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承受着刘镇庭的怒火。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旁边的洛阳警察局局长侯啸天,敏锐地察觉到刘镇庭的火气已经发泄得差不多了。
为了避免场面进一步尴尬,同时也想帮王铁柱摆脱困境。
他决定开口,岔开话题。
侯啸天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后郑重其事地汇报道:“咳咳……报告副司令!我有个事情需要向您禀报一下。”
刘镇庭刚刚把王铁柱狠狠地骂了一顿,心中的怒火虽然还没有完全平息,但也稍微减轻了一些。
听到侯啸天的话,他便顺理成章地接过话头,应道:“嗯……说吧,有什么事情?”
侯啸天见刘镇庭没有迁怒自己,赶忙接着说道:“报告副司令,我想先向您汇报一下这次战斗的财物缴获情况。”
刘镇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侯啸天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警察局的详细统计,这次行动共缴获了各式各样的古董文物,多达 158 件。”
“此外,还有大量的大洋、金条、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以及其他各种财物,财物的总价值约 180 万大洋左右。”
“至于,古董文物方面,我们暂时估不出价格。”
刘镇庭听完这个汇报,不由得眉头一皱。
他心中暗自思忖,张大正一个盗墓贼而已,没想到他不仅换来了能武装出一个旅的军火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多巨额财物,这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缴获的日械军火,价值也就二十万大洋左右。)
由此可见,这个张大正,在这几年里,没少把国内的珍宝倒卖给日本人。
气愤之余,刘镇庭面色阴沉,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这么多?看样子,这畜生没少卖国啊!”
在不停地咒骂着张大正的同时,刘镇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张资美。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眼中闪过一丝怒意,继续追问道:“哦,对了,还有那个张资美!你们从他家到底抄出来多少古董和财物?”
站在一旁的下属连忙回答道:“报告副司令,根据张资美本人的交代,以及我们专门找来的专家进行核查,发现他家中的古董数量其实并不多,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仿制的赝品。”
刘镇庭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怒不可遏地吼道:“什么?都是赝品?那真正的古董呢?”
侯啸天停顿了一下,继续回答道:“报告副司令,真正的古董,都已经被张资美倒卖给了日本人,换成金条和日本正金银行的支票。”
随后,略微沉思,汇报道:“根据我们的统计,从张资美家中缴获的现大洋、黄金、首饰、以及各银行的支票,总价值达到了826万大洋。”
“而且,这还不包括他在洛阳、郑州等地悄悄购买的房产、店铺和农田。”
听到这个数字,刘镇庭更加吃惊了。
虽然,刘镇庭已经猜到张资美这个中间商,赚的会更多。
但是,没想到,居然能弄到这么多财产。
由此可见,他和张大正在这两年的时间里,倒卖出去的古董,肯定是成倍、甚至成几倍的价值。
想到这里,刘镇庭就更加痛心了,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妈的!一个扒缝的中间商,居然能弄来这么多钱!这些该死的卖国贼!”
然而,当刘镇庭抬起头时,却注意到侯啸天似乎还有话想说。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略微缓和地问道:“对了,你刚刚说有件事要向我汇报,到底是什么事?”
当时那种情况下,山中商会收购古董后,能以五倍、甚至十倍的价格卖到欧美等国。
如果没有张资美这样的中间商,直接从张大正这种盗墓贼手里收购,那转售到欧美的价格,可能高达上百倍。
第 179 章 文部省的神秘年轻人——佐藤清彦。
1930 年初春的北平至洛阳线火车上,一间硬卧车厢的车窗半开着,风裹着黄河滩的沙粒吹进来,落在山中定次郎指间的和田玉扳指上。
这位年近花甲的山中商会会长,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银白的发丝贴在头皮上,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长相,是典型的关西商人模样。
颧骨微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玳瑁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道细纹。
虽然年事已高,可他的眼神,却依旧锐利、有神。
在他对面,还坐着一个,约莫二十来岁出头的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虽然身材矮小,但却气质不俗。
穿一身熨帖的西式西装,袖口别着银质袖扣,上面刻着细小的 “佐藤” 二字。
在他手里,还捧着一本泛黄的《洛阳伽蓝记》。
抬眼时,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语气谦卑的开口问道:“山中先生,您经营古董三十多年,这还是第一次亲自出马收购文物。”
“您真的觉得,此次我们来洛阳,能遇上比您之前见过的,还要更好的藏品?”
