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的目光被方才那个中年将领所吸引,便一直站在那里注视着他,一直到那个人的身影再也看不见。
(本章完)
第055章 曹孟德兵至东郡,黄汉升刀劈贼首
东郡的治所在濮阳。
黄巾贼整整猛攻了一个下午,此刻他们刚刚退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气味,东郡太守王肱扶着城墙垛口缓缓坐下,大口喘着气,胸腔里也是火辣辣的疼。
城墙上,景象惨不忍睹。
尸体层层堆叠,有头裹着黄巾的贼寇,也有守城的郡兵和壮丁。
鲜血已经浸透了城墙上的墙砖,还活着的郡兵们,有许多人干脆直接瘫在血泊中,目光呆滞的望着天空。
一个浑身是血的军侯踉踉跄跄的走上城楼,看到正坐在城墙根休息的太守王肱,便朝着王肱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走几步,一个腿软向前栽倒。
王肱看了一眼,那个军侯就摔倒在他一步远的地方,可王肱已经没有力气动弹了。
“自己起来,我可没力气去拉你起来了。”王肱瞥了一眼那个军侯,然后继续两眼放空坐在那里休息。
军侯挣扎的爬到王肱跟前,学着王肱的样子,靠着城墙慢慢坐下。
王肱都懒得转头了,咽了口唾沫之后,勉强开口问道:“出去送信的兄弟们,有没有消息。”
军侯叹着气回答道:“今儿出去的是第三拨,刚冲出城门不到二里地,就被贼军的骑兵截住了。只逃回来三个弟兄。”
他喉结滚动,声音愈发干涩:“至于前两拨的兄弟……至今……杳无音信。”
王肱闭上眼,惨笑几声。
突然,王肱努力转头看向军侯:“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军侯愣了一下,他也不知道太守问这个干嘛,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父母都去世了,只有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
王肱思索片刻:“我记得你不是有两个弟弟么?怎么你说……”然后是片刻的沉默,“哦,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下午,东门。”军侯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起伏。
又是一阵沉默之后,还是王肱开口说道:“若是黄巾贼攻破城池,你那两个妹妹……”
军侯长叹一声:“我知道了。”
有些可以撕裂人心的话,不用说出来,只是一个眼神就足矣。
王肱伸出手,在军侯的肩膀上拍了拍:“抓紧时间休息,黄巾贼一会儿又该攻城了!”
两人很默契的没有再说话, 而是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
等着下一次攻城的号角,也等着那最终时刻的来临。
突然……
“援军?”
“是援军来了吗?”
“真的是援军!”
“是援军来了!”
一阵阵由迟疑转为狂喜的呼喊,将刚刚靠着城墙睡着的王肱吵醒。
援军?
什么援军?
哪来的援军?
王肱扶着城墙慢慢站起来,然后看到了让他此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的地平线上,猎猎翻卷的“曹”字大旗下,一支军马正以决堤之势奔涌而来!
“曹?”王肱喃喃自语,然后原本已经浑浊的眼神突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曹孟德!是骁骑校尉曹操!曹孟德!”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曹操!是曹操!
他竟然真的来了!
与他并无统属关系、甚至可以说素无深交的曹操,在这个最绝望的关头,如同神兵天降!
他看着那支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军队,将城外的黄巾贼阵营冲的七零八落。
他看着那面猎猎作响的“曹”字大旗,猛的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城头所有残存的守军,发出了嘶哑却无比亢奋的咆哮:“是曹孟德!曹操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这一声呐喊,瞬间给瘫倒在地、等待死亡的郡兵和壮丁们注入了力量。
他们看着城外那支气势如虹的军队,就如同热刀切油般杀入黄巾贼混乱的营寨,看着那些不可一世的贼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抱头鼠窜。
真尼玛解气啊!
“开城门!”王肱拔出腰间的佩剑,尽管手臂还在微微颤抖,但他的声音却充满了力量与决绝,“听好了!所有还能动弹的,随我杀出去!接应曹将军!”
……
曹操安排了三名大将出任前锋。
黄忠在中间,左手边是张辽,右手边是夏侯渊。
整个三国时期,能安排出这样的攻击阵容的势力,怕是也没有几个了。
在原本的历史时间线中,张辽逍遥津之战八百破十万,江东小儿闻其名不敢夜啼。
夏侯渊虎步关右,所向无前,顶级的机动突袭与侧翼撕裂者。
黄忠就更厉害了,七十岁啊!七十岁的时候还能阵斩那谁啊!
