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彧微微点头,然后朝着身后暖阁方向努努嘴:“疾之还睡着,你进去照看一下,我先回一趟家,然后还要去尚书台。”
德叔恭恭敬敬的一弯腰:“令君请便,马车已在门外备好。”
送走了荀彧,德叔赶紧回到暖阁里。
贺奔还呼呼大睡,时不时咂摸咂摸嘴。
“让张神医知道你熬夜,又要来训你了。”德叔小声吐槽着,然后给贺奔把被子盖好。
贺奔被德叔的动作吵醒,微微睁开眼:“嗯?”然后看了一眼屋子内,“文若走了?”
德叔小嘴也不客气:“荀令君是勤快人,不像少爷这般慵懒。”
贺奔噗嗤一笑,翻过身躯打算继续睡,随便给自己辩解一句:“我这叫会生活。”然后眨巴眨巴嘴,“渴了,德叔,给我倒杯水喝。”
德叔便扶着他坐起来,又转身去倒水,可是德叔把水杯送回到贺奔面前的时候,贺奔却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睛盯着自己的腿。
“少爷?”德叔小声提醒。
贺奔没伸手去接德叔手中的水杯,而是颤抖着伸出手,在自己的腿上敲了敲。
德叔察觉到贺奔表情有点不对。
“少爷?”
贺奔一抬手,示意德叔先不要说话,然后长出一口气……
德叔慌了。
他之前听说,有旧病缠身的人,突然就腿脚不听使唤,瘫在床上的经历。他当时还把这个例子分享给自家不听话的少爷,目的是让少爷注意身体。
于是他连忙放下水杯,想要去检查贺奔的腿,却被贺奔抬手拦住。
“别慌。”贺奔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德叔声音有点颤抖:“少爷,您这是……”
贺奔再度长出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慢慢抬起头,望向德叔。
德叔下意识攥在了贺奔的手:“少爷啊!别怕啊!没事儿的,我……我去找张神医来……”
贺奔将德叔拉住:“德叔!我……我……”
“怎么了?少爷,你说,我在呢!”德叔将贺奔的两只手都紧紧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贺奔用力抽出其中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腿。
“德叔……”
“我……”
“我刚才就是腿麻了……”
于是。
德叔骂骂咧咧的从暖阁走了出来。
贺奔的声音从背后追了出来。
“德叔,别生气嘛!我就是怕你动我麻了的那条腿嘛!”
……
此刻的河北前线,曹操已经在巨鹿击溃了袁家兄弟手中的袁军主力,正在计划下一步动作。
郭嘉将一封代郡赵云送来的亲笔信,摆在了曹操的面前。
(本章完)
第472章 袁氏败亡北疆乱,子龙寄书邀孟德
袁家兄弟被击溃之后下落不明,有人说他们逃亡辽东了,也有说他们逃到并州去的,这个并不重要。
曹操在击溃这支冀州境内最后一支忠于袁氏的军队之后,也没有返回邺城休整,更没有班师回许都,而是继续率军北上。
这一切,只是因为代郡太守、公孙瓒旧部赵云写给曹操的一封信。
……
