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马蹄铁本身不会让马跑得更快,但它能通过保护马蹄,让马在更长距离和更复杂的地形上维持更高的平均速度,并能在关键时刻毫无顾虑地全力冲刺。
贺奔这么考虑,原本是因为高级将领是军队的核心大脑与灵魂,他们的存活和高效机动直接关系到整个军队的存亡。因此,给这些人配备马蹄铁,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
可曹操现在发现了马蹄铁最好的用处——他自己算一个,黄忠算一个,加上十几名亲卫的坐骑,他将马蹄铁首先应用在这几个人身上,然后可以毫无顾忌的全力加速通过那些复杂路段,也不用担心损伤马蹄。
贺奔让曹洪派人送来的那封信,此刻被曹操贴身放在怀里。
“颍川荀文若至己吾,言欲投明主。彧有王佐之才,萧何之能,得之可安天下。弟观其意甚诚,然不可使其久候,恐生变数。望兄速归,万勿迟疑!”
天呐,那可是荀彧啊,颍川荀彧,谁人不知!
当年,南阳名士何颙见到年轻的荀彧,大为惊叹,对荀彧给出了“王佐之才”的极高评价。
何颙可是名士,他给出的评价,从无虚言。
就连袁绍那样的蠢货,都知道荀彧之才。
荀彧因董卓之乱而带领宗族避难冀州时,袁绍接待宾客的最高礼节来对待他,并且对荀彧委以重任。
袁绍尚且如此,我曹孟德,难道还不如袁绍有识人之明、用人之胆吗?
此刻,曹操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快!快!再快!
自己如今虽得东郡,但根基尚浅,若让荀彧此等大才久等,万一其间生出什么变故,或是让其他诸侯闻风而动……
文若,等我!
曹操用力一抖缰绳,迎着初升的朝阳,向着己吾县的方向,一路绝尘而去。
此时,贺奔在呼呼大睡,睡的可香了。也不知道他梦到什么了,还咂摸咂摸嘴,一直到鸡鸣声将他唤醒。
哎对了,那只鸡是贺奔有一天闲逛的时候,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那是一只极其雄壮的大公鸡,贺奔一眼就看上了,他一直说这只鸡太美了,买回来之后不允许杀,就让鸡每天在后院闲逛,兼职早上打鸣儿。
然后呢,被这只太美的鸡唤醒的贺奔,会用一个回笼觉,来开始这完美的一天。
舒坦,真舒坦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嗯?哪来的马蹄声?
越来越近?
被马蹄声惊醒的贺奔猛然坐起来,睁开眼看着窗外。
这大早上……
不对,这大上午……
不对,这大中午的,哪来的马蹄声?
“德叔!德叔!”贺奔对着门外喊了几声,结果进来的不是德叔,而是风尘仆仆的曹操。
“孟德兄?”贺奔揉揉眼睛,他还以为是自己睡糊涂了。
曹操一步上前,拉住贺奔的手,急切的问道:“疾之,文若先生何在?”
“谁?”贺奔还是有点没睡醒,然后没等曹操再说什么,贺奔反应过来,“哦哦哦哦!荀彧先生啊?他在你府上,我让曹洪把荀彧先生请到你府上暂住了。”
曹操闻言,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突然站住,一回头:“疾之,你好生休息!我下午再来!”
贺奔下意识的回答了一句:“哦……”
然后就看到曹操拉开门跑了,脚步声也是越来越远,甚至还听到院子里德叔的声音。
“曹将军?这么着急?不喝杯茶再走么?”
……
曹操走后,贺奔坐在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揉揉自己的脑袋,开始自言自语。
“刚才是孟德回来了?”
“还是我在做梦?”
“濮阳距离己吾县这么远,他怎么回来的?”
“这会儿也没汽车啊!”
“难道……我睡了两天?”
等到贺奔回过神来,看到德叔从门外探头进来:“少爷?醒了?饿不饿?”
贺奔犹豫了一下:“呃……”
“那老奴给少爷准备饭食去。”德叔撂下话就走。
贺奔急忙喊住:“等会儿!德叔!德叔!”
德叔重新探头进来:“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贺奔歪着头,思索了半天:“刚才是孟德兄回来了?”
德叔点点头。
“他刚才进来了?”贺奔又问。
德叔愣了一下,继续点头。
“然后……他又出去了?”
德叔再度点头,这次把半个身子都探进来,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院门口的方向:“对啊,我刚在院子里瞧见曹将军一脸疲惫和兴奋的表情,急匆匆的走了……”
贺奔“哦”了一声,坐在那儿,把被子给身上裹了裹,喃喃自语:“孟德兄真回来了,这么快……”然后低声笑了笑,“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他还真是全天下最快的男人……”
德叔有点没弄明白,他干脆走了进来,走到贺奔床边,伸出手在贺奔额头上摸了一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
“嘶……这也不烫啊!”德叔自言自语道,“哦,肯定是又睡糊涂了。”然后看着贺奔,“少爷,那你是再睡会儿,还是起来吃点东西?”
贺奔微微叹气:“该起来了。我估计啊,下午孟德兄会来找我,我先趁着他这会儿还没来,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
德叔点点头,把贺奔的衣服取来,伺候着他穿上。
“德叔,让他们把院子里清理打扫一下。”贺奔指着门外,至于他说的“他们”,就是曹操派到院子里伺候贺奔的那些仆人们。
德叔一边点头,一边帮着贺奔把长袍披上。
“对了……”贺奔指着一旁的书桌,然后停顿了一下,摇摇头,“算了,等孟德兄下午来了再说吧。今儿中午吃什么?”
