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角一撇,天地苍茫中,吕布那赤红的身影就极为突兀的闯入到了他的视野中。
“……”
轲比能精疲力尽,甚至都已经骂不出声来。
追!
还追!
还他娘的追!
吕布,已经彻底成为了轲比能心中的梦魇!
“去派个人问问他,到底要我怎么做他才能放过我们!”
轲比能的亲弟弟苴罗侯一脸颓败的来到阵前——
“吕将军!您是天空中翱翔的雄鹰!是草原上奔腾的战狼!您的光辉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世间所有的东西与你一比都将自惭形秽,请问你为什么要对卑微的我们这样穷追不舍呢?”
“……”
苴罗侯的话语中夹杂着大量的鲜卑语。
吕布听不懂,只得再次求助身旁的楼班:“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楼班仔细思索一番后给出回复——
“他说吕将军您就和禽兽一样……”
“曹!敢骂他爷爷?”
吕布大怒,直接掏出弓箭,拉成满月,便往苴罗侯身上射去!
这一箭势大力沉,上一息箭矢还在吕布手中,下一刻却已经没入苴罗侯的胸口,让对方没了生息!
当轲比能听到自己的弟弟竟然被吕布杀死后,亦是悲愤道:“汉人有句古话,叫做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吕布这样,哪里像个汉人啊!”
吕布经人听到轲比能的抱怨却是不屑:“满嘴的古话,他轲比能是想要参加科举中个状元不成?”
既然射了苴罗侯,吕布再没有任何停歇,直接就又往轲比能军中杀去!
轲比能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现在吕布追来,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带走族人、牲畜、淡水。
而想要进入漠北,这三样缺一不可!
若是没了这些,即便他轲比能进入到了漠北,又怎么可能再活着走出来?
或者说,即便他活着走出来又能如何?他难道还能成为继续掌控草原的鲜卑单于不成?
一念至此,轲比能将心中那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汉人道理全都忘了个干净,只留下鲜卑骨子里凶恶的兽性,朝着吕布冲锋过来!
“来的好!”
吕布见到轲比能不但不逃,反而是朝着自己冲来,心中的欣喜和战意已经到了极盛!
赤兔马察觉到主人的心意,外加周围这最适合战马奔腾的环境,更是彻底松开束缚,载着吕布便奔向了那天穹之下的狼居胥山!
“吕布!”
轲比能率领着自己最后的力量往吕布身前撞去,似乎想要撼山震岳!
“找死!”
在正面战场上。
还是在骑兵的正面战场上。
吕布从来都只有一个信念——
我,无敌!
一众鲜卑士卒不断朝着吕布身前撞去,但吕布就宛若前方那永恒不动的狼居胥山一样,巍然不动!
直到冲至轲比能面前,吕布手持戟把重重一砸,便将这名不过当了威风了数月的草原霸主直接打入马下!
鲜卑单于,竟然不是吕布一合之敌!
等到后方陆续有汉军骑兵追赶上来的时候,却发现吕布已经一人驱赶着赤兔,在追逐着上千名鲜卑士卒在草原上逃窜!
随后赶来的楼班、难楼、苏仆延等乌桓大人都是咽了口唾沫,不自觉的将舌头都一并吞咽到了腹中。
“这吕布,真的不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吗?”
“有这样的虓虎镇守边境,草原上还有谁敢起其他的心思?”
“……”
三人最后一点小心思,也彻底被吕布的勇武所击碎。
他们相信,即便是他们躲到了那白山黑水之间,吕布也一定会将他们揪出来,将他们彻底撕咬的粉碎!
“我乌桓,以后还是好好臣服于汉室吧……”
太可怕了!
之前总有人说,南面的大汉陷入到了衰弱当中。
但现在看来,大汉之前哪里是陷入了衰弱?分明是在为了跳跃而曲下了身子,是在做猛虎扑食的动作!
而轲比能,很不巧便是被大汉这头猛虎跃起一口吞下的第一个猎物……
“楼班。”
苏仆延突然叫起楼班的名字。
“我们已经决定,共同推举你为乌桓的新任单于。”
楼班先是一惊,又是一喜,再是疑惑。
“为何?”
