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 第186章

  曹操闻言,下意识点点头:“对,这事儿是该高兴。我说方才看到你似乎在笑,还以为你在笑什么呢。”

  然后,曹操回过神来,差点被疾之这小子把话题带跑偏了。

  他看向郭嘉:“许攸回到邺城了么?”

  郭嘉歪着头算了下时间:“算时日……就是这几天功夫了。”

  曹操嗯了一声:“等到许攸将那书信送到袁本初面前之后,袁本初定会以为……”

  “主公,袁本初并非庸主,田丰乃河北名士,袁绍攻灭公孙瓒、夺取幽州的过程中,田丰是核心战略制定者之一,立下了汗马功劳。袁绍对他的战略眼光极为倚重。”贺奔突然开口,硬生生打断了曹操的话。

  曹操倒是也不恼,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可袁本初外宽内忌,好谋无断,他……不会猜忌田丰么?”

  贺奔微微摇头。

  曹操脸色微变,坏了,自己灵机一动,搞不好要弄巧成拙了。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田丰真的向袁绍提出类似以持久战拖垮曹营的建议,袁绍也定会相信田丰的忠心,而不会认为田丰是为了所谓的给曹操争取两三年发展壮大的时间。

  贺奔的语气沉稳:“主公,袁绍确实多疑,但田丰其人,刚直如铁,他的忠心与才能,袁绍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停顿片刻,看着曹操逐渐凝重的神色,继续道:“问题不在于袁绍是否相信田丰会写这封信,而在于……当这封信摆在袁绍面前时,他会怎么想。”

  方才郭嘉、荀攸两人都被曹操的思维带跑偏了,这个问题,如果给他俩一点时间,他俩未必想不明白。

  甚至曹操自己,如果冷静下来,也是能想明白这一点的。

  只是曹操一直沉浸在计谋得逞的得意之中,这灵光一闪的惊觉,确实来得稍晚了些。

  “他会想……”曹操喃喃道,目光逐渐锐利起来,“他会想,曹孟德为何要让我看这封信?又为何偏偏选在许攸去见他的这个节骨眼上,让这封信恰好落在我手里?”

  荀攸此时也完全明白过来,他接口道:“正是如此。袁绍会立刻意识到,这是反间计。而且,他会立刻推断出这反间计的目的——阻止他采取持久之策,诱使他速战。”

  他顿了顿,看向贺奔:“也可能如疾之方才隐而未言之意。此信,非但离间不了袁绍与田丰,反而可能让袁绍更加警惕我军动向,甚至促使他更认真地考虑田丰持久战的建议。毕竟,敌人最害怕的,往往就是最有效的。”

  曹操听罢,缓缓坐直了身体,方才那种戏谑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

  许久后,曹操一拍桌子,把贺奔吓的一哆嗦。

  “唉!”曹操满脸懊恼,“我……大意了!”

  其实吧,主要是曹操一直顺风顺水惯了,难免有点……飘了。

  自从遇到贺奔之后,曹操基本上就没吃过什么亏,各种事都莫名其妙的顺利。

  这就导致曹操有时候也会生出几分骄矜之气,总觉得天下英雄不过尔尔,袁术如何?吕布如何?刘表又如何?

  观天下英雄,唯我曹孟德……呃,与我贤弟耳。

  尤其是先后攻灭袁术、吕布,夺荆北三郡之后,曹操的这份自信几乎都满的快要溢出来了。

  此刻被贺奔点破,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曹操也是瞬间清醒。

  他后悔极了,全然没有方才那副得意洋洋、尾巴快要翘上天的模样。

  弄巧成拙!弄巧成拙啊!

  若真让袁本初就此坚定了持久耗我的心思,那我岂不是作茧自缚?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郭嘉与荀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方才确实被主公的自信感染,顺着“袁绍必怒而兴兵”的思路去想了,此刻被点醒,也意识到此计风险不小。

  这个时候,郭嘉下意识的看向贺奔,却发现贺奔一直低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曹操也不再说话,和郭嘉一起,等着贺奔的反应。

  荀攸倒是还自顾自的低着头,琢磨办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

  贺奔突然一抬头,正对上曹操期待的眼神。

  “疾之,可有良策!”曹操急切问道。

  贺奔突然一笑,微微点了点头。

  (本章完)

第332章 论本初何为颜面,言疾之算尽机深(一)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玩战术的,心眼子都脏,因为整天都琢磨着怎么算计别人,也琢磨着怎么不被别人算计。

  一看贺奔这笑容,曹操就知道这小子又没憋好屁。

  “袁绍此人,并非庸主,颇有雄才。可他最大的问题,就是……”贺奔拉长了音调,“……爱面子。”

  曹操低头回想往日种……

  啊不对,往日在洛阳之时,袁绍、曹操、许攸等人结伴出行,无论是到洛水畔踏青,还是去西园饮宴,或是到寺中进香,袁绍总是抢着掏钱。

  有一次,几人结伴去踏青,也许是玩的太尽兴了,袁绍不慎遗失了钱袋。返程时,几人口渴,寻了一茶肆歇脚,是曹操付的钱。

  第二天一大早,袁绍遣人送了十倍的茶资到曹操住处,曹操自然是不肯收下。

  结果当天下午,袁绍又遣人送来百倍茶资,这下曹操也不得不收下了——鬼知道再不收,这袁本初会送过多少钱来?

