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奔点了点头:“行,不算太笨。这个庞统,他自己摆的谱,设的局,你曹昂求贤心切,可你又没见过庞统,所以不小心请到了一个骗子。这个骗子急于表现,给你出了这么一个缺德主意。你呢,出于对大才的信任,就照听照做了。”
贺奔说完,又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对了,这次去就不要带徐庶了,毕竟徐庶见过庞统。你要带着徐庶去,这事儿就说不通了。”
曹昂愣了许久,冷不丁笑了一声,然后无语的摇摇头。一抬眼,瞧见贺奔正盯着他。
“哦……呃,老师妙计!学生……学生是万万也想不到如此的……呃……妙计。”曹昂连忙开口,只不过这口是心非的样子,全被贺奔看在了眼里。
贺奔真想怼他一句“滚几吧都子”,可还是忍住了,白了曹昂一眼之后,继续开口说道:“庞家也是襄阳大族,那些其他的襄阳大族找不到庞统,就会给庞家施压。到时候,庞统要么自己出来见你,要么……他们庞家就得替他,把整个襄阳大族的怒火和压力都扛下来。”
“子脩,你说,庞德公那老头子,是舍得让自己侄儿受这份罪,还是舍得让整个庞家成为众矢之的?”
曹昂倒吸一口凉气,这算计,直接落在了庞统背后的家族上。
这是釜底抽薪,让庞统连“躲”的选择都没有。
“等庞统现身之后,你给他道个歉,然后把那个假庞统杀掉,向襄阳大族解释一下这件事。记住,道歉呢,要诚恳,姿态呢,也要放低。就说自己年轻,求才心切,以致被小人蒙蔽,险些酿成大错,多亏了庞士元先生深明大义,主动出面澄清,才避免了一场误会。”
至于这个假庞统去哪儿找,贺奔也不用说的那么明白了。
死牢里随便找一个“自愿”的死囚,给吃顿好的,然后割了舌头,打到鼻青脸肿、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拖到刑场之上一刀砍了便是。
等曹昂把这番话消化的差不多了,贺奔又笑嘻嘻的补充道:“其实,这等伎俩,庞统一定能看穿。嘿嘿……可惜啊,看穿了也没用,因为这就不是阴谋,而是阳谋。”
“你摆明了是在逼他,他也知道你是在逼他,可他要是继续藏着等你去三顾茅庐,那他背后的庞家就等着遭罪吧。”
三顾茅庐?
这个词儿曹昂没听过,不过他现在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学生明白。”于是曹昂缓缓说道,“等父亲出征之后,学生就去襄阳。”
师徒俩又说了一会儿话,主要是贺奔交代了一些细节。
说话间功夫,门外传来德叔的声音,说是丞相府来人。
贺奔第一反应是“曹操派人叫曹昂回家吃饭”,便叮嘱曹昂先回去。
结果房门打开,门外的德叔引着一名丞相府的亲卫走了进来。那亲卫见着贺奔,单膝下跪。
叫自己儿子回家吃饭,搞这么严谨?
贺奔盯着那亲卫:“何事?”
亲卫抱拳:“回禀司徒,丞相说,请司徒明日务必参加朝会,有要事需在朝堂之上商议定夺。”
(本章完)
第453章 假庐巧计收凤雏,御座隆恩托山河(二)
贺奔一听,眉头就挑起来了。
让他上朝?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谁不知道他贺疾之最烦的就是那一套繁琐冗长的朝会礼仪,曹操也向来体谅他这“病弱”的身子。
或者说,体谅他那不耐烦的性子。
除非是涉及贺奔所负责的职司,比如司徒府事务、重大封赏或外交礼仪,这些是非去不可,其余时刻,从不强求。
今日特地派人来提醒,还是“务必”?
明儿早上朝会,要干嘛?
“知道了。”贺奔挥挥手,“回去告诉丞相,就说明儿早上同去。”
反正两家住对门,贺奔每次上朝基本都蹭车。
……
次日一大早,贺奔打着哈欠出了司徒府的大门,曹操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登上马车,贺奔看到曹操正笑盈盈的盯着他。
“孟德兄,今儿这是什么章程啊?”贺奔马车里坐好。
曹操的马车里,有专门给贺奔准备的雅座,垫子都是加厚的,还带扶手和靠背。
曹操仍旧笑着:“到了,你就知道了。”
贺奔瞥了曹操一眼:“这么神秘?”然后又打了个哈欠,“我先眯一会儿,到宫门外叫我。”
说完,贺奔头一歪,靠着靠背就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马车已经到了司马门外了。
贺奔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跟着曹操站在了群臣之首。
之后,贺奔几乎是半梦半醒的跟着曹操进了司马门,到了大殿之下,又下意识的解下佩剑,准备登着台阶进入大殿之内。
曹操突然按住了贺奔解开佩剑的手。
贺奔看了一眼曹操:“怎么了孟德兄,我要解剑啊?”
曹操微笑的回应:“不用了。”
然后,拽着不明所以的贺奔,踩着台阶往上走。
贺奔愣了一下,这流程不对啊?