严格来说,楼班、难楼、苏仆延乃是乌桓三个不同的部落,难楼和苏仆延没有义务去推举楼班成为乌桓的单于。
而且随着蹋顿的本部兵马折损在了关内,楼班的势力也远远比不上难楼和苏仆延。
楼班不理解,为何他们两个德高望重的前辈,会推举自己成为乌桓新的单于。
“因为你还年轻。”
“而且,你也见识到了大汉的强大。”
苏仆延露出凝重的神色。
“大汉在南面矗立多久了?”
“在我们乌桓还是茹毛饮血的野人时,他们便已经建立起了强盛的国家。”
“即便是当年的匈奴,也一样被汉人击败,成为了汉人的附庸。”
苏仆延的声音充满了悲观。
“再往后,无论是檀石槐还是轲比能,都无法撼动大汉的一丝一毫。”
“大汉,是不可战胜的!”
“所以我们要让后人记住,记住再也不要挑衅大汉!”
“若是哪一天我们死了,族内有人忘记了大汉的强盛,你一样要帮我们除掉他们。”
“同样,在你临死前,也一定要让知道大汉强大的族人继承单于之位,不要让他们将我们乌桓带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啊!”
楼班听后,心中极度难受!
但难受又如何?
即便是蹋顿活着,即便是乌桓比现在要强上十倍,难道就有实力挑战大汉不成?
……
一阵沉默后,楼班也是叹息道:“我记住了!以后我会将这句话当成祖训,世世代代的传承下去,再不让乌桓的单于敢去忤逆大汉!”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放心了!”
……
楼班抬头,却发现吕布已经犹如赶着一群温顺的家畜般驱赶着那些鲜卑人,逐渐往狼居胥山靠去。
“搭个祭坛!我要代天子在此处祭天!”
封狼居胥!
足足将近三百年后,此地再次摆上了汉家祭坛,奏起了汉家的礼乐!
设立中坛。
天、地、高帝、黄帝各用犊一头!
青帝、赤帝共用犊一头!
白帝、黑帝共用犊一头,凡用犊六头!
吕布设下祭坛,点燃火焰,脸上总算没有了昔日的狂傲,反而一脸凝重肃穆。
“臣大汉骠骑将军、冠军侯吕布,于狼居胥山代天子祭天!”
“臣乃武将,不善言辞。今日封狼居胥,便是代天子告知天地——”
“大汉将兴!还望祖宗英灵勿忧!!!”
鲜卑、乌桓人满脸羡慕的看着正在祭天的吕布。
他们知道,那个大汉,真的已经开始中兴了!
无论草原上如何风云变幻,大汉,始终都是那个大汉!
楼班、难楼、苏仆延等乌桓大人率先跪地,朝着祭坛叩首。
其余鲜卑、乌桓之民也是放弃了抵抗,追随着一起跪拜下去……
大汉中兴的号角,已经彻底回荡在了草原之上!
从今以后,草原上,将永远只有一个声音,那便是大汉的声音!
吕布祭祀完天地后,并没有就此罢休,反而继续领兵往北。
只因他曾答应天子,除了封狼居胥外,还要替天子看看那苏武牧羊之地!
又领骑兵北上行了不到百里,吕布便错愕的看到,前方竟然突兀的出现了一片大海!
瀚海!
北海!
史书上对它的称呼很多,但真正见过此地的,却是没有几个!
“当真是鬼斧神工!此地竟然还有一片瀚海!”
就在吕布感慨之时,却听到楼班解释:“将军,其实此处并非是海,不过是一方巨大的湖。”
“怎么可能?”
“当真如此!”
楼班无比肯定。
“据北面的丁零人所言,在瀚海还要往北的地方,其实还有一片大海!那是犹如辽东附近那样的,真正的大海!”
“只是据说那里犹如幽冥鬼域一样,一年当中,一半都是黑夜,不见太阳升起,也没有牲畜、牧草在那里生存,所以才没人前去罢了!”
吕布的心灵在这一刻,真正意义的受到了冲击!
他本以为,天地再大,不过也就这么大。
北方再远,不过也就这么远。
抵达狼居胥山,抵达瀚海,便已经是到了天的尽头。
可听到楼班所言,吕布才知道自己错的有些离谱。
即便他已经饮马瀚海,却也不过是三百年前的先人就已经抵达过的地方。
三百年后,却再没有人往边际探寻过一步!
既然北面的瀚海都不是天地的尽头,那东面的大海,就真的是天地的尽头吗?
南面的交趾、日南,就真的是天地的尽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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