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高干虽然领军前去扫荡并州,但麾下将领可是张郃、高览这样的河北将领。
故此,明面上袁绍是给高干下死命令,实则却是向河北士人发出了最后通牒——
“太原,我袁绍必然要拿在手中!”
果不其然。
在袁绍命令郭图下达诏令后,崔琰的神情也变的有些难看。
不过他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崔琰如今不过朝官,如何能在军事上的事情对袁绍指手画脚?那岂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而且虽然内斗,但崔琰也深知太原对于河北的重要性。
一旦太原丢了,被董卓掌控在手中,那对整个河北都是绝对的灭顶之灾!
昔日,公孙瓒以白马义从纵横河北时,就足够令人胆寒。
若是董卓的西凉铁骑从太行山中宣泄下来,那河北拿什么阻挡?
故此,便是不想认,河北士族也要捏着鼻子认下此事。
而袁绍此刻心情大好!
虽然他还是有些厌恶李儒的狂傲,却对李儒的到来无比欣喜!
仅仅一条消息,就让他压过了河北士族一头,夺回了太原郡!
与真实的利益相比,些许不敬,他袁绍也不是不能忍受。
“来,文优,你与孤仔细说说,当日董卓是如何强逼你鸩杀天子的?还是说其实你并没有做此事,不过是董卓栽赃陷害?来来来,总之细聊……”
眼见袁绍对待李儒好似座上宾,崔琰心中更是有些怒气。
“袁公,如此外宽内忌,难道不觉得厚此薄彼吗!”
——————
………………
太原郡治所,晋阳。
几个守城的黑山贼兵聚集在一起,点起篝火取暖。
“听大首领的意思,是要我们撤出晋阳,把这里交给袁绍?”
“……”
几名贼兵都有些沉默。
“娘的!打袁绍死了那么多弟兄!乡亲!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要将太原拱手相让?这到底是在做什么?过家家吗???”
有一年纪较轻的贼兵突然破口大骂!
明明说好的,他们跟着张燕干,是为了保护父老乡亲,是为了讨伐不行人道的朝廷,是为了与权贵抗争到底,是为了让天下人都有食吃,有衣穿……
为了这些,究竟死了多少人?
可现在你却告诉我,与袁绍的对抗,不过是在演戏?
他们拼死守护的财富和土地,统统可以拱手相让!
那他们这些跟着起事的士卒算什么?玩具吗?耗材吗?
他们的理想、抱负,又算什么?难道是哄骗他们编造出的谎言吗?
那些渠帅们念出“岁在甲子,天下大吉”的口号时,内心当真不会发笑吗?
“啧!行了!”
想必年轻人的不甘,几个老卒明显都很淡定。
“世道不是一直如此吗?”
“管他喊什么号子,能把每日的粮晌发够,让我们养得起婆姨和儿子,那老子就愿意跟着他干!”
“什么理想?什么大义?也就你们这些年轻人还有那些腐儒相信这些。理想再好,还能填饱肚子不成?”
那年岁最大的老卒更是揭穿了昔日的真相——
“当时太平教起事,你以为大家伙是信了大贤良师的话跟着他干吗?”
“错!”
“是因为大贤良师是真的能给我们看病,真的能给我们这些穷人喝口热汤,真的将夺得的粮食分给我们,让我们填饱肚子!”
“若非如此,你以为谁愿意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去造反?啊?”
几个老卒你一言我一语,毫不留情的将曾经温暖又虚伪的假象撕的粉碎,又将这个世界残酷的真相缓缓道出。
“后生,我与你说个实在话。”
“等你有了自己的婆娘,有了自己的娃,你就知道,什么都他娘的是假的!只有吃到自己家里人肚子里的粮食才是真的!”
“一天天的,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好好吃饭,好好过日子!多攒些钱财,这才是你该干的事情!”
说话间,老卒见到城门口有一支商队行来,便果断抛下了对年轻人的说教,笑嘻嘻来到对方面前。
对面的东家显然也是老手。
不但偷偷往老卒手中塞了一个鼓囊囊的钱包,还从车上搬下来几袋粮食,放在老卒身边。
上道!
