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连荆州“地狭民弱,兵甲不足”这种混账话都说了出来。
许攸知道,自己若是将“荆州中立”这个答案给袁绍带回去,袁绍是绝对不会满意的!
到时候,别人怎样他不知道,许攸那是肯定要倒大霉了!
一念至此,许攸收回了之前的倨傲,想要给蒯良、蒯越、蔡瑁几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诸位!如今汉室已被董卓把控!你等都是汉臣,难道要坐视朝廷陷入大难而置之不顾吗?”
……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
许攸这是把自己等人当傻子了?
若是袁绍没有立下河北朝廷,还是关东联军的盟主,说出这话其实也没什么。
但现在再说这话,是不是有点指着鼻子自己骂自己的意思了?
许攸不为所动。
或者说他的脸皮已经厚到了极致,真的以为河北朝廷还有袁绍才能真正代表汉室。
既然无法从大义说服,那就开始说私利!
“我在来的路上,也打探到了一些关中的情报。”
“不提将土地分给士卒屯田,建立府兵制度。单单是废除察举制度这一条,就是在撅宗族的根啊!”
“我还听说,连三公之一,那弘农杨氏出身的杨彪之子都没有夺得科举的第一名!你们难道就不担心日后自己的宗族、子嗣,也渐渐没落下去吗?”
……
许攸此言,其实也算说到了几人最担心的地方。
朝廷有一个对世家毫不心慈手软的董卓就足够可怕了,现在竟然还颁布了专门的制度打压豪强,甚至废除了察举制度,令士族不能把控升迁的门路……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啊!
谁家都有几个不成器的孩子。
一旦没有“察举”这个制度保护他们,难免会落得个家道中落的下场。
这般的狠毒,谁能忍受?
这般的噩耗,谁又能承受?
所以,荆州这些士人亦是不愿归入朝廷的统治。
只是荆州离关中太近,离河北太远。又有刘表这么一位汉室宗亲压着,他们实在不敢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帮助袁绍,与朝廷作对。
许攸见几人似有意动,亦是继续蛊惑——
“诸位,你等难道以为,董卓有机会战胜袁公吗?”
“关中遭逢天灾,即便有汉中和蜀地的钱粮供给,却还是远远不能与袁公相提并论。”
“就算关中仰仗山河之利,却依旧难挡袁公兵锋!若是再有你们自荆州出兵,从南阳进攻武关,从上庸进攻汉中,从巴郡进攻蜀郡,那胜利不过唾手可得!自可回到昔日的安稳与和睦当中!”
“眼下,宗族子嗣的前途就掌握在你们手中,你们可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啊!”
第230章 卷四 女装
蒯良、蒯越、蔡瑁对视一眼,虽有意动,却不显露于外。
许攸眼见自己如此倾诉都没有获得三人的支持,亦是双眼眯成一条细缝。
许攸知道,其中的关键,终究还在刘表身上。
刘表被荆州世家掣肘,这句话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意思——
那就是刘表已与荆州世家牵联颇深,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蒯良、蒯越兄弟两都被委以重任,成为了州郡的高官。
蔡瑁更是刘表的妻弟,算是一家人。所以刘表才能放心的让蔡瑁执掌荆州水军。
刘表不能脱离荆州豪族而独活,这些荆州豪族同样不能甩开刘表单干。
“不愧为天下名士啊!”
许攸对刘表的手段是发自内心的赞叹。
可越是赞叹,他就越知道荆州局势之复杂,远非他狐假虎威能够搅动的。
唯有想方设法,令这荆州的水混起来,才能够完成袁绍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而让这水浑起来其实也异常容易……
许攸似是想通了其中关键,也不再劝说三人,转而是起身告退。
此刻在襄阳城中。
司马懿、杨修两人乔装成普通百姓,立于一府邸门前,正好奇的打量其中风景。
“德祖,你确定此处是伊籍的住处?”
“放心!千真万确!”
杨修拍着胸脯保证。
“我弘农杨氏虽不及那汝南袁氏来的排场大,门生故吏遍布天下,但是在荆州找几个熟人,打探一下地址还是没问题的!”
“伊籍与刘表乃是同乡,又是刘表的心腹,我们向他打探那河北使团的为主绝对没有问题!”
二人不知伊籍赴宴,一直等到天黑才看到伊籍的踪迹。
伊籍见黑夜中突然蹦出来两个大汉,亦是心头一震。
“你可是伊籍?”
