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荀攸姗姗来迟,先告罪,说自己有事耽搁了。
曹操没吭声,示意荀攸回到自己的席位上坐下。
结果荀攸站在门口朝着曹操一拱手,扭头就去搀扶门外的贺奔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曹操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疾之?”
贺奔被荀攸扶着,不紧不慢的往里走,走三步喘两下,喘两下再走三步。
等他走到议事厅中间的时候,已经把满屋子的人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夏侯惇赶紧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然后和荀攸一起扶着贺奔坐下,还在贺奔坐下之前,把郭嘉屁股底下的垫子抢了过来。
曹操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贺奔面前,一把扶住他,扭头瞪了荀攸一眼:“公达!你怎么把他带来了?!”
荀攸一脸无辜:“丞相,司徒自己要来的……”
曹操看着贺奔,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瞬间明白了。
他把这一切都连起来了。
哦,怪不得呢,这些人能这么整齐划一的做这件事。
除了贺奔,谁能指使的动他们!
想明白这其中关节之后,曹操的脸瞬间黑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从贺奔脸上移开,扫过荀攸,扫过郭嘉,扫过程昱,扫过董昭,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众人纷纷低头。
唯独贺奔,坐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是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无赖相。
曹操盯着他看了半天,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贺!疾!之!”
贺奔微笑着回应:“贺某在此,丞相请吩咐。”
曹操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今日朝堂之事,是你指使的?”
贺奔一脸无辜:“丞相,指使什么?我不知道啊。我一个病人,连上朝都不去,我能指使什么?我就是听说今儿朝堂上挺热闹,过来看看热闹而已。丞相,莫要冤枉了好人啊。”
曹操气得直笑:“好人?你?你是好人?”
贺奔点点头,理直气壮:“当然是好人。许都谁不知道,贺某乃正人君子。”
曹操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他瞪着贺奔半天没说话,然后扭头看向荀攸:“把疾之给我送回去。”
贺奔却突然拉住曹操的胳膊:“孟德兄。”
这一声突如其来的孟德兄,让曹操也发不起脾气来了。他默默叹气,然后无语的扭过头去:“你……你这简直是胡闹!”
“胡闹?”贺奔笑了笑,“我不这么觉得。”
然后,贺奔环顾众人:“此乃百官所请,贺某,不过顺应人心,顺势而为罢了。”
曹操盯着贺奔:“呵……我知你能言善辩,巧舌如簧,但今日之事,若是你指使众人,我……我定不轻饶!”
众人瞬间抬头!
哎呦!
天呐!
你们都听到没!
丞相对疾之先生放狠话了!
定!不!轻!饶!
快记下!都记下!建安七年三月初九!都记住了!千万别忘了!
这是历史性的一天!
(本章完)
第510章 董昭上书请封公,孟德禁足护疾之(四)
贺奔一脸无奈,一摊手:“罚呗!”
纯粹就是个无赖。
曹操指着贺奔,愣生生的把“恃宠而骄”那四个字给憋回去了。
贺奔看了看众人,又看向曹操。
曹操读懂了贺奔的眼神,看了一眼众人:“都……都退下吧!”
众人纷纷告退,议事厅内只留下曹操和贺奔两人。
曹操直接拉了一张席子,在贺奔旁边坐下,然后看向贺奔,一脸担忧的开口:“你不该胡闹的!”
贺奔摇摇头:“孟德兄,这不是胡闹。”
“这还不胡闹?”曹操瞪着贺奔,“你不好好在府中养病,为这些事折腾,劳神伤身,这还不叫胡闹?”
贺奔摆摆手,一脸淡定,换了舒服一点的坐姿,一手撑在地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曹操:“孟德兄,你不能太自私,你要考虑这些跟着你的老弟兄们。”
自私?
曹操顿时急了,我还自私?
我曹孟德自私?
我要真自私,我早就接了那玉玺当皇帝去了!
我要真自私,我管你什么气运反噬不反噬!
我要真自私,我至于在这跟你掰扯这些?
曹操张了张嘴,想骂人,又骂不出口。
贺奔没吭声,就静静的看着他。
曹操明白了,贺奔说的自私,是他为了贺奔一个人,辜负了所有人。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贺奔看着他,目光平静。
“孟德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如此。你只是……太重情了,重到眼睛里只有我,看不见别人。”
曹操冷哼一声,没否认。
“可是……孟德兄,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他们也是人,他们也有情。”
“你这么多年,打天下,靠的是谁?”