历朝历代,中原的汉家王朝,都有一个“祖传”的敌人。
当然了,这个“祖传”的意思,并不是说是一个固定的与汉家王朝为敌的民族,而是说中原汉家王朝始终面临来自北方(后期可能还要加上海上)的异族敌人。
秦汉时期,这个敌人叫匈奴。
魏晋南北朝至隋唐时期,这个敌人叫乌桓、鲜卑和突厥。
五代至宋朝时期,这个敌人叫契丹,叫女真,叫蒙古。
到了明朝时期,这个敌人叫鞑靼、瓦剌。其实就是蒙古残部。以及……明朝末年,重新崛起的女真各部。
而公孙瓒,就是汉末幽州军对抗乌桓的主将,他的崛起和“白马义从”的威名,很大程度上建立在打击乌桓的基础上。
对待乌桓这些异族,公孙瓒的策略是“以战止战,武力威慑”。战争,就是他的生存方式。
而汉廷任命的幽州牧刘虞,对待乌桓这些异族的核心理念,却是“恩信招抚,和平共处”。
作为汉室宗亲、朝廷任命的幽州牧,他主张用儒家的“仁德”和实际的经济利益(开通互市、给予赏赐)来感化胡人,使其归附,从而实现长治久安。
他裁减军队,派遣使者,用钱财布帛赏赐胡人首领,开通边境贸易。他在乌桓、鲜卑中威望极高,被尊为“长者”。
这大概也是公孙瓒最后和刘虞反目的根本原因。
公孙瓒击败并且杀死刘虞之后,刘虞的从事鲜于辅、齐周等立即起兵,拥戴刘虞之子刘和,联合了原本受刘虞恩信感召的乌桓、鲜卑等部落组成联军,加上袁绍的支援,很快便击溃了公孙瓒的主力,间接导致公孙瓒后来自焚于高楼的结局。
袁绍夺取幽州后,乌桓、鲜卑这些异族,一开始是服从袁绍的统治的(起码表面上是),结果袁绍派到幽州的二儿子袁熙,不拿这些异族当人,想延续公孙瓒对异族的高压政策,将这些异族从“合作伙伴”变成“臣服的下属”。
结果就是乌桓和鲜卑联军南下侵扰幽州,劫掠州郡,袁熙不敢出兵,还是一些公孙瓒的旧部主动集结起来,保护百姓。
之后,袁熙为了拉拢这些公孙瓒旧部,任命公孙瓒旧部赵云为代郡太守,这已经是后话了。
如今袁绍病逝,袁家兄弟又被曹操击溃,这些异族再次动了南下劫掠的心思。
他们打着为袁绍报仇的旗号,纠集起数万兵马,猛攻幽州的代郡、上谷郡等地。
袁熙任命的上谷郡太守是条汉子,知道守土有责,保境安民,率军抵御乌桓和鲜卑联军。
结果,自太守以下,郡丞、都尉、功曹、乃至城中青壮,血战三日,无一退者。
最终城破,太守阖门死节,首级被乌桓人挑在矛尖上,传示诸郡。
代郡太守赵云送信至曹操处,请求曹操念及代郡之民亦为汉家之民,出兵相救。
信使昼夜兼程,终于在邺城外的曹军大营中,将沾满风尘的绢书呈到曹操案前。
“云知丞相志在天下,然若北疆崩陷,胡马长驱,纵得中原,亦无完土可守。”
“今日云守代郡,非为袁氏,实为华夏衣冠,为华夏之民得存矣。”
就是这封信,让曹操决定率军北上,驰援幽州。
你袁本初保不住的百姓,我曹孟德替你去保了;你袁本初守不住的州郡,我曹孟德替你去守。
你我之间兵戎相见,那是我们自家兄弟的事。那些异族小儿,安敢侵我疆土,杀我百姓,劫我妇孺?
……
建安六年年底,曹操留曹仁镇守邺城,自己率大军主力,迎风踏雪驰援幽州。
而此刻的代郡治所高柳县,赵云抹掉了脸上的血水,看着刚刚如潮水一般退下的异族骑兵,强撑着身体没有倒下。
这是第几次攻城了?
