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我曹孟德一事无成,庸碌此生!”
“我怕这乱世永无宁日,生灵永遭涂炭!”
“我怕我空有平定天下之志,却因畏首畏尾,反被这朽烂的大汉朝堂压的粉身碎骨,让后来者,让那些鼠辈,踩着我曹孟德的尸骨,笑我愚忠!”
他猛的一拍面前的矮桌,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贺奔赶紧去扶桌子:“哎呦轻点,这我家桌子……”
曹操哈哈大笑:“既然伊尹,霍光做不得,那做个权倾朝野的曹贼,又如何?贤弟,叫我一声曹贼听听!”
贺奔抬眼:“啊?”
“快!用你最大的仇恨,最大的力气,喊出来!”
贺奔面露难色:“这个……孟德兄,你这种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
“哈哈哈!”曹操此刻洒脱的跟他娘神经病似的,“贤弟!叫!让你叫你就叫!叫我曹贼!”
贺奔看着眼前状若癫狂的曹操,默默往后挪了挪屁股。
这发疯……应该不传染吧。
“贤弟,快啊!”曹操一脸期待的盯着贺奔。
“好好好,我试试……”贺奔长出一口气,清了清嗓子,指着对面的曹操,酝酿了一下情绪。
“咳咳……你……你……”
曹操一脸期待。
贺奔一咬牙,拔高了声音:“你这个……”然后音量瞬间掉了下来,“……曹贼……”
曹操脸上笑容一滞,抿着嘴,一脸嫌弃的白了贺奔一眼。
雷声大,雨点小,没劲。
贺奔无奈摊手:“孟德兄,你这要求实在强人所难。我心中视你为友,这满腔恨意实在挤不出来啊。”
“挤不出来?那为兄帮帮你!”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突然拍案而起,“贺奔!你可知罪!”
这一声怒喝石破天惊,贺奔都被吓的一哆嗦。
只见曹操指着贺奔:“你私通袁术,暗结吕布,欲图谋害本司空!”
贺奔刚才被吓的一哆嗦,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曹操表演。
曹操愣住了:“贤弟,你……还不骂我?”
“好好好,曹贼曹贼曹贼……”贺奔一脸嫌弃,话语之中那是要多敷衍就有多敷衍,“来来来,曹贼请坐,曹贼喝茶。”
曹操被贺奔这敷衍三连弄得哭笑不得,指着贺奔笑骂:"贤弟啊贤弟,你这般敷衍,倒显得为兄像个胡闹的稚童了。”
贺奔翻了个白眼:“难道不是么?”然后把重新倒满茶水的茶杯往曹操面前推了推,“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让我骂你。孟德兄,你这癖好着实特别。”
曹操却不接茶,只是定定地看着贺奔,忽然问道:“贤弟,若他日朝堂之上,真有人这般指着我鼻子骂'曹贼',你会如何?”
贺奔捧着茶杯,没回答,只是突然咧嘴一笑。
“你笑什么?”曹操不解。
“呵呵……孟德兄啊。”贺奔抿了一口茶水,“如果你是祸国殃民的曹贼,我是你的手足兄弟,是你儿子的老师,是你义妹的夫君,那我能是什么好东西……”
然后贺奔放下茶杯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落。
“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曹贼麾下第一奸佞?呵呵……真要到了那一天,我肯定比你更招人恨。”
曹操闻言一怔:“为何?”
“还用问嘛。”贺奔无奈的摊开手,“你曹孟德好歹还要顾及名声,有些脏事不方便做。可我贺奔怕什么?到时候谁跟你作对,我就……”
“贤弟贤弟!”曹操连忙打断,“这种事,让程仲德去做就是了,你……你还是不要劳神劳力了……”
贺奔一琢磨:“也对,术业有专攻。”
……
窗外的天色已泛起鱼肚白。
屋子外头,德叔和典韦挨着坐在那儿,一人一个小板凳,不过德叔早就睡着了,躺在典韦腿上。
典韦别看是个粗人,心可细了,用披风盖在德叔身上当被子,免得这位老人家半夜着凉了。
屋子里头,贺奔早就睡着了,曹操没睡,睁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因为这间客房的床榻是靠墙放的,所以曹操就这么静静的靠着墙坐着。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接下来他该如何去和天子相处。
他的疾之贤弟说的很对,在现在,大汉这个招牌,还是可以拿出来唬人的,但唬人的和被唬的,其实都是做做样子,自己骗自己罢了。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曹操轻轻起身,为贺奔掖好被角,动作轻缓。
然后,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贺奔,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典韦一直盯着门口,见曹操出来,便点头致意,随即示意自己腿上有人,无法起身行礼。
曹操摆摆手示意没关系,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走到典韦跟前,吩咐他把德叔送到屋内去休息。
等到典韦出来之后,曹操带着典韦走出光禄大夫府邸,路上拦下一个府内早起的仆人,便吩咐他去告知蔡琰:贺奔在客房安睡,德叔也已安置,让她不必担心。
回到司空府之后,曹操换了身衣服,然后吩咐备车入宫。
“这么早?”典韦有些诧异。
曹操望向皇宫方向,呵呵一笑:“去给天子请安,能不早么?”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曹操的马车已驶向皇宫。
车内的曹操,闭目养神,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本章完)
第200章 汉天子斥责空谈,曹司空洞悉先机(一)
被曹操折腾了几乎一晚上没睡的贺奔,其实也是临近天明的时候才闭眼睡着的。
他毕竟有认床的毛病,看似睡着了,其实也睡的不踏实,最多算是进入了一种“眼睛闭上了,大脑放空了”的状态。
曹操前脚走,他差不多后脚就醒来了。
索性,贺奔让德叔在客房好好休息,他自己打着哈欠回到自己的卧房里,把刚准备起床洗漱的蔡琰一把搂倒了继续睡。
“夫君……”蔡琰试图反抗。
“继续睡。”贺奔说道。
蔡琰看了一眼外边的天色:“夫君,已经天明了……”
“翻遍《九章律》、《甲子科》、《律本章句》、《母猪的产后护理》、《三国:人在曹魏,工号001》,没有那本律法哪本书里写着天亮了不让睡觉吧……”
贺奔前半段还说的比较清楚,后半段就已经说的糊里糊涂,发音不准,吐字不清,蔡琰根本没听清他嘟囔了半天说的是什么。
等到蔡琰再想问一下的时候,就听见这家伙又开始打酣了。
听说这床榻是夫君在贺家庄时自己找工匠打造的,夫君在这张床榻上已经睡了好些年了,每次搬家都带上。
也就是说,夫君睡这床的时间比睡我都久呢。
这不,刚沾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会儿贺奔的胳膊就揽在蔡琰腰上,蔡琰尝试动弹了几下,也没挣脱,只能默默叹口气,然后放弃挣扎,搂着贺奔陪他继续睡懒觉了。
中午,贺奔再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摸了摸被子,估计蔡琰早就起床了——主要也是贺奔现在刚开机,大脑彻底放空,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时辰了。
“德叔!”
