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兴大汉,要从董卓做起 第230章

  他明明就是放进去了。

  可为何,现在又跑了出来?

  刘协不知道。

  而这一次,他也没有用脚尖将其给修补回去。

  低着头又走了很久。

  再抬头,却是到了椒房殿。

  椒房殿,是大汉皇后居所。

  刘协记得,董白嫌这里离长乐宫太远,不方便她去与蔡琰等人玩耍,所以并不在里面常住。

  将手放在门上,刘协心无杂念,有些希望董白在里面,又希望董白不在里面。

  “咯吱。”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一道略带惶恐的声音响起:“陛下,你怎么来了?”

  董白现在还未歇息。

  她慌张的过来将椒房的宫门关上,十分警惕。

  “陛下,我那小叔叔白日里实在太闹了,所以我就交给了昭姬姐姐帮我带着,你可千万不要告诉祖父!”

  董白不无得意:“陛下是不知道,万胜一哭整个长乐宫都能被他吵醒!特别可怕!幸好我聪明,躲到这里来了,不然怕是半夜连个好觉都睡不着!”

  “祖父也是厉害,真不晓得他是怎么将万胜一直带在身边睡觉的,祖父晚上难道都不睡觉的吗?”

  “等这次祖父来了,我一定立刻把万胜送过去,哼哼……”

  董白这时才发现刘协的神色有些不对。

  刚才的兴高采烈顿时化作担忧:“陛下,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刘协怔怔看着董白,却突然感到一阵头疼。

  “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是方才贾诩刚刚告诉朕的……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来着?朕好像忘记了。”

  刘协捂着头,表情有些痛苦。

  董白吓的干净过来抱着刘协:“没事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可待刘协抬起头,董白更是慌乱:“陛下,你怎么哭了?”

  朕哭了?

  刘协将手指放在眼睛下方,发现上面果真挂着晶莹的泪珠。

  竟然真的哭了。

  可为何,朕心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断擦拭着眼泪,可眼泪却根本没有停止的趋势,依旧不断汹涌的夺出眼眶。

  董白见状也是赶紧拿衣袖不断帮刘协擦拭着眼泪,口中安抚道:“陛下不哭,陛下不哭。”

  刘协虽然在流泪,但心中却没有半点悲伤的情绪。

  他也在奇怪,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应当无事,皇后不要担心。”

  刘协感觉自己应当是正常的,应当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自己这个天子流泪的。

  大抵只是头疼的厉害,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刘协和衣而睡,而董白也坐在一侧,静静守护着逐渐进入梦乡中的刘协。

  过了一刻钟。

  刘协突然惊醒,整个人从床上弹起——

  “朕要去河东!”

  董白也被刘协的一惊一乍吓的有些不轻,可还是努力安抚刘协:“陛下去河东做什么?河东那边有祖父在,陛下放心就好了!”

  ……

  ……

  记忆如潮水一般涌来,悲伤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刘协双目红肿,泪水再次宣泄下来。

  他想起来了。

  都想起来了。

  想起贾诩带给自己的,究竟是什么消息!

  他看着董白,双唇上下开合,舌头僵硬的在牙缝中挣扎。

  “祖父,不在了。”

  董白闻言,亦是呆愣在了当地。

  随即,泪水、鼻涕不断从董白的脸上流淌下来。

  “祖父,不在了吗?”

第245章 卷四 大汉天子

  “朕要去一趟河东。”

  刘协必须去。

  因为眼下的河东,就脆弱的和一张纸一样。

  只要轻轻一捅,失去了脊梁骨的西凉大军就会被袁绍轻松捅穿。

  没有了河东作为屏障,关中将立刻暴露在兵锋之下,朝廷也就立刻暴露在袁绍面前。

  “朕得去,将太师接回来。”

  刘协此刻脸色毫无血色,却还是在难过到即将爆炸的脑海中保护着仅存的那一丝理智。

  朝廷能够立足的根本,一直都是董卓,一直都是董卓手中的西凉大军。

  剩下的什么府兵、均田、制度,统统不过这些西凉大军的附庸品。

  没有了那些大军,朝廷就好像是被扒下了遮羞的衣物,全然变成了昔日被那个被袁绍、袁术从洛阳宫城中驱赶出的亡命朝廷。

  这种时候,袁绍、袁术,又或者是其他谁,会肆意将他这个天子当做傀儡,将董卓的尸骨拉到街上点做天灯,还会随意将董白、蔡琰、伏寿这些天子嫔妃乱刀砍死,将大汉的尊严彻底践踏到脚下,成为自己权柄的肥料。

  真理只在剑锋之上。

  尊严,只在汉弩射程之内。

  刘协必须要去一趟河东,将西凉军权重新握于手中,维护这个必然会发生巨大动荡的朝廷。

  不然的话,刘协必然会成为输家。

  而输家,是没有资格书写历史的。

  董卓依旧会成为那个残暴的权臣。

  刘协依旧会成为那个苦命的献帝。

  而神州沉沦、五胡乱华之事,依旧也会再次于百年后发生。

  低头看着还在啜泣的董白,刘协将眼泪擦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直在头顶上为他遮风挡雨的那棵大树没有了。

  从这一刻起,他便是大汉天子,是所有人的依仗。

  这个时候,哪怕露出一丁点的软弱,都是致命的。

  刘协摸了摸董白的头:“朕要出征了。”

  刘协不会说让董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话。

  因为刘协答应过董卓,答应过董卓自己一定会照顾好她。

  “你且稍微在长安等候一段日子,等我将祖父接回来。”

  董白的双手抓住刘协的衣衿,不断用力。

  “陛下。”

  “嗯?”

  “不要死。”

  刘协微微一愣,却没有想到董白临行前竟然是这个嘱托。

  董白将头埋在刘协怀中。

  “其实打仗很危险的。”

  “祖父每次出去打仗,我其实都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见祖父了。”

  “所以我每次都让祖父给我带礼物,就是想让他打输了也不要死,也要给我将礼物带回来。”

  “陛下,赢不赢不要重要,但请你不要死。”

  ……

  董白毕竟也算出身将门。

  有些事情,董白不说,却不代表董白不懂。

  董卓每一次出征都有可能是与董白的最后一面。

  董白对这件事的承受能力,甚至早已超越了刘协这个天子。

  “好,朕答应你,不死。”

  刘协亲昵的摸了摸董白的头。

  “等着朕,将祖父带回来。”

  将董白搀扶着躺下,刘协缓缓走到椒房的宫门前。

  透过门前的缝隙,已是能够看到外面的长天。

  此刻的刘协才发现,这天竟然这般的高,这般的大。

  但从今以后,却再没有人能够挡在他面前了。

  “更衣!”

  “召百官,于宣室殿议事!”

  ……

  宫中很快有钟声响起。

  起初,长安一些官员还不以为然。

  直到这钟声响到第三下,所有人都开始肃穆。

  当第七下钟声响起的时候,则俱是大惊失色!

  天子为九。

  诸侯为七。

  大夫为三。

  而如今的大汉朝廷,有资格配得上诸侯之礼的,有且只有一人!

  “要变天了!”

  本来还有些拖沓的官员顿时清醒过来,迅速穿戴整齐,鱼贯进入宣室殿中。

  宣室殿中,此刻气氛更是凝重。

  破天荒的,天子没有盘膝坐在榻上,而是以一胡凳立于中央,坐在其上静静等候。

  以胡凳立于中央,本该是极为失礼的地方。

  但却没有臣子敢指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