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打来打去,先生您看到谁真的遗臭万年了吗?”
“说白了,只要不是太过分,没人愿意跟谁死磕。”
“而且大家都守规矩!谁也不敢把事做绝了。”
“因为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能一直站在山顶上不下来。”
“而那些不守规矩、看不清形势的愣头青,下场您也看见了,不是下野就是吃了枪子儿。”
说着,刘鼎山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毫不避讳地自嘲道:“当然了,这话也不光说他们,也是说咱自个儿。”
“我也是这个染缸里爬出来的,我也没比他们强到哪去?”
刘鼎山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让蒋百里听的是哭笑不得。
顿了顿后,刘鼎山继续说着:“所以,就拿阎老抠、宋明轩,甚至是南京那位来说,先生您信不信?此时此刻,没人真的想跟咱们动手!”
“他们搞这么多小动作,又是演习又是调兵,说白了就是在演戏!就是在逼着我表态,逼着我服软吗?”
“我这时候要是稍微软一下,哪怕露一点怯,先生您信不信?他们立马就会变成饿狼,敢把部队开进咱们河南境内,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所以!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是要硬!越是要横!越是要不讲道理!”
“咱国内的仗啊,就跟街头打架是一个道理——只要咱们把态度摆出来,把架势摆的足一点,这仗!反而真打不起来!”
会议室里,田金凯、刘茂恩这几个同样是军阀出身的将领,早就听得眉开眼笑,频频点头——大帅这是说到点子上了!
这一番话,说得粗俗直白,让蒋百里听的是一愣一愣的。
作为理论派,他满脑子都是战略战术、国际局势,确实不太懂这种充满了草莽气息的“军阀博弈论”。
而这,也是他一直上不了桌的一部分原因。
但他细细一琢磨,却发现刘鼎山的话,似乎也挺有道理。
更重要的是,只要他刘鼎山无心挑起内战,那他就不担心了。
良久,蒋百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原本凝重的表情舒展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位“大老粗”出身的大帅,眼神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敬佩。
最后,由衷地赞叹道:“大帅高明…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大帅对这国内的政治局势和人心,竟然看得如此透彻,佩服!”
“哈哈哈哈!”刘鼎山哈哈大笑,连忙摆了摆手:“哎!先生可别捧我了。”
“我哪懂什么政治?我这就是懂得一点‘江湖规矩’和所谓的什么‘人情世故’罢了!”
“而且现在不比北洋时期了,只要不傻,只要没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没人愿意傻乎乎地给别人当枪使。”
“而南京那位,肯定也不愿意跟咱们死扛,最后让阎老抠等人白白捡了便宜。”
笑过之后,刘鼎山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北方锦州的方向。
片刻后,刘鼎山神情坚定的缓缓说道:“所以,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家看好!给我儿子把腰撑起来!”
“只要我刘鼎山当着豫军的家,只要咱们豫军的大旗,还在这中原上空飘着!”
“不管是谁,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都得掂量掂量!”
“至于这个局怎么破,就交给我那儿子吧。”
“我相信我儿镇庭,肯定有办法解决。”
言语之间,不仅是刘鼎山对当下时局的绝对把控,更是身为父亲对儿子那份沉甸甸的、毫无保留的托付与支持!
第 524 章 这叫什么?这就叫——国士无双!
洛阳,豫军总司令部作战会议室。
随着刘鼎山那一连串杀气腾腾的命令下达,会议室内的气氛也烘托到了极点。
暂时负责总长工作的副总长李武麟,根据刘鼎山的要求,刚接下制订详细的备用作战计划和各部队的调动时间表的任务。
然而,就在这群情激奋、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电讯处的一名参谋脸色煞白,甚至顾不上敲门,快步冲进会议室。
那份拿在手里的电报纸,都在微微颤抖。
他径直走到到刘鼎山身后,将电报递给了侍从室主任陈大力。
陈大力接过电报,只扫了一眼,原本激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弯下腰,将电报递到了刘鼎山的手里,声音都在发颤:“大帅,西北...出状况了。”
刘鼎山眉头一皱,接过电文。
然而,仅仅是看了开头几行,这位刚才还谈笑风生的老帅,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砰!”一声巨响。
刘鼎山霍然站起身,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盖乱跳。
紧接着,一句地道的河南方言,脱口而出:“他妈来些彼!外日你祖奶奶的!这群不要脸的鳖孙老毛子!我靠死恁娘!”
突然的喝骂,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骂懵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个个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大帅如此失态,发这么大的火?
坐在左侧的总长蒋百里见状,眉头微蹙,连忙站起身走了过去。
他从桌上捡起那份被揉皱的电文,快速浏览了一遍。
下一秒,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兵学泰斗,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失声惊呼:“什么?俄国人…竟然出手干预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什么?老毛子动手了?”
“这帮趁火打劫的强盗!简直不要脸!”