山中定次郎轻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日式漆盒。
里面盛着冷掉的饭团,他却没动。
只是用指节敲了敲盒盖,面带自信的笑容,笑着说:“佐藤君,文部省派您来,可不是为了考较我对青铜器的眼光。”
面前这个叫佐藤清彦的年轻人,是日本文部省派来的跟他学习中国文化的。
如果不是文部省那边特意打了招呼,他根本不想跟这个毛都还没长全的年轻人,多说一句话。
根据文部省的官员介绍,佐藤清彦是文部省的一名学者,是佐藤家族的人。
从事古董事业三十多年,他在国内的人脉也是很广的。
但是,他却查不到佐藤清彦的任何资料。
据他估计,眼前这名年轻人,要么伪装了身份,要么就是佐藤家族的人。
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名年轻人的身份,远不是文部省介绍的那么简单。
并且,文省部还为佐藤清彦派了多名随从陪同。
由此,更加加深了山中的心中的看法。
不过,对山中定次郎来说,佐藤清彦的身份越高贵,对自己的古董事业帮助也就会越大。
对山中家族的生意,也会有更好的助力。
佐藤清彦缓缓合上书,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折叠的宣纸。
展开是幅手绘的金村古墓分布图,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墓室。
这份资料,是文部省花了大价钱,从中国的风水师手中买的。
只见佐藤清彦指着上面的资料,神情淡然地说道:“山中先生,其实,我更关心的是‘文化脉络’。”
“中国的文物,是属于整个东亚的!青铜器的纹饰、铭文,和龙门石窟的佛像衣袂、题记,都是‘大东亚文化圈’的源头。”
“可惜,中国人不懂保护,让盗墓贼把古墓挖得乱七八糟,让风沙把石窟吹得面目全非 —— 我们来做这件事,是在‘抢救’。”
“抢救?”山中定次郎听到这个词后,眉毛微微一挑,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
他轻笑一声,语气冷漠地说道:“佐藤君,你不愧是文部省的官员啊,说起话来真是冠冕堂皇。”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可你知道吗?古董也好,文物也罢,它们都是有价格的!”
山中定次郎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嘲讽,让佐藤清彦听了忍不住皱起眉头。
“三十年前,我刚来中国的时候,在北平,恭王府的太监卖给我一件唐三彩,仅仅只要五两银子而已。”他回忆起那段往事,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然而,现在呢?张大正这个盗墓贼挖到的青铜器,一件,竟然就要我五十根金条!”山中定次郎的语气,变得愈发激动。
“而且,有时候,甚至还得用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军火来交换!”
随即,脸上再次露出带着嘲笑的笑容,缓缓说道:“所以,佐藤君别跟我谈什么文化,也别跟我谈什么抢救。”
山中定次郎的目光紧紧盯着佐藤,一脸精明的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佐藤君要是看上了哪件东西,我倒是可以单独送给你。”
可之后,语气一变,就像是在谈生意一样,一脸严肃的说道:“但是,如果是文省部看上的东西,那就必须得照价付钱了。”
“毕竟,我是一名商人。”
说完最后一句话,山中定次郎像一只老狐狸一样,发出一阵低沉的奸笑声:“嘿嘿……”
火车 “哐当” 一声驶过黄河大桥,窗外的黄河水泛着浑黄的浪,远处的邙山像条卧着的土龙。
佐藤清彦没反驳,只是从帆布包里拿出架小型相机。
对着窗外的邙山按下快门,快门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山中先生是商人,谈利益很正常。” 随后,他放下相机,语气淡然的说道。
“但您要知道,我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我只是来学习中国文化的。”
佐藤清彦与他交谈时的淡然,以及这副从容的气度,让山中定次郎颇有些吃惊。
他不是第一次和日本官方合作,也不是第一次和大人物合作。
但却是第一次,和佐藤清彦这样的神秘年轻人打交道。
他不禁好奇,佐藤清彦到底和佐藤家主是什么关系。
亦或者,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山中的一名随从突然走过来。
只见这名随从走来后,弯腰在山中定次郎耳边低语了几句。
山中定次郎点点头,对佐藤清彦说:“快到洛阳了,张资美的人会在站上接我们。”
佐藤清彦轻轻点点头,重新拿起《洛阳伽蓝记》,指尖在 “龙门山” 的段落上停留。
几秒钟后,忽然说了句:“山中先生,您有没有想过,等我们把洛阳的文物都运回去,十年后,二十年后,中国人要研究自己的历史,得去东京国立博物馆看?”
山中定次郎看了眼佐藤清彦,但却没有接话。
他是商人,他的眼里只有金钱、利益和交易。
至于文化、历史,还轮不到他来考虑。
他知道,这次洛阳之行,不止是一笔古董交易,更是一场藏在文化外衣下的掠夺。
而他,不过是这场掠夺里,最懂 “行情” 的商人。
火车慢慢减速,站台的嘈杂声传进车厢。
当火车停稳后,佐藤清彦不紧不慢的合上书本。
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褶皱,语气略微激动的说道:“走吧,山中先生。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识下中国的古文化。”
山中定次郎跟着站起来,怀表在衣襟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走在佐藤清彦身后,看着年轻人挺拔的背影,忽然想到了一个身份。
呆愣许久后,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多想了。
缓缓地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想法挥去。
然后,缓缓看向了车窗外。
恍惚间,它已经看到了洛阳城外的龙门石窟,以及那些在山崖上矗立了千年的佛像。
可它还不知道,一场针对它们的阴谋,已经悄悄拉开了序幕。
当他们一行人下车后,就看到了早就等候在站台上的洛阳古董商张资美。
除了张资美本人之外,还有几名一身短打穿着的随从。
张资美在看到山中的身影后,脸上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快步上前,弓着腰,点头哈腰的问候着:“山中理事长,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并且,伸出了手,想要上前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第 180 章 绑架山中定次郎,让他吐出倒卖古董的钱。
一脸媚笑的张资美,快步来到山中一行人面前。
弓着腰的张资美,点头哈腰的冲山中定次郎问候道:“山中理事长,我终于又见到您了....”
同时还伸出了手,想要跟山中这个老鬼子握手。
然而,就在他带着随从走上前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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