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布置,袁绍又岂敢随意调动兵力,着重防守哪一个地方?
若是着重防守黎阳,他难道就不怕天子和吕布会进攻左右两翼吗?
同理。
倘若将兵力布置在怀县或者阴安,他就不怕另外一方发起迅猛的进攻吗?
所以,袁绍必然不敢将全部兵力调往黎阳。
如此,就制造出了局部战场的兵力优势。
尤其是刘备麾下的荆州士卒本就比河北士卒擅长操舵,称的上以己之长击彼之短,这样就更增加了一层优势。
算上袁绍见司马懿、刘备、高顺去攻,必然会担忧天子和吕布去了哪里?会不会突然攻来……这样就又会分散袁绍的一部分精力,不让袁绍全神贯注的将心思放在正面战场上。
有了这样的准备,刘协自信已经将布置做到了极致!
此战,已然是有九成八的胜算!
“皇叔,朕之前予你的那批诸葛连弩,可都安置妥当?”
“回禀陛下,都安置妥当了!”
“子循,朕之前教予你的阵法,你麾下陷阵营可都准备完善?”
“回禀陛下,都准备完善了!”
“善!”
最后安顿完这些事后,刘协亦是长出一口气。
数年的谋划。
数年的等待。
都已经在此刻宣泄出去。
剩下的,便是看它能开什么花,能结什么果。
“诸君!”
汉军中如今不许饮酒,即便是吕布和张飞也不敢触犯军令,故此刘协起身后,手中不过一杯清茶。
诸将见状,也立刻起身举杯。
“河北沦陷已有将近十年!”
“十年之功,全在今朝!”
“若能打赢此战,光复河北,天下便是八成大定!”
刘协高举杯盏:“最后,朕只给你们下最后一道命令——”
“渡河!”
“诺!”
……
河北,黎阳。
正在吃饭的袁绍突然抽动着鼻子:“今日饭菜中怎么有股猪羊的膻骚气?”
闻言伺候的奴仆赶紧跪地:“袁公!您的餐食中向来只有牛肉和鱼肉,怎么会有猪羊那样下等人吃的肉食呢?”
“而且您吃的牛肉都是刚生下的鲜嫩牛犊,鱼肉都是新鲜捞上来的大河鲤鱼,是绝对不会有异味的啊!”
袁绍捡起餐盘中的一块肉食放在鼻下,果然是只能闻到一股牛肉的香气,并没有其余不好的味道。
“怪事,那这味道是何处来的?”
袁绍顺着味道出了营帐,以为是自家士卒在开小灶,当即便要呵斥。
但出去一看,却发现袁营士卒都不断吞咽着口水,满口生津,都眼巴巴的看着河对岸的汉军大营。
袁绍见状,亦是来到河边。
只见汉军大营上方似是冒出了无数的炊烟,好似升起一团犹如庭盖模样的庆云后,袁绍顿时面色一变!
猪肉味、羊肉味、盐醋的味道,甚至奢侈到还有胡椒、香料的香气,都一股脑的朝着河北这面吹来!
餐食如此丰盛,只有一种可能!
“汉军要进攻了!”
果不其然!
对岸的高顺啃完一块牛蹄筋,直接就扔到了草里。
随意在身上擦擦手,高顺忍不住舔了舔嘴上的油脂:“这牛肉是真香!”
其他陷阵营的士卒也是纷纷赞同起来。
牛肉是真香啊!
可惜现在严禁宰杀耕牛,便是天子都不怎么常吃牛肉,就算吃,也不过是老死的黄牛,还时不时就赏给皇后还有宫中的几位嫔妃,堪称天子唯一吝啬的一点……
但今日,天子却直接给陷阵营调来了二十头壮硕的小母牛,给陷阵营管了个肚饱!
“都吃饱了吗?”
“吃饱了!”
何止吃饱了,简直是吃撑了!
“既然吃饱了,就给老子打起精神,像个爷们!”
高顺一把抹去嘴角上最后残余的些油光,抽出宝剑——
“上船!渡河!”
第359章 卷五 等着你们!
开船!
无数船只自延津出发,往对岸而去。
袁绍此刻立即派遣麾下水军将领高蕃、管统率军前去迎战。
大河不比长江,黎阳港处虽然水流平缓,水域广阔,但终究不能船只全部摆下。
高蕃、管统都是自己立于斗舰之上,坐镇指挥,再驭使艨艟、走舸前去迎战。
“刘备的士卒都是荆州人,擅长水战,最好是能够将船只贴上去,与其斗狠,不要被其搅入河中!”
高蕃与管统亦是在商议对策。
听高蕃要将船只贴上去,管统不大同意。
“船只不同于路面,就算贴上去后,也是摇摇晃晃,不能行走。”
“我军士卒多是北人,不过是在这大河下游驭船行舟,如何能比的上从荆州来的士卒?”
“反倒是如今已入冬季,大河之水寒冷,下去不用半刻就会变得手脚冰冷,没了力气!依我看,还是开出大船,多让士卒用出弓弩,将敌军射入水中,避免与其近身交战!”
高蕃听管统竟然敢反驳他,当即眉头一皱:“你是仰仗自己为大公子的部下,对本将指手划脚吗?”
高蕃如今已经是两千石的太守,而管统之前却不过是袁谭身边的一个将领。
若非是袁绍知道管统精通水战,临时提拔管统为水军副督,两人的身份怕是有着天差地别!
管统连忙低头:“末将不敢!”