数不清了。
这些异族军队,早年是以劫掠为主,避免强攻汉家城池。他们会利用骑兵的机动力,绕过坚固设防的核心城市,快速洗劫防守薄弱的周边地区,在汉军主力集结前撤离。
若必须攻击城防,他们的手段非常原始,无非是用骑射向城头抛射箭矢,掩护进攻,然后纵火焚烧城门,同时使用绳索、简陋云梯进行蚁附攻城,成功率很低。
可是现在,这些异族通过与汉人军阀的长期交战、结盟,甚至雇佣,乌桓、鲜卑的攻城能力大幅提升。
他们从汉地掳掠或接收了工匠,学会了制造和使用简易攻城器械,比如云梯、冲车(撞击城门)、钩援等。
他们和汉人军阀合作(比如和袁绍合作、攻击公孙瓒)的时候,在汉人军官的指挥和训练下,学会了正规的攻城步骤和组织。
他们的军队中,混杂了汉人流民、降卒或叛军,这些人也带来了一定的攻城知识和经验。
就比如他们这次围攻赵云镇守的高柳县,使用冲车持续撞击城门,同时用云梯多点多波次攀爬,分散守军兵力。
赵云带着人在城墙上来回拼杀,数次将登上城墙的贼兵杀退,这才避免高柳县被异族联军顷刻间攻陷。
乌桓和鲜卑联军还尝试去挖城墙的墙角,结果天寒地冻,嘿嘿,挖不动。
想焚烧城门,结果赵云派人提前在城门附近浇了满地的水,焚烧城门的乌桓骑兵刚接近城门,便被摔的人仰马翻的。
所以,虽然围攻高柳县的乌桓和鲜卑联军人数众多,却也一时半会拿高柳县没什么办法。
他们又派了几个汉人降兵,试图劝降赵云,还许诺给赵云高官厚禄。
就这么说吧,这几个汉人降兵是一块儿来的。
回去的时候,是一块儿一块儿回去的。
眼看赵云如此不识抬举,这些异族联军也断了劝降的念头,放话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赵云大概是因为和某一个姓李的文士相处过一段时间,也学会了冷幽默,专门派人将一只鸡和一只大黄狗绑在一起,找了个骑术好的,趁夜出城,将鸡和狗丢到了异族联军的营寨门口,丢完就走,真刺激。
反正狗是没什么意见。
至于鸡嘛……应该也没什么意见。
赵云还在那鸡和狗身上绑了一块木牍,上边写着“尔等所求,鸡犬在此”。
嘲讽拉满。
(本章完)
第473章 风雪兼程驰孤城,忠勇同心护汉疆
按照以往的惯例,异族劫掠,城破之日,持械反抗的成年男子会被当场杀死,以减少劫掠阻力。
遇到年老病弱、行动不便或被认为无法长途跋涉者,可能被就地处决或遗弃。
没有抵抗之力的青壮劳力会被掠走,男的做奴隶,去给这些异族放牧、耕作或手工业生产。
女的……为奴婢、妻妾,下场凄惨。
要是有点手艺的工匠,待遇还好一点,起码被劫走之后,病了有药,冬天给一身棉衣。
所以,高柳县的军民,并不会觉得“赵太守这样激怒那些蛮夷,会不会给我们惹来杀身之祸啊”。
因为满城人都知道,所谓的触怒也好,不触怒也罢,城破之日,大家的结果都是早就注定了的。
反而是赵太守这样的人,他若是想活命,直接开城投降,凭他的身手,大小也能在乌桓或者鲜卑那里博一个将军当当。
可这位太守,在乌桓和鲜卑南下的时候,就每日吃住在城楼上了。
不过高柳县毕竟不是大城,也就是欺负这些蛮夷没有大型攻城器械,才得以坚守至今日。
满城守军不过三四千人,半数以上都是昔日白马将军公孙瓒旧部,手上都沾染了异族血的,也多是有父母妻儿、兄弟袍泽死于异族之手的。
这滔天的仇恨,足以让人忘却生死了。
什么叫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呵呵,你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枪,能不能让你们这些蛮子活着进城!
……
可是,攻强守弱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发生改变。
鲜卑和乌桓联军能连续不断的攻城,第一批人打累了就回去休息,吃着抢来的羊肉,睡着抢来的汉人女子;第二批人接力,嗷嗷叫的扑向高柳县的城墙,继续消磨着守军的意志力。
甚至连赵云这样的铁打的汉子,为了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每当敌人两波攻击的间隙,就用小刀在手臂上划一下,让自己清醒清醒。
赵云尚且如此,其他人就不必说了。
连着十几日,守军将士每天只能闭眼歇息两三个时辰,便会立刻被城下震天的喊杀与战鼓声惊醒。
人,终究不是铁打的。
箭矢在减少,滚木礌石早已枯竭,伤亡与日俱增。
粮秣也开始见底,城中早已实行严格的配给,士卒一日两餐,皆是稀粥混着捣碎的豆饼、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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