但见到对方愿意交流,伊籍也放下心来。如此证明对方至少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正是!二位何必藏头藏尾?不如互相体面一些说话!”
司马懿从怀中掏出天子节杖。
“我且问你,从河北来的使臣如今身在何处?”
见到赤红的炎汉节杖,伊籍瞳孔一缩,语气也是柔和下来——
“二位是朝廷使臣?”
“正是。”
伊籍长出一口气:“你们为何不去刘荆州处?反而要来我这里询问许攸的住处?”
河北使臣竟是许攸!
司马懿和杨修对视一眼,随即就是狂喜!
“机伯兄想必也知道荆州情况复杂,我等实在不易直接出现在刘荆州面前。”
“竟如此,倒不如给刘荆州送上一份礼物,如此才能显出朝廷的诚意!”
伊籍肃穆,已然知晓对方似要行班定远故事,深入虎穴!
但伊籍依旧十分有气节——
“我为荆州官吏,怎可容你等在襄阳行凶?”
“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许攸一行人就住在郡守府后院当中!”
“我也绝不会告诉你们,许攸本人就住在第三间厢房当中!”
“此外,我更不会将自己的符节交给你们!因为有了符节你们就可以轻松进入郡守府,调开府中驻守的卫兵!”
……
二人闻言,上前一把夺下伊籍的符节,朝着伊籍拱手示意——
“我代朝廷谢过机伯兄!”
伊籍神色复杂的看着离去的两人,不由喃喃自语道:“有如此青年俊杰,中兴大汉有望啊!”
旋即,伊籍便哭着回到府中。
“我今日被人打了!好是憋屈!快给我上酒!上酒!我今晚就要喝死过去!呜呜呜!!”
……
伊籍不愧是刘表心腹。
拿着伊籍的符节,司马懿与杨修竟然真的顺利潜入郡守府中,接近了许攸的住处。
眼见此处有甲士巡视,杨修拿着伊籍的符节就要上前将其调开,结果却被司马懿一把拦住。
“德祖且慢!”
司马懿示意杨修仔细观察。
“许攸门前的这些甲士长的极为高大,手中武器也并非荆州本地常见的剑盾,反而是以对付骑兵的长戟居多……这些人,恐怕不是刘表的士卒!”
杨修也注意到这些甲士身上的甲胄都是重甲,并且上面还有不少划痕,显然是经历了不少战事。
“看来应该是河北精锐!”
伊籍的符节再有用,也不可能调动河北的士卒。
司马懿苦恼的打量起院前院后,发现这里都被河北甲士团团围住,没有半点盲区,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怎么办?”
都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要无功而返吗?
司马懿摸着怀里的短刃,已然是决定现在冲进去搏上一搏!
“仲达且慢!”
察觉到司马懿的意图,杨修也拦下了司马懿。
“这些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我等一旦亮出兵器,如何能与他们抗衡?”
司马懿:“那怎么办?”
杨修突然盯着司马懿的脸庞,然后目光慢慢下移。
“仲达,其实我第一次见你时就想和你说,你的长相……真的蛮清秀的!”
司马懿:?
“而且,就连身段也像女人。所以,想必就算你扮成女子,其他人也发现不了……”
司马懿目瞪口呆!
“德祖……是要我伴作女子,去勾引……呸!去接近许攸?”
杨修笃定的点点头,而司马懿已是面色阴沉如水。
“仲达!为了大汉!这点委屈算什么!”
“你怎么不去女装?”
“我身形宽大,伴不像!”
“你试过?”
“试过!”
……
司马懿诧异的看向杨修,随即深吸一口气——
“也罢!”
片刻后,杨修与一身穿襦裙,以紫纱遮面的清秀女子来到了许攸庭院面前。
甲士很快发现二人:“站住!”
他们警惕的将手握在腰间剑柄上,操着一口河北话询问:“干甚的?”
杨修赶紧谄媚的拿出伊籍的符节给甲士观看。
“军爷,我等是伊主薄的人。”
“今日宴席上,伊主薄因喝醉了酒,冲撞了许公。现在特此送来一女子给许公赔罪!还望许公能够宽宏大量,不要怪罪。”
甲士也知晓今日宴席上发生的事情,故此不疑有他。
上一篇:朱元璋:这憨子是我失散的儿子?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