又到了贺奔喝药的时间。

  他看着贺奔皱着眉把药喝完的样子,心里就一阵揪着疼。可是在贺奔放下药碗,嚼着蜜饯和他对视的时候,他还是将脸上的表情换作一副轻松的样子。

  贺奔缓了一阵子,感觉嘴里没那么苦了,才缓缓开口给曹操解释。

  “重点不是孔明去尚书台,而是孔明要以文若学生的身份去尚书台。”

  “目的也不是让孔明现在就掌握尚书台,孔明不是给你用的,是给子脩用的,他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现在如果把孔明丢到尚书台,那是害了他。”

  “文若这个人护犊子,孔明是他最得意的学生,他如果知道自己最得意的学生被你这么糟践了,还不得回来护着点自己的这个学生?”

  贺奔说完之后,又给嘴里丢了一个蜜饯,然后继续说道:“这就叫钓鱼,孔明就是鱼饵,文若明知道这是你在算计他,他也只能回来,因为他不忍孔明被你揠苗助长,毁了这样一个王佐之才的苗子。”

  曹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诚如贤弟方才所言,文若便是知晓这是计谋,他也只能回许都护着他那关门弟子诸葛亮。

  如何护着?

  最好的办法,便是能重掌尚书台。可依着文若的性子,他是决然不肯做魏臣的,这是他的底线。

  所以,文若一定会站在诸葛亮身后,帮诸葛亮把尚书台撑起来。

  这才是贺奔真正的算盘——荀彧可以不回来,但他的学问、他的经验、他的人脉,必须回来。

  如此一来,荀彧一开始可能会写信,而且是三天两头给孔明写信,教他怎么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如何处理那些千头万绪的政务。

  写着写着,信就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写着写着,荀彧就会发现,光写信不够,还得派人送东西。

  送着送着,荀彧就会发现……

  咦?我怎么又重新开始管尚书台的事了?

  等到诸葛亮能掌控尚书台了,荀彧也可以安心的去做他的山阳国奉祀官了。

  曹操把这其中的关节挨个捋了一遍:“好,如此甚好!我回去便传旨!”

  贺奔插嘴提醒:“孟德兄,自称又错了,你得自称‘朕’。”

  曹操才懒得改呢,在贺奔这里,他摆什么架子。

  ……

  曹操离开后,贺奔强撑着的精神瞬间垮掉。

  真的,一个人的精气神,真的是会有那种瞬间的降级,而且肉眼可见的。

  德叔走进暖阁内间,扶着贺奔慢慢躺下。

  “少爷,是不是又难受了?”德叔小声问道。

  贺奔点了点头:“刚才咳嗽,震的浑身都疼,尤其是胸口。”他抬起头来看着德叔,“疼的我都不敢大口喘气了。”

  德叔不动声色的抹了抹眼泪,帮贺奔掖好被角,一边说道:“那少爷现在困了么?不如先睡会儿,睡着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贺奔躺在那里,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说道:“让昭姬来这里,我有话对她说。”

  (本章完)

第524章 夜话千秋留著作,情温暖阁伴夫君

  “夫君,你的意思是说……”

  听贺奔讲述完之后,蔡琰微微蹙眉,似乎没听明白贺奔要做什么。

  贺奔笑了笑:“好,那我再说一遍。”

  眼珠子一转:“首先,亲我一下。”

  蔡琰瞬间脸红:“你……你刚才没说这条!”

  “对,我新加的,咳咳……”贺奔一副无赖样子。

  随后……

  吧唧!

  贺奔很满意,然后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要你帮我写一些东西。我来念,你来写。”贺奔指了指墙边的柜子,“那里有笔墨,有准备好的纸。”

  蔡琰听话照办,准备妥当后,坐在书桌旁,看向贺奔:“夫君要给谁写信?”

  贺奔微微摇头:“不是写信。”

  蔡琰脸上笑容渐渐消失,低下头,咬着嘴唇。

  不多时,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纸上。

  贺奔朝着蔡琰的方向伸出手:“昭姬,怎么又哭了?”

  蔡琰委屈巴巴的抬起头:“夫君又要写那什么遗信了么?为何一定要做这些悲凄之事?”

  “唉……”贺奔摇着头,“昭姬,过来。”

  蔡琰离开书桌走到炕边,抓住贺奔的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昭姬,生死有命,岂是人力可求。”贺奔看着蔡琰,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夫君我好歹也是个国士,有满脑子学问想要留下来。若是这些东西,被我带到了坟墓里,岂不是暴殄天物?”

