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奔往后靠了靠,目光仍落在院子里追着皮球跑的孩子们身上,半晌才叹了口气:“还行,有文若帮衬,也称不上繁重。只是我觉着有些困。”然后他看向蔡琰,“一会儿吃过午饭,陪我回家休息,让孩子们留在这里玩耍便是。”
他说的孩子们,可不光是贺宁一个人,贺安现在正被丁夫人的侍女抱着哄睡呢。
蔡琰小脸一红,压低声音:“你把孩子留在这里,让我回去陪你休息……”
贺奔知道这丫头又想歪了,嘿嘿一笑:“只是睡个素的。”
素的?
蔡琰冰雪聪明,脑子一转便知道这个词儿是什么意思了。
她还有点小失望,却佯装羞怒:“什么荤的素的,你越发不正经了!”
贺奔刚想开口,先捂着嘴咳嗽了几声,然后打算继续陪蔡琰说话,却发现蔡琰脸色一变。
“昭姬?”贺奔小声询问,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
蔡琰指着贺奔刚才捂在嘴上那只手:“夫君,你……你这是……”
贺奔不解:“啊?我……我怎么了?”然后顺着蔡琰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手。
只见他的手心,赫然绽开一小团刺目的暗红色。
他自己也愣住了,下意识手指并拢,搓了搓那滩暗红色,指尖瞬间传来湿凉黏腻的触感。
这是……血?
我手破皮了?
他把手摊开,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手心皮肤完好无损,连道红印子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另一只手,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哪来的血?
蔡琰已经起身扑到贺奔身边,在贺奔身边蹲下:“夫君,你……你可有哪里不适?”
贺奔一片茫然:“我……我没事儿啊……咳咳……”
一阵咳意袭来,贺奔下意识用手捂在嘴上。咳嗽停歇后,他缓缓移开手。
掌心,又多了一抹温热的鲜红。
血还在顺着他的掌纹和指缝往外渗。
我……咳血了?
“来人!快来人!”蔡琰有些慌了神,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慌张和恐惧。
贺奔却感觉耳边的声音有些远,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一个玻璃罩子罩了起来,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绝开了。
他盯着眼前掌心的血愣神了许久。
……
幽州代郡,高柳县。
曹操一脚踹翻了那个意图装死偷袭的乌桓兵,把刚才顺手插在对方胸口的长刀拔了出来,然后给了身旁的典韦一个眼神。
典韦很捧场:“呃……丞相神勇!”
曹操一皱眉:“我是告诉你,回许都以后别乱说话,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该对谁说,不该对谁说。说错了,罚你一年不许喝酒!”
此刻众人已将战场打扫的差不多了,黄忠带着代郡太守赵云来面见曹操。
这也是曹操第一次见到这个被疾之如此推崇的赵子龙。
我倒要看看,这个赵子龙,到底是何方神圣。
等到赵云到来的时候……
曹操的眼睛就在赵云身上挪不开了。
真将军也!
此人剑眉星目,面容冷峻却不倨傲,周身杀气尚未完全收敛,却在看向自己的时候,沉静如水,不卑不亢。
这种沉稳,全然不是那种刻意做出来的沉稳,而是骨子里透出的从容。
“赵子龙。”曹操开口,声音不辨喜怒,“久闻将军大名,今日有幸得见。”
赵云单膝跪地:“云,代高柳及代郡百姓,谢丞相援手之恩!”
曹操愣了一下,然后迅速上前将赵云搀扶起来。
“大汉的丞相,救大汉的子民,本就分内之事。”曹操缓缓开口,“子龙……何须言谢。”
曹操说这话时,语气也是难得的平和。
他双手稳稳托住赵云的手臂,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
赵云顺势起身,却仍垂首:“丞相亲临北境,以身犯险,云从未敢想……”
“从未敢想我会来?”曹操打断他,似笑非笑,“实不相瞒,子龙……”
赵云抬眼,和曹操四目相对。
曹操咧嘴一笑:“我就是奔着你来的。有人可是在我面前说了你许多好话,说你是当世不出的虎将,说你是忠勇无双的良臣,还说你……呃,汉升,疾之还说过子龙什么来着?”
曹操看向黄忠。
黄忠开口补充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既有勇略,又具忠义。”
“对!勇略,忠义!”曹操点着头接过话来,目光转回到赵云身上,“以一孤城,抵数万贼兵,守境安民。”
曹操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慨。
“公孙伯圭有你这样的勇将,他是怎么败了的?”
说完,曹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似乎觉的自己刚才的话略有不妥,便大大方方的朝着赵云一拱手:“子龙莫怪,操并非对汝故主不敬,只是见将军之勇,故而有此感慨。”
曹操说这话时,语气是难得的坦诚,甚至带着几分自嘲。
说话间功夫,张辽策马赶来,在距离曹操几步远的地方翻身下马。
曹操转身面朝张辽:“文远何事?”
张辽朝着曹操一抱拳:“丞相!探马来报,贼兵被我军击溃后,逃至五十里外,重新聚集,疑似有再战之意!”
曹操微微点头:“知道了!”然后看向赵云,“子龙见谅,我只带了五千人来,只能解你高柳之围,不能全歼贼众。”
赵云连忙抱拳:“丞相言重了。云守代郡至今,乌桓、鲜卑等众来去如风,能击退已是万幸,从未奢望全歼。丞相以五千人解高柳之围,已是云与代郡军民不敢想之事。”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曹操,目光坦然:“更何况……丞相亲临,以身犯险!”
