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继续劝说,却见袁绍任命的尚书令郭图走了进来。
“袁公,外面有人求见。”
袁绍不满:“公则,孤正与季珪探讨经义,不该在此时因为有访客打扰就中断。”
明面上是在论经,其实还是在与河北士人拉锯。
这种紧要时候,怎能让什么客人打断?
郭图也是昏聩了,怎么能够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
郭图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应该进来打扰。
但方才那人,还有其口中的话,都令郭图震撼,觉得此事超越了自己的处理范畴。
崔琰倒无所谓:“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辩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袁公自可先行处之。”
三言两语间,崔琰又用《易》内涵了一通袁绍……
袁绍便愈发有些不耐:“来人是谁?”
郭图小心看了二人一眼,报出其名——
“是曾经的弘农王郎中令,李儒。”
“此外,他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袁公——”
“李儒奉当朝天子之命前来袁公处担当细作,还望袁公纳之!”
第138章 公羊春秋
李儒。
杀死少帝的李儒!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袁绍就已经开始茫然。
在听到李儒说自己是天子派来河北当细作之时,袁绍更是迷茫到了极致。
“怕不是谁在外面疯言疯语?李儒怎么会来到河北?而且还直接说自己是关中的奸细?”
袁绍反应过来后,立马便给出判断——
外面的宾客绝对不是李儒!
可若是个胡乱说疯话的,郭图又岂会因为这样的事情来叨扰袁绍?
“袁公,我昔日曾在颍川太守阴修部下为计吏。在担任计吏时,也去过几次雒阳,并且到太学当中学过经义。”
“当时的李儒,还是一名太学博士,所以下官绝对不可能认错!”
经学博士,地位崇高。
就算难为两千石的高官,却也是当时还是计吏的郭图遥不可及的对象,所以郭图哪里会认错?
袁绍听到郭图竟然这么说,只觉浑身瘙痒。
“当真是李儒?”
“是!”
“那何须禀报于孤?直接杀了便是!”
袁绍如今毕竟还是“汉室忠臣”的形象。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放过李儒这个杀害了少帝的罪人!
“下官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郭图欲言又止:“可袁公,他又说自己是天子派来的细作,这又该如何处置?”
袁绍正待思索,却发现了不对,当即训斥——
“什么天子派来的细作?当今只有一个大汉天子!就在邺城!不在长安!汝明白吗?”
莫名被训斥的郭图内心有些不快:“是下官嘴拙。”
但郭图还是询问袁绍:“袁公对此人,是见还是不见?”
……
倘若仅仅知道是李儒前来,袁绍虽然也会感到震惊。但却不会留李儒性命。
可李儒后面的那句话,却让袁绍有了些许好奇,不知道李儒葫芦里究竟卖着什么药。
此刻身边的崔琰也劝道:“袁公,李儒虽然罪大恶极。但毕竟是从关中来的,说不定会有大用。”
崔琰这些河北士人,在内部当然会和袁绍继续争夺河北朝廷的权柄,可在面临董卓那个大敌时,依旧会暂时团结到一起。
现在李儒从关中前来,堂而皇之出现在袁绍面前,所言所行,全都意义不明,属实是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若是李儒真对河北朝廷有用,只怕不能贸然杀害。
“那就让李儒进来。”
不过郭图再次苦笑——
“袁公,只怕李儒进不来了。”
“为何?难不成他还端着架子不成?”
“自然不是。”
郭图叹气:“他来时风尘仆仆,饿的连站都站不稳。下官就好心让人给他奉上些食物……”
“可下官属实没有想到,堂堂昔日的经学博士,多少也算一代名儒,却能那般没有吃相。他一人只怕就吃了有五人的分量,现在肚子鼓胀的和个球一般,哎呦声唤的在地上打滚……”
袁绍再次纳闷。
这样的作为,能是一代经学博士,能是鸩杀了天子的李儒?
怕不是郭图眼神不好,认错人了吧?
“既然如此,那孤就亲自出去见他!”
袁绍对李儒的状态愈发好奇,不知这名震天下的狠人为何成了这幅样子。
“呕!!!”
当袁绍见到李儒时,李儒正抱着一个陶盆狂吐!