众将领顿时炸了锅,尤其是掌兵的那些将领,纷纷叫骂了起来。
原来,自从跟日本人开战以来,日军在锦州大凌河一线迟迟没有任何突破。
可随着战事拉锯起来,日本内阁对军部是怨声载道,甚至直呼“再不结束这场战争,帝国财政将要破产”。
日本军部为了能让这场侵略战争持续下去,为了不让到手的“满州利益”打水漂。
他们一边继续从螨虫们身上榨取财富,一边开始动用外交和军事手段,向北方的那个“北极熊”施压。
而那头贪婪的北极熊,眼看南京政府和上海的神秘势力一直没能有效地遏制豫军,又担心刘镇庭收编的几万白俄军真的做大,威胁到它的成果。
于是,在日本人的威胁下,它终于露出了熊爪!
北极熊先是秘密派出了一批拥有实战经验的飞行员和新型战机,换上日军涂装,直接参与了锦州的空战!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最近几天,豫军空军的伤亡率直线上升,甚至逼得刘慧明不得不返回洛阳调动战机。
最近几日,t除了在东北有小动作之外,蒙古的骑兵部队,开始在边境骚扰青海和宁夏的驻军。
几日来,双方各有损失,但只是小范围的冲突。
让刘鼎山和蒋百里心惊的是,北极熊和蒙古同时宣布,要在离青海、宁夏最近的蒙古境内,搞一次实兵军演。
北极熊之所以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豫军抽出部队回援中原。
据他们宣布,北极熊将派出第 36 步兵加强师、独立第 5 库班骑兵旅、特别混成装甲支队,以及第 19 航空大队,共计三万人左右、四十辆T-18轻型坦克、五十辆BA-27 装甲车、二十四架侦察机、战斗机和轰炸机。
蒙古方面,派出骑兵第一师、骑兵第二师,共计一万多人的骑兵部队。
虽然名义上是“演习”,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当具体情报公布出来后,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心情都沉重了起来。
如果只是国内军阀、派系之间的博弈,那还好。
毕竟大家都知根知底,一切都在可控制范围内。
可现在,除了东边那个凶残的日本,北边竟然又冒出了北极熊这头潜在的敌人。
真就是前门拒狼,后门进虎!
这就是弱国的悲哀,这就是地缘政治的残酷!
片刻的死寂后,蒋百里深吸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神情凝重地看向刘鼎山,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大帅!局势变了。”
“蒙古已经不保了,西北…可不能再出乱子了!”
“为了确保西北不出乱子,为了防止北极熊真的趁虚而入…您能否取消从西北调兵回援洛阳的命令?”
这可是一个艰难的决定,要想河南这块地盘稳固,也许就得冒着舍弃西北的风险。
可要是不抽调部队回来,谁也不敢保证,国内这些势力会不会在跟豫军真刀真枪的打一场。
然而,面对这个两难的选择,神情森然的刘鼎山却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虎目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重重地点了点头:“可以!”
“马上给门兵跃发电,让他把西北守好了!”
“记住!他是帮国家守的!不是帮我老刘家守的!一步也不许退!”
说罢,神情坚定的望着众人,对他们说:“老子虽然是一介莽夫,不懂什么政治,但也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中原丢了!大不了老子下野当寓公去!”
“可要是西北再出什么状况,老子可真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豪气干云!
眼看刘鼎山在大是大非面前如此清醒、如此果断,蒋百里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暗自松了口气。
随即,这位民国军事教育界的泰斗,竟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竟是向着刘鼎山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主动请缨:“大帅!既然西北危急,百里愿为国家、为豫军镇守西北!”
“还请大帅下令,同意我去西北!”
面对神情错愕的刘鼎山,神情肃穆的蒋百里,语气决绝的说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西北的天,就塌不下来!”
此言一出,满座动容。
谁都知道西北苦寒,而且现在面临北极熊大军压境,那是真正的火药桶。
蒋百里身为总参谋长,本可以安坐洛阳中枢,却在危难时刻选择去最前线。
这叫什么?这就叫——国士无双!
刘鼎山看着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年长几岁的蒋总长,顿时眼眶有些发热。
他大步走上前,紧紧握住蒋百里的手,用力晃了晃:“先生…西北苦寒,而且现在局势凶险,您要不还是别去了...”
蒋百里微微一笑,云淡风轻:“大帅放心,百里也是军人出身,些许苦寒和凶险而已,算不了什么!”
“况且,如今形势危急,正是我辈军人迎难而上的时刻,百里有何惧之?”
“好!先生这话说的提气!”
有了蒋百里这根定海神针帮自己分担西北的压力,刘鼎山心中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地图,最后说道:“既然先生愿意前往镇守西北,那我就不担心了!”
“陈大力!传令!”
“命令驻守在宝鸡、潼关一线的第五十七骑兵军——刘凤岐部!立刻整兵备武!”
“告诉刘凤岐,让他时刻盯着西边,一旦西北有变,做好随时北上支援的准备!”
“还有,命令咱们最早成立的那几个保安部队,除了陕县保安旅之外,全部给我拉到洛阳来集结!”
虽然是保安部队的名头,可都是按照一线部队的要求来训练,给的也是一线部队待遇。
让他们临时充当总预备队,刚好可以缓解兵力不足!
布置完这一切,刘鼎山的脸上再次露出豪情满怀的笑容,狞笑道:“来吧!都来吧!”
“小日本也好,国内的这些势力也罢,还有那个躲在背后的北极熊!”
“真把老子当肥肉了?既然想从我身上啃掉一块肉?那就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而后,让保卫局局长刘枫给关外的儿子发了封电报,让刘镇庭来定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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