德叔一边儿扶着穿戴整齐的贺奔往外走,一边回答:“粟米饭,葵菜肉糜羹,蒸瓠瓜,我让他们再弄一碗米浆。”
(本章完)
第060章 曹公折节迎王佐,荀君划策定江山
曹操在己吾县 ,一直住在县衙相邻的一处宅邸。
荀彧自从被曹洪请来之后,每天就是在客房里看看书,偶尔出去转一转,看一看。
得益于贺奔的指导,负责留守己吾的曹洪将这里治理的还算不错,市井之间,虽然谈不上繁华,却也秩序井然,流民得到安置,兵士巡逻严谨,透着一股乱世中难得的安稳气。
这一切被荀彧看在眼里,他看得越多,心中那份审慎的期待便越发清晰。
总的来说,此地军政,虽初创粗粝,却方向正确,根基扎实。
治理者,是有些功底在的。
这日午后,他刚放下书起身,准备如常去院中散散步。然后,他便听得宅邸外一阵由远及近、异常急促的马蹄声。
紧接着,是门卫略带惊愕的行礼问候。
脚步声快速穿过前院,直奔他客房所在的内院而来。
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带着一身仆仆风尘,甚至额角还带着赶路汗水的一个中年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荀彧的门口。
正是荀彧初到己吾县时,在道旁所见的那位引军出征、其貌不扬的中年将领。
刹那间,时间仿佛回溯到那一刻,荀彧记得那支军队严整的纪律,更记得这位主将在马上下令时,那沉稳而清晰的声线。
“……早一日赶到东郡,便能多救下一个百姓!”
荀彧微微一笑:“曹将军。”
曹操点了点头,气息尚未喘匀,上前直接拉住荀彧的手,一句话没说,却好像把所有话都说了。
荀彧略微思索:“曹将军,不妨先休息片刻?”
曹操摇摇头,然后上下打量着荀彧:“文若先生啊,操听闻先生驾临,便自东郡星夜兼程而返!怠慢之处,万请海涵啊!”
就算荀彧是心性沉稳之人,此刻也不禁心头剧震。
东郡至此,路途非短。说实话,荀彧已经做好了等待数日,甚至十数日的准备。
他没想到曹操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荀彧整理了一下衣袍,退后一步,对着曹操,郑重地、深深地揖了下去。
“曹将军心系黎民,今日将军又为彧如此奔波,此等厚爱,彧,何德何能。”
曹操上前,一把托住荀彧的双臂:“先生乃王佐之才,操思之若渴!”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莫说区区路程,便是刀山火海,操亦要赶来,亲聆先生教诲!”
他看着荀彧的眼睛,满脸真诚。
荀彧还给曹操一个笑容。
于是,曹操调整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对着荀彧郑重的行礼:“曹操不才,敢问先生,可愿留下,助我匡扶这汉室天下,拯救这黎民苍生?”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没有客套,这一些都不需要。
曹操把最核心、最直接的邀请,带着满腔的热血和真诚,直接砸在荀彧面前。
荀彧迎上曹操那炽热如火、诚恳如斯的目光,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曹将军既以国士待我,彧,敢不竭股肱之力,以效犬马之劳。”
然后,荀彧再度作揖:“颍川荀彧,拜见主公。”
……
说实话,以前的曹操,被拜为骑都尉,随皇甫嵩、朱儁征讨颍川黄巾军,后被灵帝任命为典军校尉。在这期间,他对谋士的需求……不是那么强烈。
其一,对付黄巾军,多是阵仗冲杀,凭的是将士勇武与统帅调度,一刀一枪拼出来便是。
第二,曹操自己本身就是智慧超群之人。
在中牟县贺家庄,他遇到了那个病恹恹的年轻人。就是那个年轻人,轻描淡写的,便将他未来起家的根基、乃至联军诸侯的心思,剖析得如同掌上观纹一般透彻。
那六个锦囊,更是……他妈神了。
而今日遇到荀彧,在和荀彧促膝长谈之后,曹操再一次真切的感受到什么叫“国士”,什么叫王佐之才。
此人可以将那万般的奇谋诡策,稳稳落地为根基;将一时的军事胜利,转化为长治久安的王朝基业。
案几上,一幅简陋的兖州地图被铺开。
荀彧的手指,沉稳地点在了地图上东郡的位置。
“主公,东郡已得,此乃天赐主公之根基。然欲成王业,需行王道。彧有三策,愿献于主公。”
曹操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操,洗耳恭听!”
“其一,奉主上以从民望,大顺也;秉至公以服雄杰,大略也;扶弘义以致英俊,大德也。”
荀彧缓缓抬头,遥望长安方向。
“主公啊,董贼暴虐,焚毁洛阳,劫持天子,此乃国殇,亦是主之大义所在矣。诚然,主公此刻西进长安,确力有未逮。”说到此处,荀彧微微叹气,“主公当下之要务,是将‘尊奉汉室’之旗,牢牢握于手中。”
他看向曹操,一字一句道:“请主公即刻上表天子,陈明东郡之况,言明您暂代太守乃为稳定局势,救民于水火。”
曹操点头:“文若所言甚是,正当如此!”
荀彧笑了笑,继续说道:“主公此举,一则可名正言顺,使刘岱等辈无由指责;二则,可昭告天下,主公乃心向汉室之忠臣,与那袁本初、袁公路等割据自雄者,截然不同!如此,主公便是大义在手,天下士人英才,方能望风来投。”
曹操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其二,深耕根基以蓄实力,扶义征伐以聚威德。”
荀彧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的东郡周围画了一个圈。
“东郡新得,百废待兴。当务之急,非盲目扩张,而是深根固本。”
……
此刻,贺奔在小院中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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