正如郭图所说,李儒吃的太多,腹部承受不住,现在只能将吃下去的又吐出来。
一时间,整个堂室都弥漫着一股鸡蛋味的恶臭,让袁绍、崔琰,都不自觉的捂住鼻子。
“呕!呕!”
李儒还在狂吐。
直到快将那陶盆吐满后,他才转身看着袁绍狂笑:“袁本初!想不到有生之年,你我还能相见!”
袁绍、曹操、袁术等人,昔日都是雒阳城中风头正盛的少年,在太学这种地方肯定也厮混过,所以自然认识李儒这个博士。
可正因如此,才让袁绍愈发不想相认!
“李文优!你怎么成了今天这幅样子?这莫不是你助纣为虑,鸩杀天子的报应?”
李儒随手将嘴边因为呕吐垂下来的发丝重新捻回头顶:“报应?袁本初,你莫非忘了?昔日我在太学授课,授的可是《公羊春秋》!”
“若是真的相信这世间有报应,那我修的是什么学问?活的是什么人生?”
袁绍方才与崔琰谈论经学已经足够郁闷,不想再和李儒这个正派博士辩经。
“李文优,你犯下滔天大罪,却还敢来孤面前。难道就不怕孤斩了你吗?”
谁料。
李儒突然发笑,而且笑的前仰后合,坐倒在地上——
“不过数年不见,你袁绍竟然也开始称孤道寡了?”
“袁绍,汝是想做第二个董卓啊,还是做第二个王莽呢?”
咬牙!
早已不想理会李儒的袁绍直接唤来左右侍卫,命他们将李儒拿住——
“压下去,待孤让陈琳写一篇揭露其恶性的檄文后,便立刻将其斩首!”
听得烦躁!袁绍还有一堆烦心事去处理,实在没心思理会李儒。
当即就有士卒上前锁住李儒的左右肩膀,就要将其拖下去。
李儒还在狂笑。
“但你袁本初,既做不了王莽,也做不了董卓!”
“只要关中朝廷一日还在,那你在河北搞出的一切都不过是过家家而已!”
“袁本初,本以为你率领关东诸侯讨伐董卓,多少还算有几分英雄气,可今日来看,却发现不过还是狗熊一头!”
骂到最后,已是歇斯底里!
“慢着!”
喊住侍卫,袁绍直接将自己腰间的宝剑抽出,架在李儒脖颈:“李文优,汝是想试试,我的宝剑是否锋利吗?”
李儒不屑:“我连董卓的剑都不怕,还怕你袁本初的剑吗?”
袁绍一顿,不敢置信:“董卓要杀你?”
“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道理!”
说着,李儒还看向袁绍身后的崔琰,也不管认不认识,直接高声呼喊道:“汝说,这世间之人,不都是这般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袁绍青筋直跳,手中剑刃也距离李儒脖颈又近了几分——
“李文优,汝大老远从关中来到河北,就是前来找死的吗?”
“嘿嘿。”
李儒不但不避袁绍的宝剑,还主动将脸往上蹭了蹭。
“自然不是来找死的,却也和找死没什么两样。”
“我来河北的目的已经说清楚了,就是关中那边派我来这边当细作,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李儒说的每一个字,袁绍都能理解。
可全部连成一句话,那就完全听不懂了。
哪有李儒这样当细作的?
细作,不都要谨小慎微,努力掩饰自己的意图吗?
将“细作”二字刻在脑门上的细作,袁绍还真的没见过!
“汝不想再为董卓效力?”
不过袁绍也不傻,顷刻间便想到了这关键所在。
李儒也不言语,只是将手放在自己腰带上,猛的抽开!
衣衫落下。
无数细密的伤口浮现在李儒身上。
这是李儒之前在长安,在刘协面前,负荆请罪时留下的伤口。
因为一直赶路,颠沛流离。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伤口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愈发触目惊心!
郭图皱眉,崔琰更是将视线转到别处。
袁绍:“董卓还曾对你用刑?”
李儒抖动肩膀,将士卒压制的手甩下去,而袁绍也并未阻止。
重新将衣物穿好,李儒这才说道:“董卓为了测试我是否还对他忠诚,便对我施以酷刑!”
“他足足折磨了我十日,这才将我放出,让我来河北充当细作。”
袁绍:“可你却背叛了董卓?”
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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