嘶……那谁是谁来着?有点记不太清了,回头问问夏侯渊知道这事儿不。
总而言之,只见这三尊杀神,在看到黄巾军阵营之后,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他们身后是曹操麾下所有的骑兵组成的锥形阵,直插黄巾军毫无防备的侧肋。
一时间,黄巾贼阵脚大乱,刚刚还在疯狂攻城的贼众被这突如其来的侧翼突击打得晕头转向。
曹操带着夏侯惇、曹仁,指挥着步军缓缓压上,如同移动的城墙般稳步推进。
“曹仁,传令!”曹操观察着战场局势,“左翼向西门迂回,右翼封锁东门退路,你亲率中军直取敌阵!”
“诺!”曹仁抱拳接令。
同时,濮阳城门缓缓打开,东郡太守王肱率领着城中最后还能站起来的数百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杀!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王肱一马当先,东郡守军在他的带领下,让本来就被曹军揍的阵脚大乱的黄巾军彻底陷入了绝境。
黄巾军前有曹军铁骑摧枯拉朽,后有守军复仇之师,瞬间便全线崩溃。
这场战斗也变成了曹军配合东郡守军,对黄巾军的一场单方面碾压。
……
攻打东郡的黄巾军,属黑山军一部,首领白绕。
他与于毒、眭固等黑山军首领合兵十余万,攻略魏郡、东郡地区。现如今在濮阳城外的这支黄巾军,就是白绕的嫡系,战斗力在黄巾军中也算是可以的了。
所以,他对攻下濮阳可以说是信心满满。他还在盘算着破城之后如何劫掠府库、瓜分财物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侧翼冲击让他瞬间懵了,那面曹字大旗更是让他心头一颤。
然后,他就被黄忠、张辽和夏侯渊同时盯上了。
曹营三将相互对视一眼,几乎是同时策马朝着白绕杀来。
黄忠骑的是贺奔从曹操那里赢来的绝影,速度比张辽和夏侯渊都快一些。他没有选择用弓箭射杀白绕,而是拎着长刀直奔白绕中军而来。
白绕身旁的亲卫见状,纷纷上前拦截,结果七八名亲卫加起来,也就是给白绕大概争取了几个呼吸的逃生时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黄忠毫不客气的砍翻了这些亲卫,然后快马追上已经想要逃命的白绕,一刀劈的白绕找不到头脑,那颗裹着黄头巾的脑袋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濮阳之围,解矣。
(本章完)
第056章 雪中送炭解围日,水到渠成得郡时
大战过后,曹军开始清理战场,将己方阵亡者的尸骸收殓,然后带他们回家。
王肱组织濮阳城内的百姓,协助曹军一起搬运尸体、军械等等,他自己则是带着人,去见那位将濮阳解救于水火之中的骁骑校尉曹操。
说起来,曹操现在身上有两个军职,一个是当初董卓为了拉拢他,表奏他为骁骑校尉。另一个是讨董时期,联军盟主袁绍表奏曹操为 “行奋武将军(代理奋武将军)”。听起来,奋武将军的品级更高,可是第一,这是一个代理职务,并非正式任命;第二,这个职务并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只是袁绍以盟主身份授予的私人头衔,其合法性全系于袁绍一人。
如今联军早已离心离德,这名号也就显得虚浮无力。
相比较之下,“骁骑校尉”虽是董卓所表,却是正儿八经的汉官,录在朝廷名册之上。
至于王肱,他是朝廷正式任命的东郡太守,总管一郡的所有事务,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了。
一个是骁骑校尉,一个是一郡太守,粗略比较,其实是太守的品级更高。
然而,当王肱带着人,在城外曹军临时大营中军帐见到曹操时,他却毫不犹豫地趋步上前,以下官之礼深深一揖,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十足的敬意。
“东郡太守王肱,拜谢曹将军力挽狂澜,救我东郡百姓于水火!此恩,东郡上下,没齿难忘!”
曹操并未身着甲胄,只穿了一身深色长袍,王肱来之前,他正在俯身于案几之上看着地图。
闻声,曹操立刻抬起头,看清来人是谁,快步上前一把托住王肱的双臂,不容他拜下去。
“王太守啊,何至于此,真是折煞曹某了!”曹操的嗓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充满了力量,“操,身为汉臣,护佑郡县,讨伐不臣,乃是分内之责!反倒是太守,以文弱之躯,亲冒矢石,坚守孤城直至援军到来,此等忠勇,当真令我辈武将汗颜!操,钦佩之至!”