我不解剑、不脱鞋的?
哎呦我去,我这是要剑履上殿了?
没跟我说啊!
天子早就赐给曹操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又没赐给我贺疾之啊!
果然,等到群臣到齐,天子驾到之后,先是宣读了出兵河北的诏书,这是头等大事。
然后,第二道诏书,赐司徒兼领司空府事、中牟乡侯贺奔,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
贺奔盯着曹操,那意思就是“这事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曹操一脸淡定,假装没看见贺奔的眼神。
群臣也是一片平静,就好像诏书里说的不是赐给贺奔权臣三件套,而是说今天天气不错,大家记得抬头仰望星空啊……这样的废话。
说起来,这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这是人臣所能得到的最高礼遇,是近乎与天子“共治”的象征。
此前,此等礼遇,唯有曹操一人享有。
如今,这份殊荣赐予了贺奔。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贺奔的地位,在官方层面上,被正式抬升到了与曹操几乎并驾齐驱的层级。
至少在礼仪上,他已是“亚君”。
荀彧站在文官前列,眼帘低垂,看不清神色。
郭嘉嘴角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一看就是早有所料。
武将队列中,曹仁、曹洪等人神色肃然,并无异样,显然早已得到风声,或是……他们本就认为理所应当。
而那些汉室旧臣,嘿嘿,真乖,没一个吭声的。
也对,不乖的都不知道去哪儿了,留下的可不就是乖的么。
至于贺奔,他也快速的想通了这一点。
曹操即将远征,许都中枢需要一位能镇得住场面的“自己人”。
赋予贺奔如此超然地位,就是给了他最大的行事方便和权威,让他能名正言顺地总揽后方,协调各方,甚至压制可能的异动。
虽然啊……
不给这些,他照样能刷脸指挥整个曹营军队。
……
“司徒?”
“司徒?”
“咳咳……疾之?”
曹操连续三声呼唤,把有点走神的贺奔给叫醒来。
贺奔看了一眼天子,刘协也是一脸微笑。
这小皇帝,你还呲着个牙挺高兴的……
于是贺奔对着刘协郑重地、依足了礼数,深深一揖:“臣,贺奔,谢陛下隆恩。陛下厚赐,臣愧不敢当。唯有鞠躬尽瘁,辅佐丞相,安定社稷,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于万一。”
如今许都朝堂,朝会之时,天子居于御座,丞相曹操也有自己的独立席位,而且是位于御台之上、天子席位下方。
其余大臣,年老者,位高者,也有自己的独立席位,不过是在御台下方的。
当然了,都是跪坐的席位。
贺奔身为三公,他也有自己独立的席位。
结果,曹操一个眼神,便有侍从将贺奔的席位搬到了御台之上,天子席位下方另一侧。
说白了,就是曹操的对面。
天子、曹操和贺奔的席位,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等腰三角形。
贺奔纳闷了,把我席位搬上去干嘛?
曹操看出贺奔的疑惑,笑着解释:“司徒如今亦享‘赞拜不名’之礼,岂有屈居阶下之理?自当与本相同列,共襄国事。”
这番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大殿。
这是将贺奔的超然地位,用最直观的方式给固定下来,公示于众。
从此以后,在这朝堂之上,贺奔便与曹操分坐御台左右,真正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一人”之一。
贺奔下意识看向荀彧,却看到荀彧对着他微微点头。
为什么看荀彧?
因为曹操的举动,就代表他正式将出征后的许都朝堂交到了贺奔手上。
而在这之前,这些是荀令君的活。
而荀彧那微微的点头,就代表他默许甚至支持曹操这一安排,这也意味着整个文官系统——至少是曹操核心的颍川集团对此已有共识。
事已至此,贺奔也不再推辞,稳步登上御台,在属于自己的新席位前站定,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再次向御座上的刘协拱手一礼。
刘协微微点头回应。
然后贺奔转向曹操,也郑重一揖,这才缓缓落座。
曹操也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身,走到御台中央,面向百官。
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诸公。”曹操的声音洪亮而沉稳,“河北袁绍,祸乱北疆,百姓倒悬。天子震怒,命我讨逆。旬日之内,大军即将开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身旁的贺奔身上,语气转为无比郑重:“我走之后,许都内外,朝堂上下,一应军政要务,皆由司徒决断! ”
“司徒之命,即吾之命!”
“望诸公,同心协力,共保社稷安稳,勿负天子与本相之所托!”
说罢,他对着贺奔,拱手,深深一礼。
这一礼,比任何诏书、任何座位安排都更具分量。
这是曹操在天下人面前,将后方的一切,正式、彻底地托付给了贺奔。
贺奔没有避开,他站起身,同样拱手还礼,声音清晰而坚定:“丞相放心北上,奔,必不负所托!”
俩人就这么面对面拱手作揖。
底下的郭嘉突然开始在心里头嘀咕了。
“啧啧啧……”
“这俩……”
“一会儿是不是又要对着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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