“只是末将起于微末,年少的时候也前往南方讨过饭,知道南方水军的厉害,所以才劝将军不要与其近身搏斗!”
“南方的水军,和北方的水军,虽然都名为水军,但作战方式却有着天差地别!南方的水军常以舟船惊涛骇浪,最喜欢在颠簸的水上作战;而北方的水军却不过是用舟船配合岸上坞堡要塞控制水道,阻截敌军步卒……现在若是要上去与荆州水军在水面作战,只怕我等将士是要吃了大亏!”
管统还劝道:“我出身微末,幸得大公子提拔,这才能够成为率领士卒的将军。如今我与大公子一同从青州赶来与对面的敌军作战,正是因为此战乃是危及袁氏存亡根本的大战!故此我如今只想着为大公子击退敌人,保卫领土,而绝对没有其他心思啊!”
高蕃见管统情真意切,皱起的眉头也渐渐松了下去。
因为袁绍将袁谭外放到了青州,平日里又最宠爱幼子袁尚,所以高蕃也早早开始巴结袁尚,不想待见袁谭。
“想不到大公子麾下竟然还有你这样识大体的人。”
不过高蕃还是固执己见:“我虽没去过什么南方,但这北方的水道我却熟悉的很!如何作战,用不着你来教我!你只需好好奉命行事即可!”
管统慌乱的还要劝阻,却被高蕃一个眼神给打断,只得是老老实实命自己麾下的青州水军前去准备。
此刻司马懿、刘备也共同乘在一艘斗舰上。
眼看袁军只以小船来攻,两人都是立刻猜到了对面袁将的心思——
“这是要冲上来和我军近身搏斗啊!”
司马懿担忧的询问刘备:“皇叔麾下这些荆州士卒可擅长近战?可不要真的被对面贴上来,戳破了阵型。”
“哈哈哈!仲达莫慌!”
刘备大笑,一把将司马懿揽在自己怀中,兴奋地指着这些小船。
“这些水战的士卒,多是由兴霸一手训练出来的!”
“虽然比不上兴霸的那群亲兵,却也称的上悍勇!”
“若来的是江东的水军,兴许我还要犹豫一二。但现在不过是些河北水军……呵呵,仲达,你我都是河北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我们只能在小江小河中摸个鱼,抓个虾之类的,哪比得上荆州这些自幼便生活在船上的汉子呢?”
“仲达,既然袁绍派这些士卒前来,我等不如也尽快派遣士卒乘艨艟走舸与其交战如何?”
司马懿也听过甘宁之事,知道此人以前为盗贼出身。
盗贼出身,最有一股子戾气。
偏偏近身搏斗时,比的就是这股子戾气。
如今荆州士卒本就擅长操舵,又有甘宁训练,倒还真的不惧怕与袁军士卒短兵相接。
就是司马懿终究还是腼腆,加上被某位天子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是有些受不了刘备动不动就强人所难……
扭动着身躯挣扎开刘备的怀抱,司马懿朝着刘备作揖道:“皇叔,陛下虽命我持节督军,但此战终究还是要仰仗您与诸位将军。”
“我不善谋略,比不上皇叔南征北战。故此一切调度,都由皇叔指挥,我是绝对不会进行干涉……哎呦!”
司马懿也是北人,不懂船上底盘低稳的技巧,一个没注意,又主动一头扎到刘备怀中……
刘备也不将司马懿推开,主动揽住他:“仲达小心些!”
“不过仲达前面的话未免有些太过见外!天子既然让你督军,你且安心督军便是!我刘备绝对听从你的指挥!”
刘备在上一次颍水之战中显然也是吃到了教训。
“当时孔明劝我,我不听,险些酿成大败。如今却是不该再犯之前的错事了!”
“而且仲达你说的不懂谋略未免太过自谦!孔明常与我说,天子身边,唯有你最有谋略指挥,甚至还要胜他一筹!你若不懂谋略,那天下就没有懂得谋略的人了!”
“皇叔,那是孔明太过自谦了,算不得数。”
司马懿再次挣扎着要从刘备的怀抱中挣脱出来,但此刻脚下又是一个不稳,直接靠在了刘备孔武有力的胸膛上……
算了……
司马懿此刻被舟船颠簸的已经有些不适,干脆躺在刘备怀中当条咸鱼。
“仲达。”
刘备此刻突然想起件事情。
“我那孩儿差不多已经快要诞生,不如你以后做个他的义父如何?”
司马懿瞪大眼睛:“这如何使得?”
“放心!绝对使得!孔明也已经答应做我孩儿的义父!他之后有你们两位照顾,再有云长、翼德、子龙他们几个叔叔帮衬,我也就能放心了!”
刘备说到此处有些感慨:“太师健在之时,我曾去过府上拜访。当时还不解太师明明是个沙场宿将,是天下有名的重臣,却为何对自家子嗣万胜那般呵护,真有些像是个妇人家……如今我老年得子,却是突然明白了太师当年的心情,总是想着能让自家子嗣有个托付!现在只要孩子平安,那我也就能够在战场上安心了!”
“今日若是能有仲达再帮着照看一二,我这颗心也就真的能放下了!”
司马懿见刘备刚才还豪情万丈,现在却黯然神伤,生怕刘备在战时心不在焉,于是也赶紧答应下来。
“皇叔放心,我认下这桩事情便是!”
刘备当即大喜:“既然如此,我就彻底没有后顾之忧了!”
“仲达,你在此处坐镇,看我亲自前去杀敌!”
说罢,刘备竟然真的拿着弓箭就往甲板边侧跑去,开始持弓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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