说完,曹操还冲着王肱拱手行礼。
王肱被曹操双手托住,又受了一礼,只觉得眼眶发热,心中那股劫后余生的酸楚与感激混在一起,瞬间感觉自己要哭出来了。
他后退一步,坚持完成揖礼:“将军此言,令肱,无地自容!若非将军神兵天降,濮阳此刻已是人间炼狱。这救命之恩,守土之功,首在将军!”
曹操脸上掠过一丝恰到好处的沉痛,他松开手,微微摇头叹息:“哎,你我皆是汉家子民,何分彼此。只恨操来得迟了,让贼寇逞凶,将士殒命……”他顿了顿,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看向王肱目光重新变得温暖,“王太守啊,如今贼寇虽退,余孽犹存,东郡饱经蹂躏,百废待兴。往后这安抚流民、恢复生产、整饬武备的重任,非王太守这等忠贞干练之臣不能担当啊。”
能做一郡太守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又岂能听不出曹操的话外之音呢。
东郡辖十几个县,八万户,近四十万百姓,如今就是一块肥肉,四周群狼环伺。
兖州刺史刘岱见死不救,其心可诛;冀州袁绍虎视眈眈;就连那些黄巾余孽,也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他王肱不过就是一介文官,手中无精兵强将,此次黄巾贼来袭,王肱守城已是耗尽心血,损失惨重。若非曹操及时来援,东郡早已被黄巾贼攻破。
今日曹操能救东郡,他日若再有危机,又有谁能来救?
与其是这样,还不如……
想通了这些道理,王肱也不再犹豫。
他整了整衣冠,后退三步,双膝跪下,对着曹操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坚定而清晰:“曹将军,肱有一言,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曹操目光微凝,上前一步欲扶王肱起来:“王太守啊,这是为何啊?有话但讲无妨,又何须行此大礼?”
王肱却坚持跪地不起,抬头直视曹操:“曹将军!东郡遭此大难,肱自问,才疏学浅,兵微将寡,实难当此守土重任啊!今日若非将军到来,东郡百姓已遭黄巾贼荼毒矣!肱,恳请将军,为东郡数十万生灵计,接掌东郡!肱愿让贤,辅佐将军,共保一方平安!”
此言一出,帐中瞬间安静下来。夏侯惇、曹仁等将领虽然心中狂喜,却都屏息凝神,看向曹操。
曹操的脸上,也是适时的露出震惊与为难之色,连连摆手拒绝:“不可!万万不可啊!王太守乃朝廷钦命的东郡太守,操自问何德何能,岂敢僭越?此议休要再提!”
王肱却是铁了心,言辞愈发恳切:“曹将军!并非是肱不愿尽责,实是力有不逮啊!刘岱身为刺史,坐视不理,其他诸侯各怀异志。唯有将军忠义仁德,与我东郡毫无瓜葛,却肯为我东郡百姓涉险!”
曹操站在那里,注视着王肱,回想起出发前贺奔对他说过的话。
“……只要你能成功解围,展现出足够的实力和仁德,那王肱在感恩与自保的双重驱动下,他极有可能主动邀请孟德兄留下部分兵马协防,甚至……愿意举郡相托,奉孟德兄为主,以求长治久安……”
“……(王肱)主动寻求一个更强大、更可靠的倚靠。一个在他最危难时伸出援手,有能力保护他和东郡,且与刘岱不睦的倚靠。孟德兄,你说,放眼周边,这个最合适的依靠,是谁?……”
眼看曹操没有应允,王肱又继续说道:“曹将军!东郡只有在将军之麾下,方能真正安定!若曹将军不允,肱……肱唯有挂印而去,以免他日城破,成为千古罪人!”
说着,王肱直起身,对跟着他前来的那名随从沉声道:“你速去太守府,请出印绶!”
那随从愣了一下,见王肱神色坚决,不敢多言,连忙领命而去。
曹操看着王肱这番举动,沉默不语,却也并未再出言阻止,只是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什么。
帐内也是气氛凝重,无人说话。
不多时,那名随从双手捧着一个锦盒,快步返回帐中。王肱接过锦盒之后,深吸一口气,当着曹操及众将的面,缓缓打开。
盒内放置的,正是东郡太守的银印青绶(银质印章配青色绶带,专用于秩比二千石以上的高级官员,包括御史大夫、九卿、郡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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