  还有一次,几人相约去酒肆,席间谈论时政,有邻座学子说,说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定为国家柱石。袁绍听了,眼中光彩大盛,那一日的袁绍、曹操等人的酒钱,连同隔壁几桌听得入迷、纷纷举杯附和者的账,全被袁绍包了下来。

  “本初兄……”曹操收回思绪,嘴角噙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呵呵,向来是极重颜面的,绝不能……在人前落了下风。”

  贺奔突然笑的特别欠揍:“主公这表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不妨说说?”

  曹操便将那次自己垫付茶资后,袁绍十倍、百倍送还的事讲了出来。

  贺奔突然特别惋惜的捶了捶自己的大腿:“可惜了,主公再坚持拒收几次,现在怕是已经富可敌国了。”

  众人一阵笑,曹操也跟着笑,而且这次笑的特别舒心,因为贺奔这小子开始说这种浑话了,这就说明这小子脑子里已经有了全盘计划了。

  果然,众人笑够了,贺奔清了清嗓子。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他环顾众人,继续说道,“上古时期,有一国,名曰‘唐国’。”

  贺奔讲到这里的时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趁着这个机会,郭嘉插话:“可是帝尧陶唐氏所建之国?”

  这个帝尧陶唐氏,是帝喾之子。当然,他还有个更出名的名字——尧。

  对,尧舜禹汤那个尧。

  贺奔愣了一下,稍微一琢磨:“不是,再往前。”还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指了几下,“很久很久以前。”

  郭嘉一副“疾之兄果然厉害,再往前的事儿也能知道”的表情,特别狗腿的给贺奔手中的茶杯续上茶水:“疾之兄,继续!”

  于是贺奔开始讲述。

  在他的讲述中,这个上古……

  不对,是上上上上上上古时期的唐国,有一名贤明的君主,叫二凤。

  二凤有多贤明呢?用贺奔的原话来说,就是“他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和弟弟之后夺得君主之位,可由于他继位之后太贤明了,功绩太伟大了,导致人们都认为他哥哥弟弟该死”。

  贺奔还说,这个二凤麾下有一名很正直的大臣,就叫他玄成吧。

  这个玄成,以直言敢谏闻名,经常当众指出二凤的过失。

  二凤虽然贤明,但好歹是君王,被自己的臣子如此不留情面的批评,面子上也常常挂不住,好几次都被气得在寝宫里摔东西,扬言“总有一天要杀了这个乡巴佬”。

  可每当二凤怒火平息,二凤又会为玄成的忠诚和远见所折服,不仅不治罪,反而屡加重赏,甚至将自己的女儿都嫁给了玄成的儿子。

  如此君臣二人,一个能纳逆耳忠言,一个敢犯颜直谏,传为千古佳话。

  听到这里,曹操若有所思:“疾之此喻,是说田丰如玄成,而袁本初……却并非……呃……二凤?”

  贺奔放下茶杯,正色道:“正是。故事的关键,不在大臣是否正直敢言,而在君主是否有容纳逆耳忠言的胸襟与器量。袁本初或许能一时容忍田丰的刚直,但骨子里……呵呵,袁本初可没有二凤那容人之量。他更享受的,是那种众人仰望称颂、附和追捧的感觉。田丰若只是私下劝谏持久战之策,袁绍或许会犹豫。可若此事冀州人人皆知,再以人散播谣言,说袁本初怯懦,不敢与曹孟德速战速决……”

  曹操眼睛一亮:“如此,袁本初必然会选择最激烈、最耀眼的方式来反驳!那就是以泰山压顶之势,速战速决,一举击溃我曹操!他要向天下人证明,尤其是向田丰和所有可能质疑他的人证明!他袁本初,根本不需要什么持久战!”

  贺奔点头:“此乃其一。”

  其一?而有其二、其三?

  曹操乐了:“我就知道,有疾之在,万事无忧矣。”

  贺奔看向曹操:“请传令元让将军,让他以追剿黄巾残部为由,出兵青州。若青州的袁绍长子袁谭出兵抵挡,元让将军许败不许胜,而且要败的狼狈一些。必要时,可丢弃一些辎重军械……之前兖州不是有一批粮食,因储存不当,有些霉变了么?正好一并遗弃给袁谭。”

  顿了顿,贺奔又补充了一句:“从牢里找几个死囚,挑那种虎背熊腰、五大三粗的,比如被抓获的强盗、山匪之类的,最好是拿过刀的,穿戴上我军将领甲胄。在元让将军败退之际,一刀砍了,尸身一并丢下。”

  郭嘉掌管情报,对袁绍几个儿子之间的明争暗斗很是清楚。他秒懂贺奔的意图,马上接话:“疾之兄是要让袁谭立功,然后让袁绍的小儿子袁尚坐不住,为了立下战功,必会怂恿其父,与我军决战!”