“昭姬!”
贺奔懒洋洋的躺在那儿,一边伸懒腰,一边对着门外喊着。
德叔脑袋探进来:“哎呦,少爷醒了?”
贺奔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什么时辰了?”
“快未时了。”
未时……
靠,这就是现代时间的下午两点啊。
我这一觉睡到了现在,怪不得肚子饿的咕咕叫。
德叔进来,伺候着贺奔穿衣起床,给贺奔收拾床铺。
贺奔则是晃荡着走到院子里,在自己的专属躺椅上重新躺下。
“怎么,换个地方继续睡啊。”蔡琰笑盈盈的走了过来,身后的贺家下人提着一个食盒,“我都听到你肚子饿的咕咕叫了。来,先吃些东西,然后再晒太阳。”
下人把食盒里的饭菜陆续拿出来,摆放在贺奔面前的桌子上,蔡琰在贺奔旁边坐下,两人边吃边聊。
“今儿是张神医来给夫君诊脉的日子,夫君快些吃完,张神医应该很快就到了。”蔡琰催着贺奔快些吃,免得等下神医来了,这顿饭还没吃完。
要知道这位张神医,除了医术出神入化,骂贺奔的技术也是炉火纯青啊。
他是真骂,关键他是真的想骂。
……
曹操进宫面见天子,中午的时候才从宫里出来。
回到司空府之后,曹操马上传令,任命曹仁担任卫尉,让曹仁挑选贵族与功臣子弟,担任宫中郎中、虎贲郎、羽林郎,负责宫门和殿内的安全。
这也符合大汉以往的惯例,挑选贵族与功臣子弟,保卫皇宫,护卫天子。
只不过这个“贵族与功臣子弟”的标准嘛……
曹姓宗族,是不是贵族?是不是功臣?那曹姓子弟是不是符合贵族与功臣子弟呢?
夏侯一族呢?
颍川的荀家,谯县的许家,他们的家中子弟,符不符合这个标准呢?
毕竟,曹操能将天子从控制长安的李傕郭汜手中救出,能在这乱世之中打下兖州、豫州和徐州三州之地,靠的就是这些“功臣”家族。
所以这一切的安排,那是合情又合理,谁也找不出毛病来。
随后,曹操将自己私人卫队武卫营的驻地,调整到宫中原本给羽林卫划拨的驻地当中,任命曹休担任武卫营的统领。
据说董承、种辑、吴子兰等人对此提出反对意见,却被曹操以“功臣子弟护卫皇宫乃大汉旧制”为理由给堵了回去。
有人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曹司空今儿这是怎么了?
……
宫内,大汉天子刘协呆坐在自己的御座上,他在很认真的反思“我是不是对曹司空有些过分了”。
之前他提出要陈留、颍川二郡的太守任命,还真如贺奔猜想的那样——就算曹操答应了,他也会找了理由把这事儿掀过去。
他并不是真的想在这两个郡的太守之位上安插自己的人,他只是想试探一下曹操给自己划的红线在什么地方。
在曹操委婉的表示“此二郡太守无过错,贸然更换,恐遭非议”之后,刘协也是见好就收,没有继续追问这件事。
刘协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这么好端端的,曹操突然进宫面见天子,强势的表示要出兵南阳,暂缓出兵关中。
没等刘协反应过来,曹操又表示他会尽快为陛下扩充羽林卫,挑选功臣子弟入值。他还任命了自己最信任的曹仁担任卫尉,掌管宫城守卫。
当然,陛下身边如有贵族、功臣子弟,也可以让他们去找曹仁。
毕竟护卫皇宫,护卫陛下,是每一个大汉功臣子弟都有权享有的殊荣。
董承听说了曹操进宫的事儿,基本是曹操前脚走,他后脚就进来了。
“陛下。”董承朝着刘协一拱手,然后走到刘协身边,“曹操进宫所为何事啊?”
刘协微微抬眼:“你应该称呼曹爱卿为……司空。”
嘶……怎么感觉天子今天语气有点冷呢。
董承犹豫了一下:“陛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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