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柔刚刚来到对方的营帐,还未进去时便被叫住,直接带到了鲜卑大人素利身前。
素利和其他鲜卑人一样矮小,只是体胖如牛,好似堆在一起的肉山。
“阎柔,我听过你,知道你是鲜卑的朋友。”
“你说汉人的河北又起了内乱,此事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
阎柔再次抖了抖自己身上的细软。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会变卖掉所有的家业来此!”
素利那双被肥肉挤兑到只有绿豆大小的眼睛眯了起来:“汉人确实一向都将自己的田地当做比性命还要贵重的东西,你将那些全都卖掉,看来河北确实是出了事情。”
“正是。”
阎柔叹气道:“本来以为天子平定了袁绍,算是皆大欢喜。结果先是轲比能进攻雁门,逼的天子不得不将河北所有的兵力带到北面。河北那些世家……就是袁绍势力的余孽趁机反叛,逼的天子不得不又调动了幽州大量的兵马前往冀州平乱,折腾死个人了!当真是要烦死!”
素利听到阎柔的话后咳嗽了几声。
“轲比能如今是我们鲜卑的单于,你不能对其不敬!不然你即便是鲜卑的朋友,我也不会放过你!”
阎柔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口误”,赶紧朝着素利道歉。
“无事!”
素利闭上自己的眼睛,仔细想着什么。
召来自己的亲兵,让他们去燕山查看巡逻。
根据这些亲兵的汇报,汉军各处的关隘果然是少了许多士卒!
有亲兵甚至冒险翻过燕山,一路抵达了涿郡边缘打探。
在得知曾经确实有大股汉军兵马南下的消息后,素利终于坐不住了!
蓟县!
鲜卑此次的战略目的,和刘协猜的确实相差无几。
现在的鲜卑,根本没有能力统治长城内的汉人土地!
所以轲比能给素利下达的任务,便是夺取汉人的工匠、医者,还有一个刘协没有想到的——书籍!
“这便是机会啊!”
素利再三确定汉军确实已经撤走后,终于是忍耐不住,开始催促乌桓三部,想要和乌桓三部一同进攻蓟县!
而田豫和鲜于辅此刻也在乌桓做客。
不过并非是和任何一个乌桓首领接触,而是选择见到了丘力居之子——楼班!
楼班听到有两个汉人要见他的时候,他亦是吓了一跳。
尤其是鲜于辅在乌桓族中早有名声,此刻竟然是偷偷摸摸前来见他,这更是让楼班觉得不同寻常。
而事实也正如楼班所料。
“大人您难道已经做好了被杀死的准备吗?”
田豫一上来便不是很客气。
楼班对待田豫没有像对待鲜于辅那样客气,也是带着愠怒:“难道你们汉人嚣张到了这样的地步,竟然想要凭空杀死我吗?”
“想要杀死大人的不是我们!”
“那是谁?”
“您的从兄!蹋顿!”
“胡言乱语!”
楼班眼神中明显有些惊慌,甚至还站起身来朝帐外望去,确定了没有人偷听后,这才压低声音愠怒道:“你们要害死我吗?”
“再说一遍,不是我们要害死您!而是蹋顿要害死您!”
田豫重申了一遍。
“您的从兄蹋顿是胸怀大志的人,他所仰慕的人,甚至是当年匈奴的冒顿单于、老上单于。”
“如今轲比能统一鲜卑,已经将同宗同源的乌桓压制到了没有余地的地步……而蹋顿这样胸怀大志的人,将来必定会率领乌桓部落与轲比能一战。”
“但是现在蹋顿的地位不稳,必然想要也学着轲比能一样彻底统一乌桓三部!可因为您的身份要更加尊贵,所以将来蹋顿必然要杀掉你以绝后患啊!”
“荒唐!”
楼班只觉得田豫和鲜于辅妖言惑众,当即就想要命亲兵将对方拿下!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轲比能此次大举入侵河北,其实并不是想要占领汉人的土地,将这些地方分配给你们的族人放牧。”
“他真正的意图,是得到汉人的工匠,用以提升鲜卑的国力。”
“随着鲜卑逐渐强大,你们以为乌桓还会有容身之地吗?”
楼班:……
他是真的不知道轲比能真正的意图。
直到现在,楼班都以为轲比能是真心带着他们南下,去大规模的占领汉人的土地,夺取汉人的财富。
但倘若轲比能要夺走的是工匠这些能够提升国力的资产,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用屁股想都知道,若是真的得到了汉人的工匠,轲比能肯定不会将这些工匠交出来与乌桓共享。
也就是说,这一次的进攻,乌桓的收益很可能为……零!
就在这时,田豫问出了最杀人诛心的一句话——
“楼班大人,请问你们乌桓从今以后,是要做鲜卑人的奴隶,还是慢慢忘记自己乌桓的身份,成为鲜卑的一支?”
“你们乌桓,从今往后,真的还能够和鲜卑平起平坐吗?”
