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叮嘱魏延,让他把信交给孔明,而不是交给子脩。
如果魏延在见到曹昂和诸葛亮的时候,选择将此信交于曹昂……
那就让诸葛亮直接从魏延手里接过那一千虎卫营的指挥权,然后打发魏延回许都。
之前说让魏延入丞相府做参军之类的种种安排,全部作废。
如果魏延选择将信交于诸葛亮,那就让曹昂出面,让魏延正式认主。
从此,魏延便是曹昂嫡系。
……
诸葛亮和曹昂把信看完。
他们看信的过程中,魏延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声不吭。
贺奔在信中最后的安排,其实也是对魏延的一种考验吧。
在政治和军队中,命令的传达对象是严肃的。
贺奔特意叮嘱,要将此信转交给子脩身边的诸葛孔明。
如果魏延觉得“大公子是主子,诸葛亮也是大公子身边的人,那这封信给谁都一样”,而直接把信交给了曹昂,说明他更看重“人”而不是“规矩”。
说白了,这也算是对魏延的一次考验。
现在看来,这次考验,魏延完成了。
信,已经送到了诸葛先生手上。
至于信的内容,那不是他该问的。
这就是贺奔希望魏延做到的,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想的别想。
简单,直接,有效。
诸葛亮叠起那封信,慢慢走到魏延身边:“文长将军,你见到公子的时候,可有想过,这封信应当先交给公子过目?”
诸葛亮一边说,还一边捏着那封信在魏延面前抖了抖。
魏延毫不犹豫的摇头:“没有。”
“为何?”诸葛亮追问。
魏延抬起头,目光坦然:“司徒吩咐末将,将此信转交给公子身边的诸葛孔明。末将只知司徒之命,不敢擅改。”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向曹昂:“公子啊,司徒的眼光,果然不错。”
曹昂也笑了:“那是自然,老师的识人之能,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见识到了。”然后,他慢步走到魏延面前。
魏延连忙低头,身子微微躬下,等待着曹昂的吩咐。
“文长,抬起头来。”这是曹昂的声音。
魏延微微一怔,缓缓抬起头。
曹昂看着他,目光温和而真诚。
“文长,今后,咱们就是一路人了。”曹昂依旧笑着,伸手拍了拍魏延的肩膀,“老师看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魏延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整了整衣甲,郑重地抱拳躬身:“末将愿为公子效死!”
诸葛亮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轻声道:“文长将军,日后同在公子麾下,多多照应。”
魏延微微转身,面朝诸葛亮了抱拳:“诸葛先生客气!末将粗人一个,往后若有做得不妥的地方,还请先生多多提点。”
……
天色渐暗,驿站外,那一千虎卫营的军士正忙着扎营。
与此同时,河内温县的司马氏宅邸,司马懿已经收到了曹昂要来看他的信。
他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许久,似乎还在犹豫。
不是犹豫该不该接受大公子曹昂的征辟,而是犹豫……
我该怎么解释之前生病的事儿?
信里写的可是清清楚楚,曹昂是带着医者来的。
司马懿不是愚蠢之人,自然也看懂了这封信背后的潜台词。
司马懿,我给你准备好了台阶,你……要不要顺着下来呢?
(本章完)
第495章 孟津渡头迎贵客,温县道上忆旧仇
几天后,曹昂、诸葛亮和庞统三人抵达河内郡,河内太守、原夏侯惇部将魏种在孟津渡口迎接曹昂,随后陪同曹昂抵达温县。
快到温县的时候,诸葛亮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他放缓了马速,等魏延赶上来之后,低声询问:“文长当日在西陵,斩杀吕布,献城归属丞相。那吕布乃当世第一勇将,不知文长是如何敢挺身而出的?”
诸葛亮想起吕布来,可不是闲的没事瞎琢磨。
这地儿叫什么名字?对咯,河内郡,温县。
吕布刺杀董贼之后,被朝廷封了什么爵位?
对咯,温侯。
换句话说,这个地方,是人家吕奉先的封地。理论上来说,吕侯爷可以将温县所缴纳的赋税归为己有。
实际上呢?嘿嘿,咱们还是继续说理论吧。
不过魏延被诸葛亮这么突然一问,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嘶……
该不该说呢?
吕布是怎么死的?
魏延自己禀报曹操的时候,说是自己不愿继续帮助吕布和朝廷为敌,便带着几个同样不愿意继续服从吕布的下属,趁着吕布不备,出手杀死了吕布,献出了城池。
至于吕布的尸体为什么上吐下泻、屎尿横流的……
大概是连日作战,吃坏了肚子,反正吕布身上确实有刀剑的致命伤,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实际上吕布是怎么死的?
