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是说了,你治好我的司徒,我就让你永镇汉中,龙虎山为道场,朝廷护持。
这条件确实诱人。
可问题是……
张鲁自己心里清楚,许都那些名医看护下都治不好的病,我去了干什么?
等着丞相一怒之下,跟着那些御医一起陪葬么?
……
阎圃听完张鲁的解释,整个人都傻了。
“那……那丞相那边怎么办?咱们……咱们拒绝?”
张鲁摇了摇头。
“拒绝?拒绝就是得罪丞相。得罪了丞相,他挥师汉中,就汉中这点兵马,能撑几天?”
阎圃急了:“那怎么办?治也治不好,拒绝又不敢,这不是……这不是死路一条么!”
张鲁指着阎圃:“你就不该答应!”然后转念一想,“唉……也怨不得你,毕竟有些事儿,你也不知道。”
阎圃现在看张鲁的眼神都不对了。
汉中这些人,是真的信张鲁的。
阎圃就是其中之一。
张鲁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我。”然后扭头回到自己的卧室,不多时又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匣子。
“这是天师他老人家留下的,说是毕生心血所聚。里面有他钻研医理数十年的心得,还有一些……丹方。”
他口中说的天师,就是自己的祖父张道陵。
然后,他将木匣递给阎圃。
“你再去一趟许都吧,将此物献于丞相。就说……就说张鲁才疏学浅,不敢妄自治病,唯恐误了司徒性命。天师遗泽在此,请丞相另寻高明之士,依此书所载,或可救得司徒。”
阎圃也跟着苦笑片刻:“主公的意思是……献书?那……那世居汉中的承诺……”
“承诺?“张鲁叹着气,“呵呵,我是不敢想了。只求丞相念在我献书的份上,莫要为难我张氏,便心满意足。”
阎圃捧着木匣,久久无言。
……
此刻的贺奔,还是半坐半躺在司徒府的暖阁内。
这几日贺奔精神头好了一些,胃口也好了一些,也许是因为天气渐暖了的缘故。
因为精神头好了,他也想趁着这个档口,把一些话和曹操问清楚。
曹操也是不瞒着,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偷听到了贺奔和左慈那日的聊天。
所谓的曹家父死子亡的命数、所谓大汉气运等等。
贺奔瞥着曹操,眼睛一大一小,似笑非笑的问道:“孟德兄啊,你信这个?”
曹操一脸严肃的望向贺奔:“信。”
贺奔摆摆手:“封建迷信要不得啊……这些你千万别信,都是假的。”
曹操却看透了贺奔的表情,叹着气,努力压制着情绪:“所以,果然是真的,对么?”
贺奔一时间语塞,挠了挠脑门:“这……真也好,假也好,不重要。重要的是曹老太公现在活的好好的,身子骨比我还利索,听说最近又纳了一房小妾……”
“子脩也已经长大成人,开始挑担子了,孟德兄的基业,以后也后继有人了……”
“所以啊,孟德兄,什么……夺大汉气运的反噬啊,什么你曹家要父死子亡啦,假的,都是假的。”
“左慈那个老家伙,危言耸听,你别信他的。”
说到这里,贺奔突然又反问曹操:“我刚才问你,天子要禅位给你,你为何不受?你还没告诉我原因呢?”
(本章完)
第507章 董昭上书请封公,孟德禁足护疾之(一)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贺者狗。
曹操现在多少也沾染了一些贺奔说话的习惯,狗里狗气的。
贺奔追问他为何不接受天子禅让的时候,曹操一脸淡定的回答:“因为我曹孟德世受汉禄,岂能篡汉?我意待天下一统,就还政于天子,成就我曹孟德一世忠义之名,然后……唉?贤弟你在找什么?”
贺奔原本是盘腿坐在席子上的,听曹操这么说的时候,他冷笑一声,掀开身上的被子,踩着鞋下地,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找什么?哦,你等一下。”贺奔一边认真的回答,一边继续翻腾着抽屉,“我找一根结实一点儿的绳子,回头把自己挂在你丞相府门口,随风飘荡。”
说完,他还回头看了曹操一眼:“嗯,到时候你进门出门的时候,记得跟我打招呼啊。”
没等曹操开口,贺奔突然一皱眉:“不对,到时候你指不定被天子关哪儿了,你那丞相府都得被那些汉朝老臣推平了改成养猪的地方,我挂在那儿估计也见不着你。”
曹操憋着笑,指着贺奔:“你呀你……”
贺奔叹着气,回到炕上重新躺好,曹操帮着他把被子掖好。
贺奔突然伸手,抓住了曹操的袖子:“孟德兄。”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曹操回答道。
“你说,我要是直接把龙袍披你身上,然后让三军将士高呼,丞相不出,苍生无救,你会如何?”贺奔一脸认真的问道。
嘶……
曹操纵然是个聪明人,可这黄袍加身的剧情也太超前了,他毕竟也没见识过,顿时还真有点愣住了。
“啊?贤弟,你……莫要开玩笑了。”曹操摆着手说道。
“哼,是你先开玩笑的。”贺奔直接回怼。
曹操一愣,随即一笑,可笑了几声,脸上便又换上一副沉重的表情。
“孟德兄,你别拿王莽的例子来糊弄我。他是他,你是你,你和他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贺奔盯着曹操说道,“王莽篡汉之所以落的那样的下场,那是有原因的。”
“他做的那些事,说的好听一点,叫脱离实际。说的难听一点,叫脑子有病。”
曹操看向贺奔,欲言又止。
贺奔继续说道:“他想恢复周朝的一些制度,直接触动了那些豪强地主的根本利益,人家肯定不帮他。他还搞什么币制改革,弄出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钱币,普通老百姓被他祸害的家破人亡者不计其数。”
“他还乱七八糟的改了许多地名、官名,而且就是毫无意义的改,为了改而改,简直走火入魔了。”
“就比如……他把无锡,改成了有锡。他把无盐,改成了有盐。他还把曲逆,改成了顺平。”
“还有,大汉都城长安,被他改成了常安,长久的长,改成了经常的常。”
“这种改革,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王莽却乐此不疲。”
“还有,把人家匈奴,改成了降奴,这不纯纯有病么?改成降奴,就能投降了?”