  蔡琰嘴唇颤抖,没说话,只是委屈巴巴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人活一世,总要留些痕迹。”贺奔看着蔡琰,继续说道,“将来夫君不在了,但这些文字还在。后人读到它们,就知道世上曾有过一个叫贺疾之的人,知道这人虽然缺德了点,但也还算有点本事。”

  “夫君才不缺德……”蔡琰嘟着嘴小声反驳。

  贺奔被蔡琰这副样子逗得想笑,这小妮子,明明眼泪还挂在脸上,还不忘做出一副护食的表情,好凶哦。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帮蔡琰擦了擦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那我就更要留下一些东西了,你说是么?我的昭姬?”贺奔小声说道。

  蔡琰没吭声,只是低着头,继续把贺奔的手在自己脸上来回摩挲着。

  贺奔笑了笑:“好了,听话,夫君现在已经没精力亲自写了,正是需要你帮助的时候。”

  “哼……”蔡琰小声说道,“明明是你字太丑……”抽了抽鼻子,“不过……不过写字确实费神费力,那……那我替夫君写便是了。”

  蔡琰说的其实也没错,这个时代写毛笔字,讲究的是悬腕运力,一笔一划都要从肩膀传到手腕,再传到笔尖。

  贺奔的右肩中过箭,落了病根。

  平时不动还好,若要提笔写字,用不了多久就酸痛难忍,写出来的字更是歪歪扭扭,跟狗爬似的。

  而且这狗起码喝了两壶酒不止,一路狗爬,爬出了它对狗生未来的理想和规划,将来一定要吃最新鲜的屎,骑最靓的母狗!

  ……

  蔡琰把贺奔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然后起身回到书桌旁。

  她提起笔,蘸了蘸墨,抬头看向贺奔。

  “夫君,你说吧,我写。”

  贺奔靠在榻上,闭上眼睛,缓缓开口。

  “第一句话,论,土地兼并。”

  蔡琰惊讶的抬起头,因为夫君并不是让他留下什么遗信,而像是要留下……著作?

  贺奔慢慢睁开眼,面对蔡琰微微一笑:“怎么了?是‘土’字不会写,还是‘地’不会写了?”

  蔡琰轻轻“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笔尖悬在纸上。

  “夫君说吧,我听着呢。”

  贺奔闭上眼睛,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副认真得近乎肃穆的神情。

  “任何一个王朝,无论开国时多么英明神武,无论制度多么完善周密,只要时间够长,就逃不过这四个字,土地兼并。”

  “何为土地兼并?通俗而言……”

  ……

  一时间,暖阁里,只有贺奔的低沉声音,和蔡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贺奔努力的将自己对华夏数千年历史的总结,一点一点地从心底深处挖出来。

  那些他曾经在另一个时空读过的史书,那些用无数白骨和血泪写成的教训,那些他在这个时代亲眼见证过的兴衰起落,此刻全都化成一句句平实却又沉重的话,从他的口中缓缓流出。

  蔡琰的笔尖稳稳地在纸上移动,将贺奔口述内容一字一句地记下。

  不知过了多久,贺奔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蔡琰抬起头,发现他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均匀,竟然睡着了。

  她轻轻放下笔,走过去,帮自己的夫君掖了掖被角。

  动作虽然很轻柔,却还是被贺奔感觉到。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蔡琰。

  “昭姬……咳咳。”贺奔因为咳嗽捂着嘴,“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蔡琰走到一旁,给贺奔倒了一杯温水,扶着贺奔坐起来,让他先润了润嗓子。

  贺奔喝了几口,将水杯还给蔡琰,喃喃自语:“怎么说着说着睡着了呢……”

  蔡琰接过水杯:“夫君方才说到水利,说黄河每年泛滥,得修堤坝,种树固土,不能只堵不疏。”

  贺奔点点头:“对,水利,尤其是黄河。”他想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黄河的事……我得专门写一篇。还有淮河,还有长江。历朝历代,水患,都是大问题。治好了,能活千万人。治不好,死的人比打仗还多……咳……咳……”

  贺奔说着说着,又捂着嘴开始咳嗽。

  蔡琰轻轻握住他的手:“夫君,先歇一会儿吧。明天再说。”

  贺奔反手握住蔡琰的手,微微点头:“好。”

  蔡琰再次扶着贺奔躺下,声音轻柔:“夫君,晚上……我陪你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