魏延难道还不知道么?如果不是吕布的亲兵和厨子给他又是下毒、又是下泻药的,魏延哪有机会得手?
啊不对,魏延都不用得手。
因为当时魏延见到吕布的时候,吕布已经咽气了。
此刻面对诸葛亮的质问,魏延稍微有些慌神,或者说,有一点……心虚。
“文长?”
见魏延一时间没有回答,诸葛亮小声提醒。
魏延回过神来:“哦,诸葛先生,末将……呃……”
诸葛亮不动声色的盯着魏延。
仅凭魏延这短暂的失神,诸葛亮便已断定——此人心中有事瞒着众人。
为何?
斩杀吕布这种功劳,正常情况下,别人问起的时候,魏延不会有如此反应。
他可能会谦虚几句,可能会说什么将士用命,也可能会得意洋洋地吹嘘一番。
不管他怎么做,都合理。而具体怎么做,取决于他的性格。
但绝不会是这种——眼神躲闪,语无伦次。
眼看诸葛亮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魏延迅速在心里组织语言:“回禀……回禀诸葛先生,那吕布……他自恃骁勇,与朝廷为敌,末将不过是……顺势而为!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便是如此!”
诸葛亮笑了笑:“文长还读过《孟子》?”
这个时期的将领,尤其是魏延这种寒门或是行伍出身的将领,别说读书了,能把自己名字写出来的已是凤毛麟角。
就比如曹操身边的典韦,曹操亲自教他认字写字。
到现在为止,典字不会写,韦字写不会。
不过,要是把这两个字放在一起,典韦倒是认识。
所以,魏延能说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话……
诸葛亮看向魏延的眼神,更加深邃了几分。
不说话,就盯着。
魏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道:“诸葛先生,末将……确实读过一些书。”
诸葛亮沉默片刻,突然笑了几声。
“文长啊,读书是好事,读书,可以明事理,知是非。”诸葛亮笑盈盈的说道,“文长何必紧张呢?将来文长不仅要冲锋陷阵,更要独当一面,做一军主帅。那时候,看得懂兵书,看得懂地图,知晓兵法,明辨形势,都离不开读书。”
魏延愣了一下,随即挤出笑容:“多谢诸葛先生教诲,末将……末将记住了。”
……
走在前头的曹昂和庞统,压根没注意到后头的这番眉眼官司。
两人有说有笑,庞统兴致勃勃的打量着沿途的田舍,嘴里念叨着什么。
说实话,庞统现在觉得,投曹……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曹营上下,对民生要务,确实很重视。
每治一地,必先安民,此乃盛世之主才有的才略。
在荆州时,刘景升也做不到这些。
这段时间,庞统也研究了曹操北征冀州的方略。他发现,曹操在打冀州的同时,就已经安排好了各地的守令,准备好了屯田的种子和农具。
原本的冀州别驾田丰,前不久已经被任命为冀州刺史——这可真的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说白了,仗还没打完,百姓的地都已经分好了。
这是什么?
非雄主不能有此方略,非盛世不能有此气象。
现在,自己有幸能栖身于曹昂麾下,参与这盛世的开端,何其幸也!
太平年,近在眼前。
当然了,庞统也知道那位贺司徒让他和曹昂一起来这里的原因。
从某一种角度来说,司马懿的现在,就是庞统的当初。
一样是被那位贺司徒盯上的青年才俊,一样是没有第一时间接受曹操或者曹昂的征辟。
区别在于……
庞统在贺奔当面“恐吓”之后,选择了从心,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司马懿……
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不过庞统觉得,那位贺司徒能惦记上的人,应该……也不是什么庸人。
想必他也会知道,什么叫正确的选择。
他如果不知道什么叫正确的选择,那奉贺奔之命的魏延,还有魏延身后那一千虎卫营的军士,想必也不介意让司马懿知道什么叫“正确的选择”。
……
温县县城面积不大,但因司马氏世代居住于此,城中屋舍俨然,街道整洁,比寻常县城多了几分气派。
这就是一个有底蕴的大族,对一县乃至一郡的“反哺”。
曹昂看着眼前这座整洁有序的县城,心中暗暗点头。
司马氏能在此地扎根百年,绝非偶然。
往上数的话,河内司马氏的始祖,应该是楚汉争雄时赵国大将司马卬,因平定河内之功,被楚霸王项羽封为殷王,封地就是河内,后来被高祖皇帝攻灭,司马卬也被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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