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庭的目光略微停留了一下,但并未动容。
不过,面上的笑容,已经柔和了许多,微笑着说:“渔农这次登门,想必不止为道贺而来吧?”
戴渔农见他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弯子。
收起笑容,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
推至案前,对他说:“少帅明鉴,此前与贵军提及的条件,钧座已尽数应允。”
“除去河南之外,钧座同意将河北、北平和天津交由豫军驻防。”
顿了顿后,戴渔农继续说道:“而且,今日拜访,是为奉上更优渥的诚意。”
如今,中原大战已经开打了近四个月。
都说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姜中铮为了平定阎、冯,不停的拉拢各方势力,花的钱那是不计其数。
而且,调动这么多部队,钱粮、弹药损耗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南京财政压力日益吃紧,宋财神不止一次给他发电,让他早日结束战争。
在这种压力之下,姜中铮也提高了给东北军和豫军的条件。
但是,戴渔农提的这些条件,刘镇庭根本没有动心。
刘镇庭听后,略微思考了下,淡淡的问道:“渔农不妨明说,南京还能给出什么?”
戴渔农深吸一口气,抛出核心条件:“钧座决定,战后成立西北边防总司令部,下辖陕西、甘肃、宁夏、青海四省!”
“总司令一职,由少帅亲自担任,全权节制四省军队、民政、财政,南京绝不干预!”
此言一出,刘镇庭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心中明显有些心动了。
之前的条件里,已经答应了将河北、北平给豫军,还有天津的出海口。
如今,又把陕甘宁青四省给了豫军。
虽然,这四省地处西北,发展落后。
可得到这四个省,就能成为河南省的大后方。
原本,刘镇庭是打算战后,用武力控制这个四个省。
可现在来看,可以省去这个麻烦了。
看到刘镇庭面上露出恍惚的神情,戴渔农更是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钧座决定,分别授予大帅(刘鼎山)和少帅您,上将军衔!而且,还授予大帅为陆海空军第二副总司令,仅次于张将军。”
“豫军所有将级以上军官,均由南京授予正式军衔,纳入中央军军队序列,享受同等待遇!”
这一番条件,可谓诚意十足。
首先是军衔方面,别看刘鼎山顶着上将军衔,可南京才是正统,是根本不承认的。
所以,上将军衔是对刘家父子地位的认可,副总司令的职务是荣誉巅峰。
而西北四省的实权,则是实打实的利益。
这下,既给了实际的好处,又给了名誉的好处。
对于刚成军不久的豫军而言,这意味着从地方军阀一跃成为国家承认的边防重镇,名正言顺地扩大势力。
刘镇庭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语气沉稳:“渔农,南京的诚意,果然不错。”
“但豫军刚经历多次大战,又要分兵驻守河南各地,新兵补充、弹药休整都需要时间。”
“更何况,吾儿尚未满月,按河南习俗,父亲需守满月子,方可远行。”
戴渔农心中一紧,生怕刘镇庭又要推脱,连忙劝说:“少帅,时间不等人啊!”
“阎冯联军虽在津浦线吃了点亏,却仍在陇海线集结兵力。”
“若豫军不能尽快出兵,前线战局恐生变数。”
可是,刘镇庭心中早就决定好了出兵时间。
微微抬手,示意戴渔农别紧张,而后解释道:“渔农,打仗讲究师出有名,更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我豫军将士,向来看重孝道,此事若处理不当,恐会影响军心。”
接着,刘镇庭话锋一转,安抚道:“但是,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出兵。”
“这样吧,豫军的出兵时间,就定在 9 月 16 日!”
“而且,我会提前让部队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出兵!”
戴渔农面露难色,心中盘算着时间 —— 从 8 月 25 日到 9 月 16 日,还有二十多天。
可他深知刘镇庭的性格,看似温和,实则极有主见。
此刻提出的理由合情合理,且豫军手握主动权,他一个信使,并无讨价还价的余地。
最后,只能勉强答应了下来。
谈判结束后,戴渔农不敢耽搁,当天便带着谈判结果返回徐州,向常老板禀报。
常老板虽对出兵时间推迟略有不满,但权衡利弊后,还是同意了刘镇庭的要求。
毕竟,能让豫军明确表态支持南京,已是意外之喜。
二十多天而已,还是可以等的。
第 318 章 孙大盗准备投豫军。
1930 年 ,从五月份开战到八月中旬,孙大盗的部队整整被围困了三个月!