  “以袁绍对幼子的偏爱,以及他想有让幼子建功的心思,十有八九会允准。毕竟,袁绍想废长立幼,此事已是人尽皆知。他也想让小儿子有一些功劳,能够堵住悠悠之口。”贺奔点头,肯定了郭嘉的猜想,然后竖起两根手指,“此为其二。”

  曹操已经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看向贺奔:“元让出兵青州?好主意……只是,若那袁谭按兵不动呢?”

  郭嘉接话:“主公放心,袁绍次子袁熙在幽州,疾之兄已安排人幽州散布流言,说幽州军民对袁熙推崇备至,皆有感念其父袁绍威德,更称赞二公子治理有方、颇有远略。”郭嘉此刻语气轻快,带着一丝戏谑,“这流言传到袁谭耳中,他这长子坐镇青州,若面对我军挑衅毫无作为,岂非显得不如他那远在边陲的二弟?更要命的是,若传到袁绍耳中,对比之下,只怕会觉得长子怯懦,不堪大用。以袁谭急于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的心态,他必求战心切,主动出击!”

  贺奔点头继续说道:“正是。原本让李文在幽州行此举,是为让袁绍三子争斗,后方不稳,不想阴差阳错,竟成了事先落下的一步妙棋。”

  曹操想了想,突然呵呵一笑:“若说你是未卜先知,才做幽州那些部署,我也相信呐。”顿了顿,曹操压低声音,“疾之,可还有……其三?”

  (本章完)

第333章 论本初何为颜面,言疾之算尽机深(二)

  说实话,这就是曹操和袁绍最大的区别。

  曹操在清醒状态下,始终认为自己能有今日这番事业,是在众人的辅佐之下才成功的。

  袁绍就不同了,他始终认为,自己能有今日坐拥四州、虎视天下的局面,乃是天命所归,是袁氏四世三公的累世积德,是他袁本初雄才大略、应运而生的必然结果。至于麾下的文臣武将,在他看来,不过是依附于他这棵参天巨木的藤蔓枝叶,是因他这轮明月而闪耀的群星罢了。

  纵然有田丰、沮授等良谋,颜良、文丑等猛将,那也不过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罢了。

  他享受谋士们为他筹谋划策,却难以忍受他们对自己的决策提出根本性的质疑

  他乐于看到将领们为他攻城略地,却无法容忍他们功高震主。

  甚至连他的儿子们,也不过是延续他辉煌的继承者候选人罢了。

  换句话说,就郭嘉这种放荡不羁的大才,去冀州,最多三天,就被袁绍吊在城门上了。

  程昱?最多两天。

  贾诩?和程昱前后脚的事儿。

  贺奔嘛……

  他车驾前脚到了冀州地界,还没下车,后脚就被袁绍连人带车推到黄河里去喂鱼。

  贺奔在曹营,私下能和曹操以兄弟相称,一口一个孟德兄。曹操对他也是左一个“疾之”,右一个“贤弟”,左右都是一句“疾之贤弟”。

  贺奔去曹操家吃饭,不管什么时候去,人还没进大门呢,后脚饭桌上就多了一副碗筷。

  若是贺奔到了冀州……

  呵呵,你什么档次?你叫一句“本初兄”试试?

  你那个“本”字儿还没出口,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尔要尝尝我宝剑是否锋利吗”的含金量。

  啊不对,是我剑也未尝不利!

  ……

  听到曹操问自己其三的时候,贺奔难得有一丝不好意思。

  毕竟,又要用自己的传统艺能了……

  在他开口之前,曹操倒是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不过……疾之啊,你对袁本初的脾性摸的如此透彻,就仿佛,早年在洛阳,我与袁本初、许子远同游洛阳时,你也在同游之列……”

  郭嘉也附和到:“嘉也有此感,疾之兄何以对袁本初如此了解?”

  贺奔瞥了一眼郭嘉,又瞥了一眼郭嘉那个从不离身的酒葫芦:“多读书,多看报(邸报),少喝酒,多睡觉。”

  然后朝着郭嘉的酒葫芦努努嘴。

  郭嘉闻言一怔,捂住自己的酒葫芦,突然呵呵一笑:“呃……我还是觉得,不需要知道那么多,也挺好。”

  贺奔白了郭嘉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继续往下说。

  “这第三嘛……”贺奔看向曹操,“多遣人在河北散布流言,就说……呃,比如袁绍幼子袁尚并非袁绍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