什么检查也不过是随意瞅上两眼,挥挥手就让对方通行。
老卒重新坐了回来,将钱包中一串串的五铢钱分给大伙。
“看!这才是好东西!才是你该想的东西!”
老卒还专门将一串五铢钱丢给方才的年轻人。
“下次你自己去,锻炼锻炼。可惜了晋阳这么个好地方,我等这一走,只怕再也捞不到这样的肥差了。”
年轻人刚才固然义愤填膺。
但在那五铢钱朝他砸来的时候,他还是果断的放入怀中。
“老哥哥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从南面来的商队来的太勤了?南面的河东那里不是说都是敌人吗?这般频繁来往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年轻人的一再追问终于让老卒有些不耐——
“来的勤快对我们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管河东那边是谁?连上面那些大人物都不在乎,偷偷和他们做生意,你倒是会为他们操心!”
老卒骂骂咧咧:“真不长记性!我就看你以后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些大人物会不会对你也是这般上心!”
第140章 郝昭投军
这年轻人被这群老贼兵好一阵嘲讽,心中有气。
不过当他当晚用今天的钱买了几匹新布料后,心中的怒气倒也消下去几分。
仅仅是第二日,年轻人就发现,竟然又有从河东来的商队抵达晋阳。
“喏!这次你去!”
老兵指使年轻人过去。
“能捞一笔是一笔!等袁绍的人接手晋阳后,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年轻人第一次前去检查商队。
而仅仅刚靠近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商队?
你见过一群五大三粗,操着西北口音,全是青壮年的商队吗?
而且年轻人观察较为仔细,他还发现这一次对方的车辙有深有浅。
深的,能够在干燥的地上压出半指深的纹路!
而浅的,则几乎没有痕迹,宛若无物!
商队的东家见贼兵过去检查,亦是轻车熟路的将一袋子五铢钱不着痕迹的放在年轻人手中,并且从车上放下几袋粮食。
“军爷,都是好东西!不光有粟米,还有些肉干,全当是犒劳各位军爷的!”
年轻人听到这一次对方还送上了肉……很久没有尝过肉味的舌头也隐隐有些发干,好像肚子里的馋虫爬到了喉咙处,想要破体而出,好好饱餐一顿!
不过到底是年轻人,意志力还算顽强。
他点点头,然后靠近商队的马车,找准了看起来最沉的那辆马车。
“军爷,军爷!没什么好看的!都是些货物!”
那东家见年轻人停在那辆马车前,赶紧过来相劝。
若是其他老卒,怕是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这年轻人偏偏不管不顾,轻轻将马车的一角掀开——
“嘶!”
仅仅看了一眼,年轻人便立刻放下围布,眼神变得有些警惕与慌乱!
甲胄!
很多甲胄!
而且,他仿佛还看到了一面袁军的大旗!
有问题!
这些商队果然有问题!
年轻人想要质问对方,却猛然瞳孔一缩!
方才和和善善的商队东家,此刻已经将手伸入怀中,脸上的笑容充满了阴鸷。
商队中其他人也将手大都放在马车的某些地方,显然只待有人一声令下,他们便能抽出武器,冲上来将年轻人剁成肉泥!
年轻人喉结轻轻抖动。
死亡!居然离自己那么近!
但这也让他更笃定了,眼前的商队有问题!
可那又怎样?
昨日刚买的布匹,还未给家中老娘寄过去。
联想到昨日老兵们对自己说过的话,年轻人慢慢离开了马车——
“没有问题!放行!”
听到年轻人这么说,商队东家明显放松了下来。
将手从怀中拿出来,上面又多出来一个钱袋。
“谢谢军爷!谢谢军爷!小小谢礼,不成敬意!”
年轻人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将两个钱袋拿走,回到了队伍中。
老卒们见年轻人竟然拿回来两个钱袋,亦是双眼放光,对他赞叹连连:“还是你们年轻人有本事!”
众人说着,就要再次将两个钱袋中的五铢钱平分。
“汝等在做什么?”
正分钱之际,众人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
回头一看,却是众人的顶头上司,是黑山军中的一名小头目。
“无事!”
对方来的太过仓促,众人已是无暇将钱袋藏住。
“无事?”
可对方眼睛早就看到了那两个钱财,什么叫做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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