“靠众将士用命,众谋士献策,对不对?”
“那些将士,他们抛家舍业,跟着你打仗,图什么?”
“他们图的是一个未来,图的是跟着你曹孟德,能有个好前程。图的是他们的子孙后代,能因为他们今天的付出,过上好日子。”
贺奔说着,曹操就静静的听着。
贺奔说了一大堆,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孟德兄,你总说,你曹孟德这辈子最得意的是有我这样一个兄弟。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跟着你出生入死的人,他们也是你的兄弟。”
“可你为了我,停下来了。”
“你知道他们心里是什么滋味么?”
曹操突然起身,一个人走到一旁,背对着贺奔,背着手:“疾之,你不用劝我,我意已决。”
然后扭过头来:“他们……会懂得。而且如果他们知道这荣华富贵的代价是什么,也不见得会接受。”
贺奔沉默片刻,慢慢站起身来,顺手拉紧了身上披着的衣服。
“孟德兄,这不像你了。”贺奔一边说,一边走到曹操身后,“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呃,不对不对,我换个说法。”
贺奔轻咳了几声,重新斟酌了一下用词:“大丈夫行事,有所为,有所不为。我且问你,我贺疾之不过是一个人,那些跟着你的老弟兄们,是千千万万个人。你为了我一个人,让千千万万个人等着,熬着,盼着……”
“够了!”曹操猛然转身,“疾之,你无需劝我。”
然后,曹操直接对着门外大喊:“来人!”
典韦推门进来:“丞相!”又朝着贺奔打招呼,“先生!”
曹操指了指贺奔:“把司徒……抱走!”
把司徒?抱走?
抱?走?
典韦这个憨憨顿时愣住了:“抱……抱哪儿去?”
“自然是抱回司徒府!再去告诉昭姬,让她对司徒严加看管!”曹操盯着贺奔,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笑还是不笑,“随后传我令,自即日起,不许任何人打扰司徒休养!”
贺奔急了:“孟德兄!”
“疾之!”曹操不给贺奔开口的机会,“为兄这也是为了你好。你且在府中安心养病,什么时候张神医说你可以出门了,为兄再解了你的禁令。”随后看向典韦,“还不动手?”
典韦愣了一下,缓缓转头看向贺奔:“先生,这……”
贺奔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可不想成为大汉第一个被抱走的司徒。
不对,何止大汉。
估计华夏上下五千年,从有司徒这个官职开始,他贺疾之是第一个被抱走的成年司徒。
“不用!我……自己走便是。”贺奔抬手止住跃跃欲试的典韦,然后看向曹操,“孟德兄,我是不会妥协的!”
曹操看向贺奔那不服气的样子,无语的笑了一声:“哦?你试试?”
贺奔没再多说什么,他怕再拖延下去,典韦这个憨憨真的把他抱走了。
丢不起那人啊。
于是他扭头从议事厅走出去,身后传来曹操的声音。
“恶来!扶着点司徒!必须把他一路送回司徒府!”
……
于是,贺奔又被“禁足”了。
像极了他之前在东武阳那次重病,曹操当时也是下令,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打扰贺奔休养。
只不过这次“禁足”的地点,换成了许都的司徒府。
出不了门的贺奔,自己一个人躲在暖阁里琢磨,看来曹操是真把左慈那老道士说的话听进去了,而且是真的打算止步不前了。
蔡琰看到自己夫君闷闷不乐的样子,顿时也心疼了。
本来还病着呢,日渐消瘦的样子,谁见了谁不担心呢。
现在又出不了门儿。
不过蔡琰知道,曹操这也是为了贺奔好。
开春这么久了,贺奔还是这副不见好的样子,张神医每天早晚都来诊脉,各种药喝了一大堆,也依旧是如此情况。
如果按照张神医之前说的,夫君这次好不起来了……
蔡琰现在只想在这段时间,每日陪在夫君身边,让他过的开心一些。
让夫君,也让自己,少留点遗憾吧。
这一天,在贺奔睡前,她陪贺奔多聊了一会儿。
她问贺奔,贺家庄现在修缮的怎么样了?
贺奔抬着头想了想:“嗯……应该差不多了,司马防办事儿很利落。”
贺奔又想起来,人家老子给自己修缮贺家庄,自己反手派曹洪把人家二儿子给杀了,这事儿做的确实有点不地道。
不过贺奔也不止一次告诉自己,司马懿这个人,确实有大才,可贺奔对自己的身体没信心,他不敢赌司马懿以后会不会搞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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