曹操呵呵一笑,收回目光,负手望向北边。
“文远,贼兵在五十里外重新聚集,领兵者何人,可曾探明?”
张辽道:“探马回禀,旗号不明,但观其约束溃兵、重整队列,不似寻常乌桓渠首。”
“哦?”曹操挑眉,然后琢磨片刻,“去,找个俘虏,问问清楚。”
(本章完)
第477章 掌心血惊丞相府,暖阁令锁司徒冬
贺奔静静的坐在那里,伸出一只胳膊来。
张仲景黑着脸坐在一旁,闭着眼睛,手指搭在贺奔的手腕上。
丁夫人,蔡琰等人站在一旁,不敢吭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张仲景的身上。
闻讯赶来的德叔站在门外,忧心忡忡的看着屋内这一幕。
李典站在德叔身后,轻轻拉拽了一下德叔的袖子。
德叔一回头,李典示意德叔借一步说话。
两人往远走了几步,李典小声说道:“先生已经许久没有咳血了,我这便去禀告荀令君。若是先生稍后问起我来,德叔便说我去尚书台了。”
李典说完想走,却被德叔拽了回来。
这位陪伴了贺奔几十年的老忠仆,又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然后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打算让荀令君将此事告知曹丞相?”
李典一副“不然呢,肯定要告诉丞相啊”的表情。
德叔微微叹气:“依着我对少爷性子的了解,他怕是不愿让丞相知晓,也不愿意让荀令君知晓。”
李典关心心切,顿时有些急了:“先生都咳血了,这么大的事情……”
德叔继续叹着气:“我又何尝不知,只是……”
他话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然后看向李典:“算了,你去告诉荀令君,让他来一趟这里,让少爷自己和荀令君去说吧。”
李典刚要走,德叔又叮嘱:“见到荀令君,就说……”
李典这回学聪明了:“就说先生有事找荀令君商议!”
“嗯,去吧。”德叔点了点头。
屋子内,张仲景示意贺奔换一只手,众人也还是悄悄的站着,不敢吱声,生怕打扰到神医。
贺奔倒是一脸轻松。
不就是咳血嘛,以前病的最厉害的时候又不是没咳过。
再说了,我这也不一定是咳血啊,说不定只是我牙龈出血,不小心咳出来了呢。
等了许久,张仲景终于收回了搭在贺奔手腕上的手指。
丁夫人一步上前:“神医!”
张仲景示意丁夫人不要着急,然后看向贺奔:“小子,那老道士给你的药,你有按时吃么?”
贺奔点了点头:“每月一粒,没有遗漏。”
张仲景又皱着眉头思索了许久。
贺奔小声询问:“可是……那药有问题?神医,您不是说那药……”
“那药没问题!”张仲景直接打断,“是你自己身子骨差。况且,那药只是缓解你五觉渐失的症状,却治不了你的根本!你小子这些年劳神过度,之前又挨了一箭,气血两亏,寒邪逐年深入……”
“神医……”贺奔小声插话,“您直接说,我这次咳血,严重么?”
贺奔一边说,一边朝着张仲景摊开手掌。
掌心还有刚才擦拭过后残留的些许血迹。
张仲景长叹一声,犹豫许久。
“不重。”
贺奔如释重负:“那不就行了?”他一脸轻松的看向丁夫人和蔡琰,“大嫂,昭姬,你看,神医都说没什么事儿了。我身子骨弱,底子差,往年冬天也是时常生病,咳嗽也是常有的事……咳咳……”他说着说着,又咳嗽了几声,下意识捂住嘴,然后缓缓将手拿开……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贺奔刚才捂在嘴边的那只手上。
这次没有血迹。
贺奔顿时一笑:“你看,没事吧。”然后站了起来,拉起站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蔡琰的手,“让夫人担心了。”
蔡琰回握住贺奔的手,犹豫片刻,转头看向门外。
“德叔!”
德叔听到蔡琰叫自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回府,将夫君的暖阁烧的热烘烘的,再将我的起居用具搬进去。”蔡琰吩咐道。
之前提过,蔡琰怕热,贺奔怕冷,所以没到寒冬腊月的时候,贺奔自己入住暖阁,蔡琰还是住在原先夫妻二人的卧房中。
蔡琰这是要提前搬入暖阁照顾贺奔了。
然后,蔡琰又看向张仲景:“神医,还请给我家夫君开一道方子,从今日起,我便亲自盯着他服药、歇息。他不肯遵的医嘱,我来替他遵;他放不下的事,我来替他记着。”
张仲景看向蔡琰,微微点头。
蔡琰又转而看向门外,想找李典的身影,却不曾寻见,便看向丁夫人:“嫂子,我这便带着夫君先回去歇息了,请嫂子派人去尚书台转告荀令君,就说今年冬天,我家夫君便不出门了。朝政之事,请荀令君多费心。”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却依然平稳:“我也知道兄长不在许都,中枢不能乱。可是夫君……他不能再熬了。”
丁夫人也是识大体的人,微微点头:“昭姬,我这就安排人去传话。你只管安心照顾疾之,其余诸事,自有我们。”
贺奔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这些人安排好一切……
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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