“言尽于此,我承认我是为了汉人的利益才来说服你的,但这个时候,我们汉人的利益,其实就是你们乌桓人的利益,不是吗?”
楼班此刻心中烦躁到了极点:“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河北内乱,留在幽州的汉军士卒不多。”
“若仅有素利一步,汉军勉强能够抵挡。但若是乌桓也加入进去,汉军很有可能一败涂地,真的丢掉蓟县这些地方!”
“我所愿望的,不过是请楼班大人您能保存乌桓的实力,按兵不动,不要和素利一起进攻已经岌岌可危的幽州!”
第387章 卷五 扣关!
七分真,三分假。
田豫和鲜于辅都没有隐瞒自己的态度,就是因为如今关内汉军防备空虚,所以不希望乌桓与鲜卑的素利一同进攻。
楼班听的明白,但他还是摇头拒绝。
“此事事关重大,我做不了主!”
说罢,楼班还是让亲兵将田豫和鲜于辅捆绑起来,然后将蹋顿、难楼、苏仆延、乌延四人全都叫来,将田豫与鲜于辅方才的言语悉数告知。
惟独是对于田豫之前那番“蹋顿有可能斩杀自己”的话,楼班进行了刻意隐瞒,没有将这话也一并说出。
但即便如此,还是在几名乌桓大人心中引起轩然大波!
“鲜卑竟然是想要汉人的工匠,而不要汉人的土地?”
“汉人的河北果真发生了内乱?”
“我们究竟动也不动?”
“……”
几人脸上都是阴晴不变。
难楼、苏仆延两人重重砸拳:“鲜卑安敢欺骗于我们?”
“这一次我们不去了!死我们的儿郎,成他们的好事?我们乌桓难道真的已经成鲜卑的下属了吗?”
但蹋顿和两人意见相左。
“现在不去,那我们可就真的白干了!”
“眼下不管轲比能想要什么,汉军防备空虚总是真的!不如我们也跟随素利一同南下!这样就算素利不给,我们也能自己抢来一部分的财物匠人!如何?”
这么多天的人吃马嚼,乌桓三部的底子几乎已被掏空了!
蹋顿虽长相粗犷,心思却比女人还细。
现在和素利闹翻,乌桓将得不到任何好处!
不如此刻与乌桓合兵,先抢了汉人,夺下战利品之后,再谈分配之事!
蹋顿的话同样很有道理!
这让几名乌桓大人都左立两难,不知该如何选择。
恰巧此时,素利派来的使者赶到,邀请乌桓一起攻打蓟县。
蹋顿将刀架在使者的脖子上:“我问你!之前轲比能是否欺骗过我?他真实的目的,是不是只是想夺取汉人的工匠?”
使者大骇,当即承认了这件事,惹得蹋顿对使者一顿拳打脚踢,揍的对方鼻青脸肿。
“你且回去告诉素利!他若是想要我们出兵,就要分一半的战利品给我们!”
蹋顿行事果决,却因为没有商量就定下事情,惹得难楼、苏仆延不满。
二人嘴上虽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已是极度不满。
“现在的蹋顿和鲜于辅越来越像了!一个人独断专行,真的以为他就是乌桓的单于!完全没有将我们放在眼中啊!”
“还没有商议的事情,就这样私自决定,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啊!”
难楼已是有了决意:“此次入关,我们不去!”
苏仆延却皱眉:“虽然我也不满蹋顿,但你可想好!一旦不去,我们可真就一点东西都分不到了!”
“……”
难楼突然摇头。
“你怎么就肯定,素利那个蠢货就一定能够战胜汉人?”
“当年公孙瓒和袁绍斗的那么狠,不还是能够轻易击败我们和鲜卑?”
“更何况,如今那河北的主人是比公孙瓒和袁绍加起来都要强大的大汉天子!”
“所以这一次,我劝你还是不要急着怎么分战利品!”
难楼本身就是乌桓大人中年龄最老的。
几十年来风风雨雨,草原上的局势从来都是瞬息万变。
唯一不变的,就是南方长城内始终强盛不朽的大汉!
即便大汉近年来确实是有了几分衰弱的迹象,但难楼深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道理。
“一个个年轻的小辈,真把大汉当成任你们揉捏的玩物了?难道他们以为我们躲在穷山恶水之间,真的是因为只是因为草原上那些好似神话般的传说吗?”
难楼已是下定决心:“我这一次不会出兵!倘若素利和蹋顿真的能抢到东西,那算我眼瞎!从此以后就真心臣服于蹋顿,推举其为乌桓的单于!”
“若是败了,只要有我在,乌桓也不会轻易消亡!”
一旁的苏仆延听到难楼这么说,在犹豫片刻后也是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我也与你一样!”
……
素利听到蹋顿要分他一半战利品的时候当即大骇。
但在得知乌桓那边的情况后,却又是大笑起来。
“看来汉人那边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身为客人的阎柔在听到素利这般笃定,心下也是彻底安定。
他知道,三人的计划——
成了!
素利身为鲜卑大人,自然无比狡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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