“还有,这个人,他遇事犹豫不决,比袁本初还没有魄力。绿林军兵临城下了,他不组织抵抗,反而在宫里搞什么祭祀典礼!”
“他还听不进别人的意见,那些和他唱反调的人,他把人家抓的抓,杀的杀……这还不如袁本初!袁本初起码能容的田丰和沮授提意见呢!”
“所以啊……”
眼看贺奔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曹操突然开口:“因为你。”
贺奔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在继续拿王莽举例,劝说曹操不要因为王莽的例子就畏手畏脚。
突然,他反应过来:“呃?什么?你说什么?”
曹操注视着贺奔,再度重复了自己方才的话:“因为你。”
贺奔指了指自己:“因为……我?”他盯着曹操,“嘶……孟德兄,我是贺疾之啊?我不是荀文若,我又不匡扶汉室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曹操微微叹气:“贤弟,若那左慈仙长说的是真的……”
“假的。”贺奔面无表情的反驳。
“我是说假如!假如他说的是真的……”
“没有假如,就是假的。孟德兄,我不信,你也别信。”贺奔继续插嘴。
曹操愣了片刻,勉强的笑了一声,摇着头:“唉,贤弟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况且,你都能预知我曹家命格,解开我曹家父死子亡的命数,这些有为什么不能是真的呢?”
贺奔张张嘴想说点什么,可他发现他没话可说了。于是他捂着脑门,低着头。
他娘的,圆不回来了。
当时我就该猜到孟德兄肯定会在隔壁偷听!
我跟那老道士说什么实话嘛!
哎?不对啊,这和孟德兄不接受禅让有什么关系啊?
贺奔拿开捂着脑门的手,一脸茫然的抬起头:“孟德兄,就算那老道士说的是真的,这跟你不肯接受天子禅让有什么关系?”
曹操看着贺奔:“贤弟啊,若是你果真是因为替为兄当了这气运的反噬,那……为兄宁愿让这大汉继续存在。也许这样……你便不会受这反噬之害呢?”
贺奔一时语塞。
孟德兄,你这脑洞,是怎么想到这么个思路的?
他指着自己:“孟德兄,我身体不好,是因为小时候落水……”
曹操直接打断:“我知道,德叔跟我说过,你追着人家青蛙撒尿。青蛙跑了,你继续追,一个没留神掉水里了。”
贺奔瞬间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德叔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德叔啊,我的好德叔啊,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我……
贺奔捂着脸辩解:“这……这……这是意外……我的意思是说,我身体不好,是小时候落水留的根子,跟那老道士说的什么天谴、气运啊,没任何关系!”
曹操看到贺奔这一脸窘迫的样子,难得开心的笑了笑。
“哈哈哈……唉,贤弟啊,你也有觉得不好意思的时候?”
只见曹操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略有得意:“将来史书为贺司徒立传,此事,定要写下来,一字不改!”
(本章完)
第508章 董昭上书请封公,孟德禁足护疾之(二)
贺奔现在跟曹操斗嘴,已经很难占到便宜了。
他也无力反抗了,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地吧。
曹操很满意贺奔吃瘪的样子,笑了半天,直到看到贺奔一脸不满的盯着他,才勉强收敛了满脸的笑意。
“呵呵……好了,疾之莫怪,不过戏言耳。”曹操笑呵呵的安抚。
不过稍后,他便换了一个严肃的表情:“不过,为兄不愿接受天子禅让,确实是为了你。有些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如今,我曹孟德和天子的区别,呵呵……”
“无非是天子居于宫中,曹某居于府内。”
“天子执掌玉玺,曹某执掌兵符。”
“天子受百官朝拜,曹某受万民敬畏。”
“天子号令天下,曹某令行禁止。”
“天子以名器自守,曹某以实权纵横。”
“天子享四海供奉,曹某控九州命脉。”
“既已如此,贤弟,你说说,我要那虚名作甚?”
“为兄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关乎你性命的事。”
“你说你是落水留下的病根,好,我信。”
“那你告诉我,为何张神医,秦大夫,还有许都这么多名医,天下这么多良医,治了这许久,你的病不见好转,反而愈发沉重?”
贺奔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曹操摆摆手,不让他辩解,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贺疾之活了这三十多年,早就够本了。你想说,汉室气运已尽,天命在曹,让我不要因小失大。”
“可是疾之啊,若是没了你,为兄要这一方玉玺,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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