还好,有刘镇庭的部队低价卖给他军火,让他撑了下来。
可是,随着豫军独立,第六路军就剩下他的第五军了。
而西北军这边,也一直没有要援助他的意思。
于是,在八月初,孙大盗就给西北军总司令部发电:如果再不管老子,老子就向中央军投降。
这下,冯奉先慌了,连忙命令杞县的孙联众,派出三个师救援第五军。
最终,赶在孙大盗准备开城投降的前一天晚上,赶到了亳州城下。
孙大盗一看援军来了,当即联系孙联众。
打算在第二天上午,给围困亳州的王均第三军,来个内外夹攻。
结果,他这边带着弟兄们拼死冲出城,打了大半天,连孙联众的影子都没见着。
王均的第三军趁机反扑,他的弟兄们死伤惨重,又被硬生生赶回了亳州城。
当天下午一打听,才发现孙联众竟然率领部队撤回了河南鹿邑。
发电询问后,孙联众也迟迟没能回电。
又气又恨之下,孙大盗干脆连亳州也不守了,当夜率领部队赶往鹿邑兴师问罪去了。
见到孙联众的面后,才知道,原来是冯奉先以为孙大盗已经投降了,打算跟中央军诱骗孙联众的三个师。
知道缘由后,孙大盗当着孙联众的面低声骂了句:“操他娘的!坑人坑到老子头上了!”
孙大盗的语气里,满是憋屈与愤怒。
一旁的孙联众也知道是误会了,于是当做没听到。
从这以后,孙大盗带着部队撤出战场,不再参战。
冯奉先自知理亏,也不好再逼他上战场。
随着局势的变化后,第五军一路后撤,最后撤到了郑州。
原本一万多人的部队,如今就剩七千多,番号虽在,可元气大伤。
此时,孙大盗正躺在一间征用的民宅内,悠哉的吸大烟呢。
“呼 ——” 孙大盗深吸一口烟膏,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可烟膏的劲儿渐渐退了,亢奋过后,一股凉意从心底升起。
孙大盗冷静下来后,开始认真琢磨自己的后路。
这中原大战,打到这份上,阎冯联军已是日薄西山,撑不了多久了。
最近几天,郑州城里的晋军鬼鬼祟祟的,夜里总能听到车马声。
他不用猜都知道,晋军是在偷偷将辎重和火炮往山西运呢。
阎老抠那守财奴,向来只顾自己,哪里会管别人死活。
说起来,还是石友三机灵,直接投了东北军。
现在有了东北少张的支持,阎、冯联军都不敢对已经跳反的石友三下手。
再看冯奉先,手里虽说还有二十万大军,在郑州、许昌一带摆好了决战的架势。
可在孙大盗看来,那不过是赌输了的赌徒在做困兽犹斗。
他孙大盗,能从一个小屁民混成一个军长,奉行的就是 “谁牛跟谁混,打不过就投降” 的投机原则。
当年叛冯投蒋,是看中了中央军的势力。
后来跟着阎冯反蒋,是觉得冯阎联军声势浩大,认为胜算更大。
如今靠山将倾,他可不会傻到陪着一起完蛋,必须为自己找条好出路。
要不然,跟着阎老抠的队伍去山西?
转头一想,还是快算了吧。
这家伙抠门不说,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投东北军?石友三是东北少张的老乡,人家沾亲带故,自然能被待见。
他是河南永城人,一个外乡人想要混进东北军,万一人家不收,那多丢人啊。
更何况,他当年在北平时,挖了金钱鼠辫的祖坟。
东北那地界,那么多前清的遗老遗少,哪个不恨他?
真要是去了东北,怕是刚过去就被人扒了皮,生吞活咽了。
重新投南京?孙大盗直接摇了摇头。
当初他叛出中央军,可不是没原因的。
他辛辛苦苦盗来的宝贝,给南京那帮大人物可送了不少。
可人家根本不拿他当人看,转头就把他当成炮灰,直接扔到前线跟西北军死磕。
更可气的是,还不给发军饷,连点补给都舍不得给。
孙大盗一气之下,这才带着部队,投靠了西北军。
如今他又在亳州城下跟中央军打了三个月,死伤无数,真要是再投过去,姜中铮那家伙能饶了他?
怕是轻则被削权,重则直接被清算,他可没那么傻。
一个个选项被排除,孙大盗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敲击扶手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他拿起烟枪,又想吸一口缓解烦躁,可烟锅里的烟膏已经灭了。
他烦躁地把烟枪往桌上一放,发出 “当啷” 一声轻响。
“军长,军火都带回来了。” 副军长谭温江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眼看孙大盗的脸色不好,声音了也低了下来:“对了,孙勇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豫军上下都在庆贺呢,咱们要不要也派人去祝贺一下?”
孙大盗最近让孙勇去洛阳采购军火,就是为了早点把损失的部队再拉起来。
如今部队损兵折将,手里没枪没弹,心里实在不踏实。
可听到 “刘镇庭” 这三个字,他像是被雷劈了一下,猛地坐直身子。
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一拍大腿,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惊呼道:“对啊!老子怎么就没想到这个!老子可以投豫军啊!”
谭温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知道军长这是怎么了。
孙大盗不管不顾,连忙追问:“老谭,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 我说刘少帅的儿子出生了,咱们要不要派人去祝贺一下……” 谭温江一头雾水,重复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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